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尚書樓
從旅店出來，顧岩驅車來到機場，很快便在通道口見到了和幾名同事結伴出來的上官雪，他招了招手。
上官雪也發現站在人群中的他，不由得有些驚訝，她上飛機前可沒通知顧岩。
那一晚電話里的交流，讓她每每回想起來都感覺荒唐無比，充滿懊惱。
本來她是打定了主意，回來先自己待幾天，給彼此一個緩衝的空間，不料顧岩卻出現在了機場。
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通道口，上官雪問：「你怎麼知道我回來？」
「那天你不是說了得一周嘛，現在一天就這麼一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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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雪心道，平時沒見你這麼心細。
她與同行的幾人禮貌道別，走出圍欄，顧岩主動替她拎過行李箱。
上官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還是來到車旁。
一上車，她又看向顧岩，正要說話，卻見顧岩向她壓了過來，她本能地閉上眼睛。
想像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上官雪聽到安全帶插進卡扣里的聲音，她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但她能感覺到，顧岩的臉就在她面前，呼吸噴在她的臉上。
「打算就這麼一路閉著眼睛？」
他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一股貓捉老鼠的閒適。
「哼，顧岩，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不就是想作弄我嗎？」
看著她明艷生動的臉龐，顧岩還是忍不住吻了上去。
車外寒風瑟瑟，車內卻驟然升溫。
滾燙的唇相觸，氣息紊亂、濕熱。
上官雪的嘴唇緊閉，左右躲閃，本想讓顧岩知難而退，可他的進攻卻異常猛烈，堅持不懈。
很快，她的防線被盡數攻破。
呼吸糾纏相融，唇齒廝磨。
上官雪渾身一陣陣發軟，腦海仿佛空白了一般，只能遵從本能回應。
車廂里，只剩下兩人急促交纏的呼吸聲。
良久，唇分。
上官雪緩緩睜開眼睛，顧岩稜角分明的臉就在她面前。
「這樣作弄你嗎？」他說。
上官雪的眉眼迷離水潤。
「混蛋！」
顧岩的手撫過她的捲髮，「就當我是混蛋吧，誰讓我喜歡你呢？」
上官雪的所有克制被這句話徹底瓦解，眼底溢出溫柔，與他十指相扣。
這時，顧岩注意到車窗外有人鬼鬼祟祟地張望。
被掃了興致，他降下車窗。
江躍進那張臉湊到車窗旁，「顧哥，我剛才看著就像，沒想到真是你。」
他一邊說著，眼神掃過上官雪，臉上寫著「八卦」兩個字。
「滾蛋！」
顧岩罵了一聲，關上車窗，啟動車子。
看著他暴躁的樣子，上官雪發出柔媚的笑聲。
「回飯店。」
顧岩的話里藏著一團火。
可上官雪卻沒有滅火的打算，「不行，今晚我得回家吃飯。」
顧岩猛地轉頭，望著她，臉上寫滿了怨念。
「真得回家。元旦嘛，總得走個形式。」上官雪說。
顧岩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
雪鐵龍行駛在路上，顧岩跟上官雪閒聊著這次去美國的經歷。
聽說她這次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紐約表姐的家裡，顧岩說：「沒想到你在美國還有個表姐。」
「我大姨一家很早就去美國了，前些年我們也只是通信，這幾年才聯絡的頻繁了些。」
一路閒聊，車子停到外交服務局大院門前。
顧岩將行李遞給上官雪，「明天我去找你吧。」
「這幾天我有事，等忙完了再聯繫你。」她說。
顧岩有些遺憾，「那好吧。」
