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法身道!(1.2萬字!)
第421章 法身道!(1.2萬字!)
面對【含光丹陽真人】的詢問,王平在明悟其來意的下一秒,就迅速歪了歪頭,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什麼哪一道?」
即便是【含光丹陽真人】,仙門的老資歷,此刻看著王平,也不得不讚嘆一聲表情和動作渾然天成。
一看就是仙門出來的。
下一秒,這位由殘陽落霞,二十四色霞光凝成的真人就輕笑道:「小友如此天資悟性,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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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一口咬死,果斷搖頭:「晚輩只是去了一趟【化神境】,修了幾門神通,求借了一件合用的靈寶。」
言語間,王平已經很順暢地將【無為不易玄弓】的來歷從【百寶大盈倉】變成了【化神境】,為的就是將神兵院從這場大局裡摘出去,畢竟按照他的推測,這些都是水炁和金炁瞞著火炁所為。
想到這裡,王平愈發茫然:「自古天意高難問,在下不過一介下修,只求苟活性命,如何能洞悉真君之念,遑論
真君的布局了。」
【含光丹陽真人】聞言微微點頭:「我不信。」
王平一臉無奈:「我哪敢騙您啊,大人。」
「你這般大的膽子,有什麼不敢?」
【含光丹陽真人】笑道:「【密跡主】的佛子都被你煉成了陰神之身,我的嫡系恐怕也難逃你的毒手。」
「所以你肯定知道,畢竟作為棋子,你實在是太好用了,不用說太多,不用暴露太多,你自己就能領悟,那位大人也是考驗了你很多次,這才最終選定你的,你知道,只是你不想告訴我而已。」
「大人太高看我了。」王平搖頭。
「恰恰相反。」
【含光丹陽真人】搖頭:「本座小看了你一次,同樣的錯本座不會犯第二次,這是借假修真的要義。」
神經病啊!
堂堂真人,修為到了這個地步,小看一個煉炁士不是理所當然麼,日尼瑪虐菜你還這麼認真幹嘛啊!
王平有些無語,這群碧陽的真人,在魚塘局還特麼打出使命感了,怎麼一點上修該有的心態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也沒轍了,只能兩手一攤,一副滾刀肉的模樣:「無論大人怎麼講,不知道的事情就是真的不知道,大人您再怎麼問,我也是這個回答,與其問我,不如直接去問那位大人如何?」
「呵呵....」
【含光丹陽真人】聞言沒有回答,只是莫名地笑了笑,隨後看向王平的眼眸中就漸漸浮現出了光芒。
「那就讓我猜一猜吧。」
霎時間,王平就感覺到自己的全身法力,神通,掌握的炁象,諸多變化全部不不由自主地顯化而出。
【君應臧器時】,【通幽司玄主】,【升清降濁相】,【物華天寶庫】就這樣一枚一枚羅列在了身外。
「嗯?不好!」
一開始,王平其實還挺淡定的。
然而當看到【物華天寶庫】居然被【含光丹陽真人】照了出來之後,王平心中頓時湧起了軒然大波。
怎麼可能?
這道大神通....怎麼會被發現的?
下一秒,【含光丹陽真人】似有明悟的感嘆聲就幽幽傳來:「【物華天寶庫】,你居然學了這道大神通。」
「這門神通,當年可是鬧出了莫大的動靜,水炁魔頭潛入【百寶大盈倉】,幾乎挖了這座無上寶倉的根,你不僅學會了,還藉此掌握了【潤土養金】,你見過【百寶大盈倉】,感應過它的意象。」
王平聞言眨了眨眼:「這有什麼奇怪的,小修的陰神里正好就有一位地陰金煉炁士,能借用其意象應該再正常不過了吧。」
【含光丹陽真人】聞言頓時笑了:「解釋就是掩飾。」
掩飾就是心虛,心虛就是事實!
