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單手鎮蛟龍,俯首於擂
第176章 單手鎮蛟龍,俯首於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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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擂木上原本明亮的日光消失不見,整個看台緩緩變為黑暗,唯有一道身影,身負金輝,如燦燦明日,懸於空中。
但眾人卻並非震驚於眼前的異象,而是那人口中之言。
鑒天?
鑒天教?
此教距離蟠木州甚遠,但稍有見識者都聽過此教的名聲。
世間以教為名者,皆有無上底蘊,頂尖大能,但正如大宗之間的鄙視鏈一般,大教之間,亦有差距。
中衡太清、陰陽時序、周天星月,足足六屬正炁,這代表什麼?
代表此教有六道通天之途,最起碼也有六本無上真經,道途頂端,最少也有六位道胎。
這樣的教派,根腳之深,底蘊之廣,已非常人可以想像。
哪怕此地不是中鈞天界,但天下教派,皆同出一源,誰敢輕視?
眾人頓時興奮起來。
鑒天教,混元教,此番擂台戰,必然精彩無比。
而此時,趙無衍看著攜天光走來的陸玄,也是眼神一眯,心中略有訝然。
但他神色不變,只是冷冷的說道:「鑒天教自是無上大教,但一教弟子何其之多,又豈是人人都配於我爭鋒?」
陸玄聞言,只是笑道:「此屆弟子,見我盡需俯首,道友今日,亦要如此。」
此話一出,場中眾人皆是訝然,趙無衍也是眼中閃過凝重,但其蛟性也被激發,當下冷笑道:「狂妄!」
可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阻止陸玄奪擂。
再說下去,眾人恐怕只會以為他懼了。
「那就斗上一斗!」
當下身形一閃,直入仙擂台,冷冷的盯著陸玄。
原本在擂台上的燕北行聽到陸玄報出自家根腳之後,就已經自覺的離開了此
地。
他知曉,此番鬥戰,自己插不上手了。
這是大教弟子的爭鋒。
陸玄邁步虛空,並不著急,只是淡笑道:「既是仙擂台,自當有彩頭,道友可有準備?」
趙無衍聞言,眼神閃動,似有詫異,察覺到了陸玄目的不純,可他入仙擂台,亦是另有目的,當下也不遮掩,袖袍一揮,就有八團靈光浮於空中。
丹、石、蓮、斧、玉、鼎、砂、竹————
各有神異,寶光沖天。
「彩頭自是有的,只要勝過我,八件寶物,任選一件。」
「不過,你我二人乃是斗擂,並非守擂、奪擂,我若勝了,你有何彩頭?」
趙無衍抬首問道。
陸玄看著趙無衍那八團靈光,心中亦是感嘆。
同為首席,身家亦有差距啊。
他突破築基時日尚短,不曾得到機緣,至今身無長物。
不過他早有準備。
眾人只見天光之中,一柄修長,明輝燦燦的靈劍倏然浮現,懸於擂台之上。
「我這靈劍,以大日玄金為骨,融玄金磁晶、如意金精等諸般寶材煉製而成,可大可小,能控元磁,能御真火,你若是勝了,此劍就歸你了。」
「這是————」
看台之上,眼光卓越者見狀,卻是大吃一驚。
此劍靈光之盛,築基罕見,如初生之陽,寶紋自生,一看就是可隨劍主而升的頂尖靈器,這等寶物,應當早已被融入心神,成為本命,竟然也能拿來作為比斗之物?
「仙擂台上,無有虛言。」
趙無衍則是心中一喜。
得了此劍,必能叫陸玄心神重創,實乃出氣的好法子。
「無有虛言。」
陸玄笑著應道。
「既然如此,且讓你先行出手。」
趙無衍說道。
陸玄聞言,也不客氣,行至擂台之上,而後催動道基。
霎時間,天光如瀑,滾滾落下,如金柱如囚牢,悍然朝著趙無衍鎮壓而去。
不僅如此,擂台之上,瞬息亮如白晝,無窮之光輝在剎那之間爆發,將一切感官盡數剝奪。
天威悍然,大日似得之敕令,要蕩平一切。
趙無衍見天光煌煌,立刻就知曉遇到了對手,但其心中並不慌亂,反而凶性大發。
但他沒有催動道基,抵禦陸玄的權柄,因為他混元教道基,走的是變化肉身,得萬靈之權,御天地真言的路子。
是為,萬靈身。
天光落下之時,他搖身一變,竟然直接化身成了一隻十丈長的蛟龍。
這蛟龍通體灰白,如骨如玉,鱗甲層層疊疊,如一條灰白色的山脊橫亘在擂台上,四爪如鉤,深深嵌入青玉台面。
「昂!」
蛟吟響,聲震四野,帶著執掌天地的威嚴。
原本滾滾落下的金柱天瀑,竟然有了剎那的顫動,有倒退回天的趨勢。
極晝之光,亦有黯淡。
蛟吟聲動,敕令天地,號令一切。
這是混元教變幻蛟龍的權柄,以龍威馭天地,可以看做弱化版的「言出法隨,極為不凡。
但不過剎那,金柱天瀑依舊狠狠落下,如日之巨錘,猛然砸向趙無衍。
極晝之光,再度剝奪一切。
陽之權柄,勝過蛟龍。
趙無衍見狀,碩大的龍眸之中並無波動。
他得了蛟龍變化,但凶性未曾完全洗去,變化尚有一絲缺陷,故此無力抗衡這赫赫天威的【陽中君】乃是正常。
但天光如瀑又如何,能壓得了我蛟龍之軀?
