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凝露寒漿,古洞修行(5k)
最厲害的煉炁修士?
陸玄沒有被周玄朴的誇讚迷暈了心智,反而思索,有什麼事是築基三重的修士都無法解決,需要厲害的煉炁修士幫助的?
周玄朴沒有讓陸玄久等,微微示意,那雲師兄就道出了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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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師弟自小在教中修行,恐怕不知外界艱辛。」
「我小重山有紫府真人一位,築基三重玄師七人,但也僅僅只能在古滇國立下道統,傳承弟子,享有二十四座靈峰,四十八古洞。」
「古滇國想必陸師弟是知曉的,這是蠻巫聚集之地,雖然靈峰眾多,古洞遍地,但多毒瘴,多煞氣,亦多邪魅。」
「地脈亦是駁雜,多有不純。」
「我小重山除去一十二座上等靈峰之外,其餘靈峰、古洞每隔數十年,都會有陽煞之氣自地脈滲出,若無中和之物,必然會影響門下弟子修行,阻礙靈物生長。」
「好在,這中和之物並不難尋。」
「我小重山八百里外,就有一座秘境,這秘境隔一段時日都會產出些許【月華凝露】或是【碧落寒漿】。」
「此二物都是中和陽煞之氣的天然寶貝,只要將其放置在山門樞紐之地,就可中和陽煞,令地脈溫和,靈氣純淨。」
「雖然周邊大小蠻族、宗門,都想得到這中和之物,但這座秘境產出不小,每家分分,就算少了一些,也勉強夠用了。」
「畢竟只要不影響門下弟子修行,一些古洞就算被陽煞之氣占住也無妨,因為陽煞之中亦會有些奇異的靈植草藥生長,不會對宗門有太大的影響。」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秘境前兩次所凝結的凝露寒漿都被拜月蠻族一族所得。」
「我小重山連一滴都沒有得到。」
「如今這秘境還有一次獲得凝露寒漿的機會,如果再錯過,就要等數十年了,勢必會影響下一代弟子的修行。」
「此事若是拜月蠻族一族所為,那就是我小重山的劫,我也不敢求到玄師跟前,只能另尋它法,尋其他中和之物。」
「但前兩次爭奪中,我發現了太陰教的影子,那爭奪中和之物的人,並非拜月蠻族之人,而是疑似太陰教的弟子。」
「這些年,我亦收了些弟子,小重山亦有不少煉炁六重的清炁修士。」
「但我知曉,所謂清炁在正炁修士面前,幾無得勝之可能。」
說到這,那雲師兄忍不住一嘆。
這就是開派較遲的小宗門的無奈之處。
哪怕擎岳州靈氣充沛,靈峰古洞眾多,可最上等的都已經有主了,想要足夠大的道場培育弟子,就只能在古滇國這等地脈駁雜之地了。
可陸玄還是疑惑,但同時若有所思,問道:「莫非這中和之物的分配,竟然是由煉炁修士決定的?」
雲師兄點點頭,讚許道:「師弟聰慧,不錯,這中和之物的分配,就是由各自門下的煉炁弟子決定的。」
「煉炁弟子的死傷,尚在我等可控範圍之內。」
「可若是築基修士,那就是切膚之痛了,若是紫府出手,就不是爭奪些許靈物,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戰,要爭奪秘境的歸屬了。」
「多年以前,因為這座秘境我小重山周邊幾族就曾有過大戰,死傷眾多,險些被古滇國深處的其他的部族做了漁翁,至此就不再有激烈的鬥爭了。」
「這些年,我等和拜月蠻族也一直保持著克制,就算有一家弟子手段不凡,但最多只會多得些凝露寒漿,不會將事情做絕,可這一次不一樣,拜月蠻族來勢洶洶,似乎不將靈物盡得就不肯罷休。」
「且若是蠻族部族真的請來了太陰教弟子,那事情就複雜了,我門下弟子恐會投鼠忌器,所以我只能厚著臉皮,特來拜見玄師,尋求助力。」
雲師兄一口氣說了許多,而陸玄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原本的小宗靈脈之爭,涉及到了大教弟子,他唯恐太陰教另有謀劃,所以這才尋到了周玄朴。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煉炁弟子,也不在於靈物,而在於鑒天教的態度。
鑒天教若是遣人去爭,就是一種極強的信任背書。
代表了鑒天教對小重山的一種支持。
無論勝負,最起碼都可以稍稍震懾拜月蠻族。
我背後也是也有人的,不要亂來!