「是金炁。」
清亮的玄音在迴蕩開來,卻不落於凡塵俗世,只在王平的耳邊,還有某個凡俗難以觸及的維度響徹:「神兵院參與到這場布局裡了.....讓我想想,是哪一道炁呢?那位道君的古修根基實在太重了,人陽火是他唯一能感應的天地之炁,所以他想要修真,就逃不開火炁,逃不開【離卦】的變化。」
「在這個基礎上,添一道金炁....」
玄音愈發明亮,字字珠璣,每說出一個名字,天地間都有對應的意象浮現,無窮玄妙自發匯聚而來。
「【火天大有】。【火澤睽】。」
「【澤火革】,【天火同人】。」
金火之氣交織,【乾卦】,【兌卦】,【離卦】交替浮現,恐怖的道行知識幾乎瞬間就讓王平昏厥暈倒。
這些不是他能掌握的知識。
因此除了名字之外,以及最淺顯的部分玄妙之外,他一無所知,只能聽見【含光丹陽真人】繼續道:「那位道君想要轉走仙道,修真而登極位,勢必要斬去昔日道基,這是【革】,是【變】,是【易】.....我明白了,大概率是【澤火革】,這就是水炁借神兵院之手,剛剛私底下告訴那位道君的路。」
「那張弓。」
【含光丹陽真人】目光一轉,看向王平背後的【無為不易玄弓】:「這張弓和【澤火革】有什麼聯繫?」
「我不知道啊。」
王平繼續搖頭,仿佛第一次聽說【澤火革】這個名字般,嘆息道:「大人既然有了判斷,何必再問我?」
「我不是在問你。」
說到這裡,就見這位由殘陽落霞凝成的真人打量著王平,幽幽道:「小友,是你有時候想得太多了。」
「很多事情,謎底其實就在謎面上。」
「想得太多,反而離真相更遠。」
話音落下,就如同微風吹過,【含光丹陽真人】消失不見,光彩再度沉入黑暗,寰宇也恢復了寧靜。
他和火炁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這一刻,王平的心緒沒有絲毫波動,茫然卻不僅存於面上,也在心底浮現,帶著濃重的疑惑和不解。
「真君.為什麼?」
【含光丹陽真人】猜中了,事實上從【物華天寶庫】暴露開始,他就知道這個秘密肯定是藏不住了。
問題是,為何會暴露?
當初真君在諸位真人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將【君應臧器時】藏得天衣無縫,如今怎麼就突然暴露了?
除非「真君,壓根就沒想藏?
這個念頭一生出,頓時如石子砸入湖泊,打碎了王平之前的所有猜測,同時也滋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為何不藏?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水炁,那位大人真正想要瞞過的人其實不是火炁真君,而是另有其他人?
想到這裡,王平轉過身,抬頭看向【無為不易道場】所在的方向,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含光丹陽真人】專門等到自己離開道場後才找上門,而道君此前還在用暗語告訴自己要修【澤火革】,相信道君視角里,做出的判斷和不久前的自己一模一樣,那就是水炁和金炁悄悄聯手...
是道君。」王平思緒震動水炁要瞞過的人不是火炁,而是道君!就是要矇騙道君,讓他誤以為水炁和金炁是瞞著火炁在布局!
套中套!
先用【水火既濟】勾起道君警惕,再用【地火明夷】,同時故意營造出水火二炁貌合神離的跡象。」
然後讓我入局,揭露【地火明夷】的真相,接著通過神兵院,給出第三條路,就這樣一步步將道君的警惕削減到最低—水炁,火炁,金炁,這三家從一開始就在唱雙簧,祂們是有默契的!」
「不,等等....」
想到這裡,王平更疑惑了,因為那就說明三家真君都是同謀—可這樣的話,如何對應自己的命劫?
可是為何要算計道君?
而且【密跡主】怎麼辦,總不可能也是一夥兒的吧,那【命運】的公平原則就完全是脫褲子放屁了。
難道.....還有第五層?
整個局面變得愈發撲朔迷離起來,王平即便開啟了【金海盡干】,也感覺仿佛有一層薄霧蒙在識海。
誰是敵,誰是友?
想不通,悟不透。
於是很快,他就放棄了思考,索性不再去想,轉而看向剛剛夏清侯暴斃的位置,緊接著掐了個法訣。
「黃泉九地深,冥府開鬼門。」
轟隆!
晦暗光彩流動,又一道陰神拔地而起,夏清侯滿臉忠誠地站在了王平面前,隨後被他
收入腦後玄環。
緊接著,他就身影一閃,消失在了寰宇深處。
【昭明境】。
隨著殘陽落霞,大漠孤煙,這座火炁真君營造的仙境內,【含光丹陽真人】的身影在霞光之中凝聚。
他的神態十分從容,仿佛前來踏青的遊子般,隨意走到一處山崖,接著就抬頭看向了仙境的穹頂處。
而在那裡,赫然是一座如日中天的光輪,普照六合,此刻仿佛一隻睜開的眼睛,直勾勾垂落視線,正好和【含光丹陽真人】的目光對視,緊接著,一道雄渾的聲音就伴隨著灼熱之風吹拂而至:「你說得有點多了。」
「閒談而已。」
【含光丹陽真人】輕笑一聲:「水炁那位大人沒有藏的意思,可見此番合作的想法並沒有多少動搖。」
「面對水炁,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那面對火炁呢?
