第386章 攤牌
次日傍晚,陸小勇正在勇達地產集團辦公室里看兩塊新地的開發計劃,放在桌角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敏。
自從歸零行動那晚之後,兩人還沒有再見過面。
投資的事,也因為隨後一連串的抓捕、審訊和集團合併,暫時擱置了下來。
陸小勇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接通電話。
「周總,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陸總現在當了那麼大的董事長,我這個小公司的老總,給你打個電話還得挑日子啊?」
周敏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語氣聽上去很輕鬆。
顯然,趙氏地產集團和勇達公司合併的事,她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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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不忙?」
陸小勇笑道:「還是老樣子,一天到晚都是些瑣碎事。」
「周總有事直說就行。」
周敏停頓了一下,聲音里的笑意淡了些:「我想見你一面,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聊。」
「好,時間地點你定。」
「晚上八點,寶寧區雲水路的聽雨茶樓,二樓竹韻包間,我等你。」
「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陸小勇把手機放回桌上,沉思片刻。
周敏這時候主動約他,大概率不只為了投資。
歸零行動那晚,孟琳在酒里下藥,又試圖給他注射K9。後來他把周敏交給孟琳照看,自己趕去處理沙海的行動。
那晚之後,周敏一直沒問過這件事,安靜得有些反常。
現在,她終於忍不住了。
但至於她打的什麼算盤,今晚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五十分,陸小勇到了聽雨茶樓。
茶樓開在一條老街深處,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暖黃色燈籠。
這個時間客人不多,一樓只坐著兩三桌人,角落裡擺著一台古箏,卻沒人彈奏,只有壺裡的水燒開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服務員把他領到二樓竹韻包間。
周敏已經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衫,外面搭著淺色薄西裝,頭髮挽在腦後。額頭上的紗布早就拆了,髮際線附近還留著一道很淡的紅痕,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
包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孟琳不在。
或許,孟琳這位曾經的貼身秘書,已經被她換掉了。
「陸總,請坐。」周敏起身招呼。
陸小勇在她對面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茶具:「周總今晚只請了我一個?」
「嗯。」周敏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有些話,人多了不方便說。」
「那倒也是。」
陸小勇端起茶杯聞了聞,沒有急著喝,笑著看向她:「周總,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周敏放下茶壺,沉默了幾秒。
「那晚在南湖路粵菜館,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終於抬起眼睛,目光落在陸小勇臉上,「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家裡了。孟琳只說我喝多了,是她送我回去的。顧言那邊,我也問過,他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我那天明明沒喝多少,怎麼會醉得不省人事?還有,我第二天醒來,頭不疼,胃也不難受,就是身上乏力,根本不像醉酒。」
說到這裡,她眉頭輕輕皺起,眼底浮起一層疑惑:「陸總,那晚你也在。你能告訴我,究竟出了什麼事嗎?」
陸小勇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笑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瞭然。
周敏眼神微微一動:「你笑什麼?」
「周總。」陸小勇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往前傾了傾,「別演了。」
周敏的表情一僵,隨即又恢復正常:「陸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
陸小勇語氣平靜,「那晚發生了什麼,你事後肯定早就知道了。就算孟琳沒把全部經過告訴你,以你的本事,也不可能連自己被下藥都查不明白。」
「你現在坐在這裡,一臉茫然地問我那晚出了什麼事,不就是想從我嘴裡多套點話麼?」
周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沒有接話。
陸小勇繼續道:「周總,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一個身份並不普通的老總,被人迷暈了一次,事後卻不調查,只說了一句覺得不對勁,就想把事情揭過去。」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周總,這不符合你的身份。」
周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兩秒,她把杯子放下,臉上的疑惑一點點褪去。
「陸總,我到底是什麼身份,不妨說來聽聽。」
「華瑞生物是黑潮在深城的白手套,而你周敏,是黑潮的人。」