「昂!!」
在圍觀者震驚的目光中,蛟龍長吟一聲,不進反退,逆游上天,竟然頂著如瀑的天光,硬生生掙開禁錮,游入雲層之中。
不僅如此,其蛟身匿於雲海之中,唯有雙目燦燦,如兩團金火,居高臨下,直視陸玄。
蛟龍之身,可撼動山嶽,蛟龍之目,可直視極晝。
他以肉身,硬生生抗住了陸玄的道基權柄。
可就在他蛟身游入雲海之時,一道燦燦劍光,已經直入九天,追蛟而斬。
此劍光恍如大日行空,不僅有燦燦金輝,更有無邊灼熱,似能焚山煮海,漫天雲海只是觸及此光,就盡數湮滅,被焚燒一空。
趙無衍知曉此劍的厲害,當即張口一吐,一團碧綠雷光就迎向了此劍。
砰!
詭異的悶響自天穹傳來,劍雷相擊,懸於空中,一時竟然僵持不下,似在角力。
陸玄之劍,集諸法於一劍,何其之烈,一劍破萬法並非虛言。
可那雷光之中,不僅有爆裂之宏威,還有無邊之重量。
似萬鈞水壓,山嶽之重藏於雷中。
劍光落入此雷,似乎撞入深山,落入深海,不將山嶽撞破,海水燒盡就無法破雷殺敵。
一時間,陸玄和趙無衍二人皆露出了一絲訝然。
因為二人都知曉自己劍光雷法之威能,可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有法門可以抵禦。
尤其是趙無衍,這玄冥重雷修行何其之難,他藉助教中、家族之力,費了多少苦功方才修成四縷,是他成為首席的一大本錢,竟然只能堪堪抵禦陸玄的劍光?
甚至他感覺,自己雷法若是再弱一絲,只怕此刻已經鱗碎骨傷了。
但二人情緒波動,不是剎那,在陸玄感到「訝然」之前,已經又有四道劍光,如赤金流星,首尾相接,直入天穹,直斬蛟龍之頭顱。
五劍橫空!
這等威能煌煌,如大日神光的靈劍,竟然有足足五柄?
不,還有一柄「彩頭」,懸於陸玄頭頂,引而不發,遲遲未動。
六劍?!
如此神威之劍,竟然能馭使六柄?
場中眾人皆是震驚。
趙無衍心中亦是驚駭。
但他反應迅捷,蛟身遊動,周身雷光閃爍,又有三縷玄冥重雷浮現,裹住了三道劍光。
可還有一劍,如彗星襲月,急斬而來。
劍光未至,他就已經感受到了那凌厲不可御的寒意。
此劍不僅有強威之諸法,其本身就是一柄可斬蛟龍的神兵!