走進大院，聽著身後傳來的引擎發動聲，上官雪轉過頭。
雪鐵龍漸漸消失在她的視野里，她神色黯淡。
也許是被隔著大洋的思念衝垮了理智，一切都發展得太快了，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站在原地糾結片刻，她再次轉身。
外交服務局大院裡有一棟「尚書樓」，顧名思義，住在裡面的自然得是尚書、侍郎級別官員，上官雪的父親就住在裡面。
站在入戶門前，她深吸了一口氣。
「噹噹當！」
門開了，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門前。
看到上官雪，他露出笑容，「小雪，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接上官雪的行李，上官雪卻躲開了。
「哥。我自己來就行。」
提著行李進門，與如今絕大多數家屬樓逼仄的空間不同，上官家一進門就給人一種寬敞明亮的感覺。
在人均四五平的面積里，90平三室一廳、一廚一衛的住房絕對可以說是奢侈的。
客廳鋪著紅棕色的實木地板，父親駱晏平正坐在沙發上逗弄5歲的小侄子。
「爸！」
駱晏平抬起頭，「回來了？歇一會吧，等會吃飯。」
「嗯。」
上官雪放下行李，從裡面掏出了一些美國帶回來的禮物。
給父親的是一款索尼新出的可攜式立體聲收錄機，「您拿著這個出去遛彎聽新聞方便。」
父親點點頭，「你有心了。」
給大哥駱磊的是一隻派克的原子筆，駱磊笑道：「謝謝小雪，這筆用來寫文件正順手。」
等大嫂和陳阿姨忙完了飯菜，坐上飯桌，她又送上了給二人的禮物。
「謝謝小雪了！」
「姑姑姑姑，我的呢？我的呢？」侄子急得抱住了上官雪的大腿。
她笑了起來，從包里掏出一本五彩斑斕的紀念冊和一個紅絲絨盒子。
大嫂注意到她的行李箱裡，還有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哇！太漂亮了！」
侄子還沒弄明白這是什麼東西，已經發出了驚嘆。
大嫂看著紀念冊上面的英文單詞，問道：「小雪，這是奧運會的紀念冊？」
「嗯，官方的精品賽事紀念刊。還有這個……」
她打開紅絲絨盒子，裡面擺著三枚徽章，均是這屆洛杉磯奧運會的徽章，一枚是金屬琺瑯的基礎款、一枚是山木營和可口可樂的聯名款、一枚賽事圖標徽章。
1984年，中國重返奧運，中國代表團取得了15金、8銀、9銅的優異成績，位列獎牌榜第4名。
消息傳回國內，舉國歡騰，上官雪帶回來的紀念冊和三枚徽章意義非凡。
「哎呦，這禮物我看著都心動了。」大嫂笑道。
侄子一聽這話，立馬將紀念冊和徽章搶到了手裡，「媽媽，這是姑姑送給我的。」
「怎麼能動手搶呢？沒禮貌。」大嫂批評了孩子一句，又說：「還不謝謝姑姑？」
「謝謝姑姑。」
上官雪摸摸侄子的頭，「不客氣。」
「行了，禮物大家都收到了。謝謝小雪。咱們吃飯吧。」大哥張羅道。
餐桌上六菜一湯，都是陳阿姨的手藝，大嫂只能打下手。
雖然不想承認，但跟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母親比起來，陳阿姨簡直就是廚神。
餐桌上的氣氛還算愉快，上官雪講了些出差在國外的見聞，從沒出過國的大嫂和陳阿姨聽得驚奇不已。
等吃過飯後，父親將她叫到了沙發上。
又要聽訓了！
上官雪心裡哀嘆一聲。
「一轉眼，你也回國大半年了，難道想一直住在飯店裡？」
「我想買房，可也得有資格才行啊！再過兩三個月就能買了。」
父親點點頭，「有個落腳的地方是對的。」
他又問：「既然決定常駐國內，工作上是怎麼考慮的？總像現在這樣靠著關係吃飯，吃得了一時，吃不了一世。」
又來了。
「爸，我這叫商業諮詢，不能跟靠關係混為一談。」
「沒有本質的區別。美國人還說他們不靠關係呢，你看看那些國會議員有幾個是赤腳出來的？」
上官雪抿了抿嘴，說道：「等明年，我會開個公司。」
「做什麼？」
「外貿吧。」
上官雪的語氣並沒有那麼篤定，她這個決定更多的是應付父親。
父親沉吟。
外貿就外貿吧，總算有點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