當然,如果勝了,他小重山也可以省去許多麻煩,不用擔心門下弟子的修行了。
只是,如今看周玄朴的意思,是已經答應了?
這是他個人的支持,還是教中的態度?
陸玄心中微微疑惑。
助力小重山這件事,對他來說,並無大礙,但以什麼身份去,卻很是關鍵。
私人相助,還是教中差遣?
周玄朴眼睛一掃,就知曉陸玄的心思,當即淡淡的說道:「莫要多想。」
「太陰教沒有這般淺薄的謀劃。」
「區區一座秘境,並無神通之跡象,不值得大動干戈。」
「想來是那秘境之中出了什麼太陰之物,這才引得其教中弟子出手。」
「你儘管前去,只當提前領教太陰教的手段了。」
「無論勝負,總之煉炁六重已成,算是我對你考校的賞賜了。」
此話一出,陸玄心中頓安。
想來也是,什麼謀劃也輪不到區區煉炁修士出頭。
所謂靈物之爭,只是那太陰教弟子個人之念。
自己前去,只是助拳,不用擔心其他。
但是這煉炁六重已成,是何意味?
就在陸玄心中疑惑之時,雲師兄開口了:「那落月窟三次靈物凝結,中間相隔數月,這最後一次靈物凝結,當是在八月之後。」
「陸師弟如果在重陽古洞之中修行,想來足夠突破煉炁六重了。」
「也只有煉炁六重,才好入秘境一爭。」
說到這,他忍不住轉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陸玄。
他知曉陸玄手段不凡,是此屆首席,但畢竟只是一個煉炁五重。
就算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也僅僅是個新晉煉炁六重罷了。
那太陰教的弟子,可早就已經是煉炁六重了。
他求到周玄朴的頭上,想要的是上屆蟄院弟子,早就已經邁入煉炁六重多年的天驕。
可周玄朴偏偏推薦此人,讓他無可奈何。
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一個拜入他宗,轉修清炁的前蟄院弟子,在教中的人脈也僅僅如此了。
想要驅使上屆首席天驕,求得仙教背書,幾無可能。
正如周玄朴所說,這是他能尋到的,最強的煉炁修士了。
只能搏一搏了。
……
雲師兄心中所想,陸玄並不知曉,他只是聽著對方的話,心中微動。
靈物凝結還有八個月?
這是先給報酬,再去助拳?
那自己豈不是穩穩的可以邁入煉炁六重,煉化先天果了?
陸玄心中感慨,沒有多言,只是躬身,對著周玄朴深深一拜:「多謝玄師!」
多次考校,皆得機緣,這一拜誠心實意。
「事不宜遲,且隨你雲師兄出發吧。」
「只望你能好生修行,不墜我仙教之威。」
周玄朴微微擺手,沒有多言,只是催促陸玄等人出發。
「是,玄師!」
陸玄二人齊齊行禮,隨即那雲師兄袖袍一揮,就有一團渺渺雲氣浮現,而後載著陸玄,化為一團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一時間,石亭之中只剩下周玄朴一人。
他望著陸玄離開的背影,幽幽一嘆。
「只望教中多天驕,斬盡萬道煉九霄……」
言罷,他身形化為細雨,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有一張金色的信箋,懸於半空之中,似在等待何人來取。
……
……
雲海茫茫,霞光萬道。
陸玄舉目眺望,只見二十四座靈峰矗立眼前,其中九座插入雲霄之中,恍若仙家之地,縹緲無垠。
其餘靈峰則遜色許多,矮了雲海一頭,藏於人間。
「到了師弟,此處就是我小重山山門所在了,雖然比不得仙教道場,但也算是一方靈地了。」
雲南浦立於陸玄身側,指著眼前的諸多靈峰,眼中帶著一絲自得。
想當年,他大醮失敗,心中何其不甘,何其不忿,多少同窗都勸他在教中轉修金甲玉軀,可他就是不願。
他不信離開了鑒天教,他就無法得道!