沒有絲毫猶豫,他極速催動遁法,猶如一道灰白色的閃電,遁游虛空,想要暫時躲避此劍的襲殺。
「轟隆隆!」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風雨大作,每一滴雨都如黃豆大小,重逾千鈞,編織成籠,想要止住劍光。
「劍!」
可擂台之上,陸玄只是輕喝一聲,劍光之偉力就越發強盛,似大日巡天,直至正午,恢弘至極。
趙無衍心中一驚,可已經避無可避,只能以尾攔劍。
「砰!」
霎時間,劍身穿骨而出,碎鱗甲,絞血肉,直接將蛟尾破開一個大洞,可卻沒有鮮血灑落,劍身之上真火瀰漫,瞬息就將血液燒乾,龍尾成灰。
一劍落下,蛟龍失尾。
其原本修長威武之姿,立刻變得醜陋。
但劍光不停,在空中倏然迴轉,如長虹貫日,再次刺向蛟龍的頭顱。
而趙無衍在蛟尾成灰之時,就已然明白,自己遭遇了真正的大敵。
驚怒之下,其體內的凶性亦被激發。
「昂!」
他昂首長吟,原本金色的蛟目變為赤紅之色,整個身軀陡然暴漲,其原本斷裂的蛟尾,在一股強橫無比的生機之下,竟然有了再度長出的趨勢。
不僅如此,其鱗甲層層豎起,如萬千刀片同時出鞘,散發著幽冷之色。
一時間,天穹之上,狂風大作,雷霆轟鳴,暴雨如注。
在狂風暴雨中,數十丈的蛟龍自天穹襲來,鱗甲森森,目如赤星,四爪如鉤,襲向陸玄。
這一幕,極具畫面衝擊力,壓迫感十足。
天地靈機似乎都被此勢所攝,靈機如潮,暴雨如注,將整個擂台化為一方澤國,令一切遁法難以奏效。
以傷換命,近身搏殺。
趙無衍凶性盡數釋放,開始搏命。
這一戰若是勝了,必然可以消磨大部分的蛟性,實力再進一步。
可在眾人震驚至極的目光中,在狂風暴雨之中,一尊似銅澆鐵鑄,渾身燦燦,金髮飛揚的丈二巨人,雙臂橫推向天,似撐天柱。
丈二法身,看似壯碩,可面對身軀暴漲的蛟龍,依然恍若螻蟻。
盪!!
可天地卻陡然一靜。
蛟龍這一擊,足以撞斷山嶽,捏碎頑鐵。
但那丈二巨人周身似有一層無形之力場、法域,蛟龍龐大的身軀撞在其身,仿佛撞在了一天壁之上。
二者交擊之處,空氣靜止,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泛起。
轟!!
可整個擂台卻被震得寸寸龜裂,氣浪翻卷,雨幕倒卷。
陸玄立於原地,紋絲不動,可那蛟龍卻被此力撞擊的鱗甲崩碎,五臟滲血。
「怎麼會?!」
趙無衍心中大駭。
蛟龍變化,最為厲害的就是肉身,可以翻江倒海,撞山碎岳,可如今一擊之下,竟然連此人之身都近不得?
這是什麼擎天法身?!
可不等他飛天入雲,陸玄已經一掌按下,壓在了他的頭顱上。
這一擊,力道極大,似撐天之柱傾倒,無比沉重,將趙無衍的龍頭死死的壓在擂台之上,動彈不得。
趙無衍心中大怒,昂首長吟,天地風雨雷霆齊齊襲來,同時蛟身遊動,想要掙開陸玄的手掌,飛天入雲。
可那似赤金鑄就的手掌之上,有無邊力場,明明手掌只有蛟龍的鱗片大小,可卻如同一片天幕壓了下來。
任由蛟龍如何扭動身軀,催動術法,就是無法掙脫。
「不!」
趙無衍心中巨怒。
蛟龍之身被人以法身之力如此鎮壓,這是何其恥辱,他心中蛟性幾乎如火燒焚,怒吼出聲,蛟身氣血狂飆,催動一切力量。
可無論他如何掙扎,那手掌就是紋絲不動,將他死死的釘在了擂台之上。
這一幕,極為駭人,令圍觀者盡皆沉默。
單手擒蛟龍,俯首於擂。
這是何等手段?
那可是得了混元教變化之術的玄門蛟龍,肉身法力何其之強,卻被如此鎮壓?
而此時,那赤金巨人似是不耐煩了,天穹之上,赤金色的東暘劍騰空而來,化為丈許大小,劍尖湧出真火,緩緩落下,落在了蛟龍頭顱之上,刺穿了其額首的鱗甲。
這一劍若是再進一步,蛟龍之首必被洞穿,身死道消。
死亡的氣息,壓制住了蛟性。
趙無衍心中怒到泣血,可不得不停止了掙扎,似被抽去了筋骨,說出了他極度不願的三個字:「我輸了。」
劍光消散,鎮壓之力離身,擂台之上,天光明媚,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此石為我彩頭,且取之,多謝道友了。」
陸玄恢復真身,取走天光金石,打了一個稽首,笑著說道。
隨後他轉頭,將視線移向了看台。
看台之上,眾人攝於其威,不敢直視。
但陸玄也並未多看,只是掃了一眼混元教的玉閣,隨後就化為流光,消失在了擂台之上。
而在混元教的玉閣之中,那蘇淺淺目光在陸玄身上不住的停留,而後猛然看向自家師姐:「師姐,你是不是想外證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