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他可能會要你的命
二十多分鐘後,陸小勇來到藍山咖啡廳。
咖啡廳里客人不多,最裡面的卡座已經空了下來。角落裡的音響放著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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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君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深色職業裝,頭髮挽在腦後,手邊放著一隻黑色手提包。
她面前擺著一杯咖啡,杯口已經沒有熱氣,看樣子來了有一會兒了。
陸小勇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服務員送來一杯溫水,他道了聲謝,隨後看向沈怡君。
「沈市首,找我什麼事?」
沈怡君抬眼看了看他,沒有繞彎子:「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現在分管深城的經濟工作。勇達地產集團的發展,我看在眼裡。你們在穩定就業、城區建設方面做出的貢獻,市里是認可的。」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觀察陸小勇的反應。
陸小勇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勇達是深城的企業,做這些本來就是分內之事。」
「你能這麼想,當然最好。」
沈怡君端起咖啡,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但企業做得再大,也要顧全全市經濟發展的大局。尤其是你現在,是一家大型地產集團的負責人。你的一舉一動,影響的不只是你自己。」
陸小勇沒有吭聲。
他知道,真正的重點還在後面。
果然,沈怡君放下咖啡杯,語氣也嚴肅了幾分:「陸總,我希望你以後能聽從市裡的安排,不要干那些破壞經濟發展環境的事。項目競爭也好,企業之間的矛盾也好,都應該在規則之內解決,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陸小勇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他依然沒有接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沈怡君。
沈怡君與他對視片刻,繼續道:「另外,嚴市首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他讓你以後要學會聽話,和宏遠置業和平相處。」
沈怡君的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透著壓迫,「維港明珠和育龍苑都是深城的重點項目,市里不希望看到雙方繼續明爭暗鬥。嚴市首說了,如果你敢鬧事的話,市里會嚴厲處置勇達地產的。」
陸小勇冷笑了一聲,把水杯放回桌上。
「那我想問一句,如果是宏遠置業鬧事呢?」
他抬眼看著沈怡君,「到時候,嚴市首和沈市首準備怎麼處置他們?」
沈怡君眉頭微微皺了皺:「陸總,我現在說的是你們勇達地產。」
陸小勇沒理會她的話,繼續道:「之前宏遠置業高價搶走江畔明珠,我認了,因為土地拍賣本來就是價高者得。後來他們發通稿,明里暗裡貶低育龍苑,我也沒讓人跟他們打口水仗,而是拿工程質量和銷售數據說話。」
「嚴驍上任以後,他們卡了許久的審批手續迅速放行,我也沒去相關部門投訴。」
「沈市首,說實話,我覺得自己的脾氣已經夠好了。」
「可現在,沈市首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嚴市首,還讓我學會和平相處。我倒是想知道,這個和平共處,是不是只要求勇達單方面退讓?」
沈怡君的臉色沉了些:「陸總,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爭論這些的。我只是在通知你。至於你接不接受,都不會影響我們的態度。」
說到這,她對陸小勇有些無語:「嚴市首親自出席宏遠置業的項目活動,為維港明珠站台的事,你應該已經看到了。他心裡是什麼態度,你難道還沒點數?」
陸小勇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句話,等於把最後一層遮羞布也揭開了。
嚴驍不是不知道宏遠置業做過什麼,也不是準備公平處理雙方的矛盾。他只是要通過沈怡君告訴自己,宏遠置業背後有他撐腰,讓陸小勇趁早打消反擊的念頭。
「所以,你們今晚就是在威脅我?」
「讓我聽話,讓我對宏遠置業一再退讓。否則,就以破壞經濟發展環境的名義收拾我。是這個意思吧?」
沈怡君眉頭微蹙:「你可以這麼理解,也可以不接受。」
「我的確不接受。」
「那是你的自由。」沈怡君道,「反正嚴市首的話,我已經帶到了。以後出了什麼事,也別說沒人提前提醒過你。」
陸小勇淡淡道:「嚴市首的好意,我記住了。」
「不過,請你回去告訴嚴驍,他讓你帶的話,我就當屁給放了。如果在有些事情上,他敢做的太過分,後果自負!」