陸小勇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這身份,我說得對不對?」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窗外有車子從老街駛過,燈光在窗簾縫隙里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周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只是看著陸小勇,眼神里那層刻意裝出來的溫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警惕。
「你知道得還不少。」
「知道一些,但不算多。」陸小勇笑道,「不然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
周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我也沒必要再繞彎子了。陸總,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接近華瑞,又願意拿出一個億,究竟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周總,我之前提出的投資條件,現在依然算數。」
陸小勇沒有繞開她的問題,卻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話題拉回投資上,「順達可以投資華瑞一個億,條件不變。除了三成股權,順達公司還必須派出一人,在華瑞公司擔任副總。」
「這個人有權知曉華瑞的真實經營狀況,以及公司的後續發展規劃。注意,我說的是真實情況,不是擺在桌面上給外人看的那一套。」
周敏眼眸微微眯起:「你就不怕我聽了這些話,連之前答應你的三成股權也收回去?」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華瑞需要這筆錢。」陸小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更重要的是,我現在已經把話挑明了。你如果還想繼續把我當成一個只想賺錢的商人,那才是真正的自欺欺人。」
周敏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問道:「陸總,你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
陸小勇沒有回答。
他提起茶壺,先給周敏添了半杯茶,又把自己的杯子續上,動作從容不迫。
周敏一直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我的另一層身份,暫時還不能告訴你。」陸小勇放下茶壺,「但有一句話,你可以帶給黑潮的高層。」
「什麼話?」
「我是黑潮的朋友。」
周敏的眼神閃了閃:「朋友?」
「對,朋友。」
陸小勇看著她,「至少,我對黑潮沒有敵意。否則,今晚我也不會跟你說這麼多。」
「朋友可不會在談生意的時候,把對方的老底掀出來。」周敏淡淡道。
「有時候,恰恰因為是朋友,才要把話說透。」陸小勇笑了笑,「否則,大家都戴著面具,談上一年,也未必能談到正題。」
周敏沒有跟他爭辯,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桌面。
片刻後,她忽然問:「那晚孟琳做的事,你是不是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一部分。」
「她是誰的人?」
陸小勇看著她:「你已經知道答案了,何必再問我?」
周敏的指尖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了一下,臉上的神情冷了幾分。
陸小勇接著道:「還有之前襲擊你的那四個人,他們和孟琳一樣,也是沙海派來的。」
周敏猛地抬起頭。
這一次,她眼裡的震動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確定?」
「確定。」
「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消息?」
「消息來源我不能說,但不會錯。」陸小勇道,「沙海想打擊黑潮在深城的據點,把你這個白手套拔掉,是最直接的辦法。」
周敏沉默了幾秒,眼底浮起一抹寒意:「他們最近的動作,確實越來越多了。」
「我還知道,黑潮和沙海之間有矛盾,而且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小勇繼續道,「你們在帕拉斯和東南亞都有衝突。除了這些,你們還對同一樣東西感興趣。」
周敏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什麼東西?」
「母本。」
兩個字出口,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敏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看著陸小勇,半晌沒有說話。
陸小勇知道,自己賭對了。
周敏或許早就猜到他知道黑潮的存在,卻未必能想到,他連母本的事情都已經掌握。
「陸總。」
周敏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連母本都知道?」
「我還是剛才那句話,我的身份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你提起母本,是什麼意思?」
陸小勇看著她,緩緩道:「如果你願意帶我去見黑潮的高層,我有能力提供少部分母本給黑潮。」
周敏渾身一震!
她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輕輕搖了搖頭:「不可能。」
「你知道母本在什麼地方嗎?你知道那是什麼級別的管控嗎?別說是少部分,就算只有一管,也絕不是私人能隨便拿出來的。」
「我知道,目前就在深城的936研究所的實驗室里保管。」
「知道你還敢說?」
「我說的是實話。」陸小勇的語氣依舊平靜,「至於我怎麼提供,那是後面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能不能見到黑潮的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