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聽潮國,證醮立國法
天曲河浩浩蕩蕩,自玉庭山脈一直蜿蜒之下,不知流淌過多少地界,而後在雲嶺道陡然急轉,拐入了另一條支流,鳴沙河。
此刻,這鳴沙河上,一艘二十餘丈長,數丈寬的大舟正順河而下。
此舟看似普通,但船帆之上有青色的篆文閃爍,引動了河上的「風氣」,讓此船速度大增,以遠超凡俗船隻的速度極速行駛。
「各位玄士,過了這鳴沙河,就算是出了仙教地界了。」
「而後再行八百里,過了那黑石荒原,就到聽潮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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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舟上一個兩鬢斑白,但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正恭敬地拱手,對著舟上八位風姿綽約的道人喊道。
這八人,不是別人,自然就是陸玄等人。
那日寧婉晴提到了一個消息。
聽潮國有內亂發生,國境不寧,小妖出沒甚多,食人飲血,劫掠商道。
此處有惡妖可斬之。
但此國內亂,諸多煉炁修士爭鬥不休,鍊氣六重亦有下場,頗為兇險。
可眾人商議一番後,還是決定前來一試。
相比較諸多險境,聽潮國距離仙教最近,且是小國,築基修士少有,他們又無需深入國境深處,只需在邊境商道之地尋妖斬之即可。
還算安全。
但為了以防萬一,眾人還是一同前來了。
畢竟,一位鑒天教內門弟子份量尚輕,可若是八位內門弟子齊聚,就是「群體事件」了。
若是遭遇不可戰勝之敵,八人同在的臉面份量,或許可以嚇退大敵。
決定之後,眾人不曾耽擱,在寧婉晴的運作之下,登上了這艘「聚寶舟」。
「袁叔不必拘禮,我這些同窗都是性子好的,以道友相稱即可,不礙事的。」
寧婉晴笑著對那中年漢子說道。
這中年漢子,亦是一位煉炁修士。
鑒天教何其廣袤,又信奉貴生之念,治下自然會有諸多非教內嫡傳的煉炁士,只是這些煉炁士修行的法門不如仙教玄妙,採集的「炁」也大多是濁雜炁,少有清炁。
能突破築基更是少之又少,且鬥法之能一般,遠不如仙教的金甲玉軀之法。
且……一應修行資糧,都需自己賺取,不能脫產修行。
這袁叔採集的就是「雜炁」,置辦這「聚寶舟」,也是為了販賣靈礦,賺取靈石,供養自己修行也供養家族。
此刻袁叔聽聞寧婉晴之言,當即連連搖頭:「使不得使不得,諸位玄士都是仙教的仙人種子,我一個跑船的雜炁修士,豈能和諸位相比,使不得。」
詹青陽聞言,則是笑道:「袁叔你是寧師妹之叔,自然亦是我等之叔,何必生分?」
在入「聚寶舟」之前,陸玄等人也知曉了寧婉晴和袁叔的關係。
寧婉晴當年家族遭劫,獨身逃命至鳴沙河,就是被袁叔救起,帶入了仙教疆域,後來被傳習看中,這才入了蟄院。
正是有這等關係,寧婉晴自然和袁叔親近,時時走動,也正是如此,才得知了聽潮國的消息,促成了這次的斬妖之旅。
「袁叔,你可知這聽潮國為何內亂?」
陸玄問道。
他在蟄院修行之時,讀過眾多典籍雜記,對仙教周邊局勢也有不少了解,但那些多是宏偉大事,且恐已滯後,具體落在細節上,肯定不如袁叔這等常年跑船的,故而有此一問。
袁叔先是推辭「袁叔」這個稱呼,眼見無法推辭之後,這才答道:「好教諸位玄士得知,這聽潮國內亂,十有八九和大燕國離不開干係。」
大燕國?
陸玄等人相視一眼,皆是訝然。
燕國乃是一極為強悍,實力雄厚的仙朝國度,行事風格霸道,以利為先,說不清正邪。
鑒天教與其還有木華宗,還設有一「三盟司」,專職處理三方勢力的各項事宜。
這小小的聽潮國,竟然還和大燕國有關聯?
「諸位玄士都是仙教仙種,應當知曉這大燕國的【證醮】之法,乃是立國。」
「立一國,設朝號,如此大醮可成,得以破境。」
「只是立國哪有這般簡單,人口、朝堂、制度諸般之事,極為繁瑣,自有定製,不是繡一面皇旗就可的。」
「故而大燕國尋了一巧思,於諸般小國之中,扶持一族,令其於那小國國主爭鬥,而後奪其王位,設立新朝,如此一來,大醮得成,諸般制度亦得以保存,還有一族供自己驅使,運轉國度。」
「當然……我也是道聽途說,並未真的見過,據說這大燕國的【立國證醮】之法限制頗多,具體如此,外人不可得知。」
「但這些年,燕國似乎有【證醮】之法流傳到了外界,這才令周邊小國頗為動盪。」
袁叔將自己所知曉的盡數告知,但並不敢肯定。
陸玄等人頓時皺眉。
燕國證醮立國之法,他們自然也是知曉的,甚至大燕國本身就是因為此醮而立。
但燕國乃是浩蕩大國,這般多年來,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證醮之法」,其下羈縻小國星羅密布,數不勝數,何需來這聽潮國?
且大燕國何等勢力,證醮之法豈會流傳在外?
「聽袁叔的意思,這聽潮國如今就是一叛軍,一王軍,彼此爭鬥,導致秩序崩塌?」
陸玄再次問道。
袁叔點點頭:「不錯,正是這兩方斗的不可開交,抽調了鎮守地方的力量,這才讓諸多小妖生出了異樣心思,開始劫掠過往。」
「若非上次我走得快,可能就要折在此地了。」
袁叔說起上次之事,多少有些後怕。
他只不過是個採集雜炁的煉炁一重修士,能有多少戰力?加上船上的護衛,也就三位煉炁修士罷了,面對十多位妖族圍攻,能逃得一命,已經算是他法舟迅捷了。
「袁叔放心,這次有我等在,必然護你周全!」
張玄戈聞言,大叫著說道。
詹青陽則是搖頭:「袁叔,還請多多講述這些惡妖之事,也好讓我等有個準備。」
袁叔自然應是,當即將自己所遭遇和這些日子的聽聞盡數告知。
而也就在這時,舟船已然駛出鳴沙河,過了仙教疆域。
至此,河道左右再無陣法庇佑,也無修士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