正炁不可得,還有清炁,還有雜炁!
安穩?他不要安穩,他只要得道!
兜兜轉轉,吃了多少苦頭,走過多少險地,如今終於築基三重,有了一處安身立命之所,壽元四百載,豈不勝過金甲玉軀?
平日裡,小重山眾人不能理會他的心情。
因為在小重山眾修看來,他已經是天之驕子,一路走來,何其順利?
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
可他心中明白,在鑒天教面前,這一切都不過尋常,所以哪怕陸玄僅僅是煉炁修士,他也不經意間的炫耀,想要證明自己過的很不錯,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陸玄心思通明,自然知曉雲南浦的潛台詞,當下笑著稱讚道:「靈氣渺渺如雲飄,確實是一方靈地,師兄找了個好去處。」
話雖如此,可他心底明白,此地尚且不如赤松藩。
地脈還需靈物調和陽煞,如此才可保證門下弟子修行,他更是初次聽聞。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
雲南浦能修成築基三重,有今日的地位,已經是機緣深厚,天資上佳了。
大部分拜入它宗的蟄院弟子,都活不過二百六十歲。
因為小宗不能脫產修行,一切都需要去爭。
而爭鬥,自然免不了死傷。
不僅如此,蟄院弟子拜入它宗,屬於空降,天然就和許多小宗的原生弟子有衝突,這大大加劇了蟄院弟子修行的難度。
許多玄門小宗,根本不願招收蟄院弟子。
雲南浦算是機緣好的了,能拜入玄門紫府門下修行,還得了信任。
「哈哈哈,師弟謬讚了,我已經命人為你設了靈宴,待休憩一番後,我再送你前去重陽古洞。」
得了陸玄的讚賞,雲南浦忍不住大笑。
「如此就多謝師兄了。」
陸玄沒有拒絕,騰雲十多日,他也有些乏了。
雲南浦擺了擺手,隨即雲炁穿過小重山的護山大陣,朝著一處大殿飛去。
……
大殿之中,早有許多煉炁修士在等候了,其中上首甚至還有一位築基三重的修士作陪。
這份待遇,對一個煉炁修士來說,已是超規格了。
殿中許多年輕弟子都是面露不忿,眼中帶著怒火。
堂堂紫府宗門,竟然還需要一個外來修士的助力?
最關鍵的是,重陽古洞要給此人修行足足半年?!
這還得了?
可也有人脖子伸得老長,眼中露出好奇。
正炁修士?鑒天教的弟子?
他們還真的沒見過,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要築基三重的雲師叔提前半載,親自去請?
此人能斗過那太陰教的妖女?
一時間,殿中雖然無聲,可目光交流間,卻是一片私語。
但就在這時,雲光倏然飄然,落下了兩位修士。
殿中頓時一靜,諸多目光齊齊停止了交流,看了過來。
一時間,諸多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
「玉樹臨風……軒然霞舉……龍章鳳姿……驚鴻照影……瓊林玉樹……」
一個個古詞下意識浮現,儘是讚譽。
這就是大教弟子的風采?!