「你在威脅深城的市首?」沈怡君冷冷道。
陸小勇冷哼一聲:「是你們先威脅我的。」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誰都沒再說話。
窗外的街道上,一輛輛車緩緩駛過,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帶起一陣輕微的水聲。
不過,陸小勇沒有拍桌子走人。
他很清楚,沈怡君今晚只是傳話的人。
真正要敲打他的,是坐在市首位置上的嚴驍。在這裡跟沈怡君爭得面紅耳赤,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件事,也讓他徹底看清了嚴驍的態度。
以後,雙方恐怕很難相安無事。
沈怡君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平靜下來。沉默片刻,她主動換了個話題。
「還有第二件事。」
「你說。」
「我希望你這次去京城,不要去沈家。」
陸小勇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這次去京城,是八局總部直接通知的行程,知道的人並不多。
沈怡君卻一開口就點明了他要去京城。
陸小勇看著她:「你的消息很靈通啊。」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沈怡君沒有解釋,「你也不用追問。我今天不是來調查你的行程,只是想勸你一句,到了京城以後,不要踏進沈家的大門。」
「為什麼?」
陸小勇盯著她,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是不是沈家主違背了當初的諾言,已經把雨桐許配給京城其他人了?」
「不是。」
沈怡君回答得很乾脆,「我父親答應過你的事,沒有變。這一年內,他沒有逼雨桐跟任何人訂婚。」
聽到這句話,陸小勇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些。
但他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既然沒有,那你為什麼攔著我?」
「讓你不要去,是為了你好。」
「沈市首,我不喜歡猜謎。」
陸小勇道,「你既然特意把我約出來,就把話說清楚。否則,我不可能因為一句為了你好,就放棄等了一年的約定。」
沈怡君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卻又抱著一絲僥倖,想讓他知難而退。
過了片刻,她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雨桐回京城這大半年,在沈家的表現很亮眼。」
「她剛進沈氏集團的時候,不少人覺得她長期不在京城,對家族業務不熟悉,未必能擔得起重任。可她後來接手的幾個項目,都做得很出色。尤其是南美那邊的能源項目,情況複雜,她硬是一點一點把局面穩住了。」
沈怡君說這些話時,語氣里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
「現在京城不少人都知道,沈家二小姐不是只會養尊處優的豪門千金。她已經漸漸成了京城年輕一代里的翹楚人物,沈家內部對她的評價,也比過去高了很多。」
陸小勇安靜聽著,目光柔和了一瞬。
他從未懷疑過沈雨桐的能力。
當初在深城,她只是為了他,甘願把許多鋒芒都藏起來。如今回到沈家,有了施展能力的平台,她自然會發光。
可同時,他也聽出了沈怡君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沈雨桐越優秀,她在沈家的分量就越重,沈家對她的婚姻也會越謹慎。
「然後呢?」陸小勇問。
「她的優秀表現,被京城鍾家看中了。」
沈怡君道,「鍾家有意跟沈家進一步拉近關係。而且,鍾家二少本人也很喜歡雨桐。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機會接近她。」
陸小勇心神一震。
京城鍾家?
那不是自己親生母親的家族麼?
陸小勇的眼神冷了幾分:「雨桐答應他了?」
「這和你今晚要去沈家的事沒有關係。」
「對我來說有關係。」
沈怡君皺了皺眉,終究還是道:「據我所知,雨桐沒有答應。她一直在迴避鍾家二少,也沒有接受過他的任何私人邀約。」
陸小勇心裡那塊石頭,這才落下。
「既然她沒有答應,那跟我去沈家,有什麼關係?」
沈君怡冷冷道:「關係就在於,鍾家二少個性張揚跋扈,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沒人敢跟他爭。」
「他如果知道你這次是為了雨桐去沈家,也許不會明著做什麼,但憑鍾家在京城的力量,他暗地裡可能會要你的命。」
陸小勇眼眸閃了閃,沒有說話。
沈怡君繼續道:「陸總,京城不是深城。你在深城有勇達地產集團,有自己經營的人脈。可到了京城,你什麼都沒有。」
「鍾家二少真要對付一個人,不需要親自動手。你住在哪裡,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他想知道都很容易。你沒必要為了爭一口氣,把自己置於這種危險之中。」
陸小勇抬眼看她:「你今晚特意過來,真的只是為了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