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另一所監獄
想著這些關於俄羅斯人的事情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慢慢的過去了,先到了土耳其人的目的地,一個四周都是一米多深防衝擊壕溝,推土機堆起來的梯形圍牆上拉著高壓電網,頂部加裝刀片刺絲、刀片刺網後又很好的增強了安全防護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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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角落都是崗樓,裡面有持槍的武裝安保人員值崗,大門口同樣有防衝擊鋼筋混凝土石墩和地刺,檢查車底和後備箱沒有汽車炸彈登記放行後我們一起進入了井場。
在異國他鄉這麼糟糕的環境下看到幾個中國人還是很開心的,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平台經理姓董,直接說讓我和公司領導請示留在他們井隊當監督,讓土耳其人去我要去的井隊,但是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不是初來乍到的我能選擇的。
裡面有陰謀,但是不知道什麼樣的陰謀,不是我現在說換就換的,而且說實話我也不怕。
離開中國井隊我們前往了我的目的地,一個極其少見的美國井隊,因為美國人在這個國家並不安全,除了軍隊他們很少有人留在伊拉克干服務項目。
到了井場簡單的寒暄暫時留下保加利亞人和護送的車隊,我開始和印度總監桑托希交接班,其實他的名字的英語發音讀起來絕對是「三坨屎」但是實在不雅就叫他桑托希吧。
想到了這裡有安保人員需要管理的隊伍可能會比較多,但是沒想到這麼多人,國內的一個井場管理五六十號人就已經算是比較多的了,這裡有128人!
仔細一看有32名普通當地安保人員,一個羅馬尼亞安保主管,還有32個印度、孟加拉和尼泊爾幫廚以及洗衣工、清潔工,一個服務人員只平均服務三個人!
好吧,這都不是關鍵,一群羊多幾個少幾個一樣放。
中國的井隊通常只有二十幾人,這裡有四十多人!據說有三十個是伊拉克當地人,為了提高當地員工比例,其它的才是美國人,主要來自密西西比州和德克薩斯州。剩下的人都是服務公司的人,其中埃及人比較多約70%的比例。
對正在進行的施工和後繼工程進行了簡短的溝通,這裡我不怕他留陷阱,技術上我自認比他強,但是後勤管理交接的時候我發現了問題:桑托希說當地村民的拉水車每天來給井場噴水降溫降低灰塵,另外施工也需要淡水,每方水10美元!讓我關照一下當地人,每天4車水該簽就給他們簽字省得村民來找麻煩。
我沒有直接答覆,桑托希跟著保加利亞人和護送我來的車隊一起走了,送保加利亞人上井以後他們會返回公司基地然後桑托希去機場回國休假。還沒有時間查過去的財務支出檔案,準備首先先熟悉一下這裡的工況和報表軟體系統後再說。
正在準備出門時,美國平台經理羅伯特敲門走了進來,看起來三十來歲非常年輕,短髮帶著美國軍人氣質。
一通見面的相互介紹後我問起了平台的工況,從羅伯特的回答中我明顯感覺到他對鑽井作業八竅通了七竅,就剩下一竅不通。
報著存在即合理的態度我沒有揭穿他,但是他感受到了我不信任的眼神,自我解釋道:「我是海灣戰爭退伍老兵,頸椎骨裂退伍的,美國有政策要求各大公司必須優先僱傭一批功勳退服老兵所以我來到了這裡。」
這就明白了,我和他握手表示理解,讓他陪同我去現場看看,辦公室的窗戶可以看個大概,但是相互介紹認識還是有他陪同比較好,雖然他基本上啥都不懂。
邊走邊問羅伯特:「你受傷退伍應該有傷殘補助吧?」
羅伯特說:「每個月有兩千多美元,一直到我死為止。但是交了女朋友之後這點錢完全不夠兩個人花,所以我又回到了伊拉克。」
我問:「你是怎麼受的傷?你殺過人吧?」
羅伯特說:「我是在外出執行任務時在軍用悍馬車裡被路邊炸彈襲擊,造成的車輛的劇烈顛簸撞裂了頸椎骨。我當然殺過人。」
我看得出來他的身上有一種只能意會的殺氣所以才問的這個問題,我接著問:「殺人是什麼樣的感覺?」
羅伯特說:「我第一次射殺伊拉克人是因為他明顯身上綁著自殺式炸彈向我們衝過來,近距離殺了他以後我感覺十分噁心,嘔吐了很久,躺在床上快一個星期一動不動,不斷的做噩夢。
都是靠戰友塞食物和水到我嘴裡我才知道吃喝,不然我可能會餓死,後來經過心理輔導和不斷的殺人慢慢就習慣了,管他有沒有人體炸彈,只要在我的射擊範圍內我就啪的開槍打死。」
他說最後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特殊的光芒,看得出來他很享受當初殺人的過程,按照他說的話,光他一個人他射殺了很多無辜路過的當地老百姓。
難怪伊拉克人這麼恨美國人,被當雞鴨一樣槍殺滿足殺人慾望卻因為打不過他們無法還擊,仇恨這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一件事兩件事積累起來的。
可笑的好多中國人希望美國像解放伊拉克一樣的解放中國,難到他們不知道別人會把你當牲畜一樣的隨意宰殺嗎?哪有什麼民主富強和人權?
