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挾恩圖報，破執明心
顧長庚捏著金箋，臉色沒有變幻，但過分用力的指尖卻顯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陸師兄，玄師之心意我領了，但無需助我，區區煉炁二重罷了，我定能破之，只是再需要些時間罷了。」
顧長庚微微一嘆，將金箋遞還給陸玄。
「修行一步快，步步快。」
「你我馬上就將去東海，東海地界可不比內陸，妖族精怪狂傲且兇悍，可不會認你我鑒天教弟子的身份……」
陸玄搖頭，盯著顧長庚的眼睛問道：「師弟，斬妖所分之靈石，你花在何處了？」
雖然顧長庚沉默寡言，但在他自辦的那場「鬥劍法會」上，他見過顧長庚出手，天資卓越，並非常人。
且太清正炁修行並不緩慢，只要有足夠的靈物當是可以在一年之內破境的，只是比他稍慢一些而已。
如今周玄朴立下這個考校，陸玄第一個念頭就是——顧長庚不曾購買靈物修行。
聽聞陸玄此言，顧長庚再度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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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陸玄見狀，只能加重語氣。
顧長庚沉默許久，最終道：「我將靈石借給了邱兄。」
「邱兄？此人是誰？敢拿你的靈石？」
陸玄皺眉問道。
「邱兄一家於我有恩，當年我家和邱家舉家搬遷，前來仙教疆域，但不曾想半路遭遇妖患，我父母慘死妖患之中，唯有邱伯母領著我和邱兄逃了出來。」
「但邱伯母也因為身受重傷，入了仙教疆域不久之後就去世了。」
「獨留我和邱兄。」
「後因教習看重，我得以進入蟄院修行，但邱兄卻因天資心性未曾入選。」
「此番他急需靈石，故此……我就暫將靈石借給了他。」
顧長庚眼眸低垂，緩緩道出了原委。
陸玄聞言，沒有評判，只是問道：「這是第幾次了？」
顧長庚沉默。
「何其愚蠢……」
陸玄見狀，頓時搖頭。
顧長庚還是沉默。
「我並非說你，而是你那挾恩圖報的恩人之子。」
「至於師弟你——」
「太清正炁，破執明心，你若願意，我不信此人可以影響你的心緒。」
顧長庚聞言再度沉默，只是幽幽一嘆。
「你那邱兄何在？」
陸玄淡淡的問道。
「師兄，罷了吧！」
「一年之期將至，我將遠赴東海，若是不出意外，恐再難相見。」
「至於煉炁二重，區區小境，我自會突破，左右慢上些許。」
顧長庚再度搖頭。
「無需多言。」
「此事我已有定計，且將那人所在告知。」
陸玄盯著顧長庚，語氣中自有一股師兄之威勢。
顧長庚難以違背，只能告知。
因為他知曉，就算他不說，陸玄也定會找到的。
那日外出斬妖，陸玄一劍瞬殺煉炁三重的魔修，他知曉陸師兄是個殺伐果斷的。
隱瞞沒有意義。
……
……
青涯坊市。
此處距離鑒天教蟄院不過二百里之地，乃是諸多胎息、煉炁交易之地，人口眾多，貿易繁盛，因此極為繁華。
坊市之中，有一間名為「青冥舟行」的店鋪。
此店展台之上，擺放了一個個小巧玲瓏的「法舟」，這些法舟不過尺許大小，但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連船帆之上的靈紋都刻畫得清清楚楚。
除了太過小巧，幾乎和正常法舟別無二樣。
此刻，一個面容白淨，穿著錦羅綢緞的青年，背著手走進了「青冥舟行」。
「哎呦喂，邱爺，您來了！」
青年剛一走進舟行，一個夥計就弓著腰迎了上來，語氣諂媚。
「快快快，給邱爺上茶，上靈茶記得！」
夥計一邊迎著青年，一邊對著舟行後喊道。
「好了好了，別來這些虛的，我的法舟呢，今日可是約定交付的日子。」
青年擺了擺手，制止了夥計的殷勤。
「做好了做好了，只差您來取名了。」
「我讓管事的和您談。」
夥計殷勤不減，領著青年落座，而後喚來了一個清瘦的中年道人。
「邱玄士！」
中年道人見到青年，當即笑了笑，行了一禮，口稱玄士。
眼前青年雖然采的僅僅是雜炁，但也入了煉炁，不是凡俗中人了。
「孫管事！」
青年也起身，行了一禮。
這孫管事雖然和他境界一致，但卻是採得清炁的，只是為了採集清炁，耗費了許多時光，這才年歲頗大，但畢竟是清炁修士，還是勝過他一籌的。
「玄士客氣了。」
「法舟已經造好，可以交付了，還請隨我來。」
孫管事笑了笑，隨後領著青年來到舟行後院，一處占地極大的空院之中。
只見院中，一艘長約二十丈，寬約四丈，渾身有青光閃爍的法舟正矗立其中，令人望而生畏。
「好好好，有了這法舟就可以行走丹霞宗商道，販賣靈草，日進斗金了！」
見到這法舟，青年臉上頓時浮現了一抹潮紅之色。
那孫管事見狀，心中不屑，嘴上卻恭喜道：「邱玄士家有鑒天教內門弟子，日進斗金自然是遲早的事。」
青涯坊市之中，誰人不知，邱渙明有個前途不限量的「弟弟」。
否則以他的天賦，怎麼可能采炁成功，又怎麼可能有靈石採購這飛天法舟。
這可是足足四十八枚靈石！
就算是鑒天教內門弟子的靈祿，也要四個多月才能攢夠。
這還是不花一分一毫，不買任何靈物的情況下。
孫管事清炁一重修士，執掌舟行，一年的靈祿也不過區區二十枚靈石罷了。
除去自己修行，一家老小開銷，能剩個幾枚就不錯了。
他深深知曉這筆靈石的來之不易。
也明白邱渙明平日裡的作風。
坊市誰人不知，邱渙明的外號——寸目鼠。
一般而言，誰家出了一個「仙種」，都是極力供養的。
只待「仙種」成長，自然可以晉升修行世家。
可邱渙明卻是涸澤而漁，才區區煉炁境界，就吸血不斷，真的鼠目寸光。
邱渙明聽著孫管事的話，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卻勉強笑道：「修行還是要靠自己。」
他如何不知自己在坊間的口碑？
可也不想想，那些仙族世家的成長時間是多久。
他大好年華，豈能蹉跎等待？
左右又不是自己親弟弟。
再說了，如果不是自己母親，那小子早就死在路上了，拿些靈石怎麼了？
鑒天教內門弟子，還能缺靈石嗎？
「轟！」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天外突然有雲炁催動，直直的朝著「青冥舟行」飛來。
青涯坊市乃是禁空的，當即有陣法微光亮起，想要阻止來人。
可在陣法運轉的剎那，有人立刻止住了陣法，任由那雲炁騰空，飛入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