同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浮現。
上首作陪的築基修士亦是微微一怔,但瞬息就反應過來。
「這位想必就是陸道友了,鑒天教弟子入我小重山,真是蓬蓽生輝,還請上座!」
那築基修士立刻起身,對著陸玄笑著邀請。
今日這接風宴,規格極高,不僅是給門下弟子看的,更是給外界,尤其是拜月蠻族一個信號。
我小重山也有大教弟子助拳,萬事還需掂量。
「謝過玄師!」
陸玄打了一個稽首,也不客套,施施然在上首坐下。
因為他知曉,這位次不僅僅是給他的,更是給鑒天教的。
平白客套,只會墮了自家仙教的威風。
而隨著陸玄在上首坐下,殿中許多弟子也猛然回過神來,有弟子眼神一凜,當即就要起身,想要開口邀戰,試試陸玄的成色。
可陸玄早就料想到這一切。
他給了雲南浦一個無妨的眼神,隨即黃庭之中,伏心印的法種微微一顫,自他目中射出無形之神光。
這一切動作,快到極點,仿佛料敵之先,那弟子才剛剛起身,陸玄的目光就看來了。
「砰!」
那弟子亦是煉炁五重的修為,可當陸玄一眼看來時,他頓時識海一顫,似乎有一座大山直接壓向了他的心間,他整個人眼神一僵,剛抬起的動作猛然一墜,直接僵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這……」
場中頓時一驚。
可陸玄目光不停,只是再度看向了殿中一個身姿挺拔,煉炁六重的弟子。
「轟!」
那弟子神色一驚,識海之中當即有無數青光湧出,想要阻攔。
「砰!」
但不過瞬息,他就僵立在原地,垂下頭顱,似在俯首。
「承蒙雲師兄之情,得入貴派古洞修行,師弟一定投桃報李,竭力為師兄奪得凝露寒漿。」
陸玄收回目光,舉起玉案上的酒杯,對著雲南浦笑道,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殿中死寂。
雲南浦亦是心中長嘆。
因為就在剛剛一瞬間,陸玄已經鬥敗了小重山此代最傑出的煉炁弟子。
這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得的正炁?
這就是鑒天教的首席?
如果,如果是這等人物修成了築基三重,會是何等場景?自己與之相比,又是如何?
雲南浦心有些亂了,但卻被他壓了下去,舉起酒杯,嘆道:「有師弟在,想必一切無礙。」
……
……
重陽古洞。
這是小重山一處獨有的秘地,位於九峰之一的天光峰上。
此峰高千丈,但頂峰卻有一個天然洞口,天光順著洞口,一路直射峰底的一處靜室。
陸玄於靜室之中盤膝而坐,抬頭看去,只見兩輪大日,燦燦生輝,浮現於眼前。
「怪不得叫重陽洞,原來是洞中另有乾坤,可納日光,反射雙日……」
陸玄看著眼前的異景,微微感嘆。
這是一處極陽之地,因大日雙輪,故此在此地修行日屬功法,可得雙倍增幅。
但這一切都不是平白來的,想要雙日懸空,必須要有這洞中的極陽靈韻。
平日裡,小重山都是細心嗬護,不得萬不得已不會動用這極陽靈韻。
可為了借勢鑒天教,奪得中和靈物,此刻盡數釋放極陽靈韻,供陸玄修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陸玄靜下心神,盤膝坐好,而後運轉真經,開始修行。
一時間,靜室之中,六龍遊動,寶樹燦燦,一片異象。
……
……
而此時,一座樹影婆娑的清潭中,一個身姿婀娜的少女正盤膝其中,緩緩修行。
在她肩頭,一枚枚燦燦的法種歡呼雀躍,時而化為玉兔之形,時而化為一隻小巧的靈鹿,不一而足,有百變之態。
「仙子,那小重山來了個鑒天教的弟子,聽說極為厲害,這第三次靈物,我們還要爭嗎?」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女聲自樹影下傳來,帶著凝重。
「鑒天教弟子?」
「姓甚名誰?」
少女緩緩睜眼,眼中有燦燦月輝一閃而逝。
「姓陸,具體名字不知,但據說儀容天成,似謫仙臨世。」
那蒼老的聲音答道,帶著恭敬。
「陸?」
那少女露出疑惑之色,而她肩頭的法種似乎以為她在呼喚「鹿」,當即齊齊變為小鹿之狀。
「不是世家出身,也敢來湊我的考校?」
「爭!」
少女吐出這一個字,隨即重新閉眼修行,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