到了現場,發現正在上班的司鑽是個黑人,叫羅斯。明顯看出他不愛理羅伯特,他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點兩點的問題,互相歧視。
問了幾句工作上的問題,巡視了一番各種設備,然後走進旁邊的鑽工休息室,裡面坐著十來個伊拉克工人,親眼看到一個工人沖了半紙杯咖啡加了四五塊方糖進去!這是在喝糖漿不是喝咖啡好嗎?告誡大家注意防暑降溫,注意安全就離開了。
施工一切還算正常,陷阱還是應該在當地人身上。這裡不僅我們在作業,旁邊的三星基建也在這個院子裡施工,為了後期生產設備在建造二期工程,但是他們不住在這裡,來回都是靠通勤巴士運送,所以不歸我管理。
順路走過去和三星的施工主管朴在孝相互介紹認識了一下,談起他對當地人的看法時年輕氣盛的朴在孝滿肚子牢騷的說:「我手下這幫印度和巴基斯坦人還不錯,但是當地人太懶了而且桀驁不馴不服從指揮,前天晚上我開除了三個帶頭鬧事的當地村民,這兩天才好一些。」
我一下子打了個寒顫:「原來真正的問題在這裡,三星的韓國人惹禍了!怪不得三坨屎跑的這麼快,我昨天晚上才到今天一大早就被要求趕過來,而且交接班一共才三分鐘時間。」
我對朴在孝說:「伊拉克當地農村人有些類似原始社會的部落制,家族一個成員被欺負了整個部落的人都會來幫忙,他們講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不怕他們鬧事嗎?」
年輕氣盛的朴在孝說:「我們韓國三星和伊拉克政府關係很好,不怕他們鬧事,再說想鬧事昨天應該就來了。」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昨天最高氣溫51攝氏度,他們是來鬧事還是找死啊?今天只有45攝氏度,相對來說涼快很多。趕緊向上面匯報做好應急準備!」
回到辦公室,裡面已經有兩個人在等我,一個是當地拉淡水的司機,一個是負責生活區餐飲和衛生的印度籍負責人。
我先讓印度籍負責人稍等,畢竟都在一個井場有的是時間溝通,司機的英語很差,拿來單子讓我簽字,我一看旁邊停著一輛水罐車,大概20方的罐子,但是單子上寫的是25方的罐子乘以8車,一共200方淡水,總價格2000美元!
而且日期寫的是今天,一個月會是六萬美元絕對的天價!而且這明明是勒索!三坨屎說的是每天4車水,今天一下子變成了8車!
他們的水就是從旁邊十公里外的河裡抽上來的,成本極其低,周圍有十個井場,這樣一天就能搶劫兩萬美金,這不就是土匪嗎?
我讓羅伯特讓人繫上安全帶去車上檢查一下有多少水,讓司機等著,結果被告知車裡只有半車水大概十方的樣子,而且門口安檢有記錄,他今天是第一次來,每天最多來兩次。一天最多送20方水卻讓我簽200方,他絕對是知道什麼事情才這樣有恃無恐。
我告訴伊拉克司機,單子我不會簽字,我按照實際需求和送來的實際數量簽字,你猜這個司機怎麼說的?
他用手比出手槍的姿勢對著我的腦袋,嘴裡說:「呯!」
我直接對著他喊道:「你TMD給我滾出去!下次再這樣我把你送進監獄!」
回頭對印度籍負責人阿瓦士說:「統計全部生活物資,尤其是水和食物,按人頭分配看夠多少天的,庫房鑰匙交給我主管。做最壞的打算,一個當地司機都敢生命威脅一個井場最高主管,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打電話給羅伯特:「你安排你的井架工做好瞭望,看看周圍有無異常情況,尤其是成群的百姓和車隊。他們站得高看得遠。」
果然不到五分鐘,送水的司機剛剛離開井場大門,井架工就報告說有黑壓壓的車隊向我們井場駛來,絕對是部落的村民。
我告訴大家關閉防噴器,全員疏散回到房間躲避,緊急停工。
打電話給加拿大領導卡洛斯向他匯報了我們很快會被村民包圍,需要公司層面幫助呼叫政府警察或者部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