【含光丹陽真人】沒有將這句心裡話說出口,只是繼續道:「無論如何,結果最後不會有什麼變化。」
王平的遁光速度很快,又有【逍遙遊】加成,因此沒在路上耗費多少時間,短短半月就抵達目的地。
【道墳】。
入目所見,卻不是寰宇內隨處可見的星辰世界,而是一座恢弘卻殘破的大陸,橫亘在一道深淵之上。
那是【墳星】。
寰宇深空內最神秘也最恐怖的事物,傳聞是仙人鬥法的結果,無止境地吞沒著寰宇深空的一切存在。
而【墳星砂海】里的這座【墳星】,據說更是整個寰宇深空最大的一枚,若非【道墳】壓在了上面,限制了其絕大部分偉力,恐怕整個【墳星砂海】都會被吞沒,所有古老道統都會隨之滅亡。
「嗯....」
王平打量了一眼這座【道墳】,卻見足足有十餘座和【無為不易道場】類似的星辰圍繞在它的周圍。
清一色的道場。
而在這些道場內,時不時就有遁光飛縱而出,在【道墳】內外穿梭,甚至形成了一些小規模的仙市。
「這裡才是【墳星砂海】的中心啊。」
王平心中明悟。
和【道墳】周圍的環境比起來,【無為不易道場】反而顯得有些孤僻,似乎並不被各家道場所接納。
否則也不會有三家道場圍攻的事情了。
說實話,王平本來還以為【墳星砂海】就是一個黑暗森林,各家道場不說不死不休,也是劍拔弩張。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至少眼下王平看到的這十幾座道場都比較和睦,來往的修士有說有笑,顯然不太像是有仇怨的樣子。
思索片刻後,王平沒有著急上前,而是先找了個比較隱蔽的地方,然後掐定法訣,施展出一門神通。
【君應臧器時】!
霎時間,晦暗光彩湧上王平的面門,改易氣機,容貌,不一會兒,一位陽剛俊朗的青年就浮現而出。
王平換上了昆雲的臉。
除了改易容貌之外,【君應臧器時】這道大神通在得到炁象【韜光養晦】的加持後,也生出了變化。
簡而言之,原本的【君應臧器時】,在「先藏匿,後昭彰」的玄妙變化上,不再僅限於自身,而是可以外放—簡而言之,就是自己借用別人的身份,藏匿起來偷偷做壞事,然後讓別人昭彰。
此為轉嫁因果,避災走劫之術!」
比如眼下,他事前換上了昆雲的臉,那事後無論做什麼,只要這個馬甲不被人發現,破了藏匿變化。
那他做下的任何事,由此生出的任何因果,都會落在昆雲身上,而他則是美美隱身,半點因果不沾。
「水炁真是無恥啊。」
王平忍不住感嘆。
什麼,我就是修水炁的?
那沒事了!
同時王平還深刻復盤了一下之前用昆雲的臉進入【無為不易道場】,結果馬上就被識破的失敗案例。
「說白了,就是天地之炁。」
自己是地陰水,昆雲是天陽木,天地之炁截然不同,再怎麼偽裝,只要對昆雲稍有了解都可以看穿。
所以王平這次痛定思痛,專門取出了新到手的一根【正法神箭】。
【龍煙木】。
五支【正法神箭】,這一支對應木炁,王平小心翼翼地將其氣機覆蓋在自己身上,做了第二層偽裝。
雖然這種偽裝,一動手就必然暴露,但不動手的時候,王平乍看之下還真有了幾分木炁修士的炁象。
做完這一切後,王平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還不錯。」
緊接著,他才駕起一道遁光飛向【道墳】,也不刻意隱藏,甚至主動觸發了一道布設在周圍的陣法。
下一秒,一道遁光立刻經天而來。
「何方道友?」
王平定睛看去,卻見來人赫然是一位養炁二重的修士,大袖飄飄,留著白須,臉上帶著警惕的神色。
「在下昆雲。」
王平趕忙上前行了一禮,笑道:「修在【無為不易道場】,剛剛養炁入道,特來【道墳】見一見世面。」
聞聽此言,來人先是愣了愣,緊接著認真打量了王平一眼,確認他身上沒有煉炁士那種和【墳星砂海】格格不入的氣機後,這才神色微緩,道:「久仰久仰,原來是【無為不易道場】的道友。」
「在下天鐸。」
養炁士正色還禮道:「修在【蒼鋒道場】,恭喜道友養炁入道,如今似道友這般的逸
才委實是不多了。」
「畢竟如今乃是末法時代,各家道統龜縮在這處絕地,全靠我們這些老人撐著,新晉入道少之又少。」
「謬讚了。」王平謙虛地擺了擺手。
然而下一秒,卻見天鐸話鋒一轉:「只是可惜,道友此番突破實在不合時宜,卻是錯過了莫大機緣。」
「哦?為何?」王平側目看來。
「因為【天逆宮】就要開啟了。」天鐸指了指遠處的【道墳】:「諸位大人對各家道場發出了徵召令。」
「【道墳】里的大人們打算挑選可用的修士,年輕天才,加以歷練,授予傳承,儘可能提升到能和仙門的真傳弟子,乃至真人真君嫡系交手的程度,這樣才好與之爭奪【天逆宮】裡面的機緣。」
王平聞言眨了眨眼。
「可是道友,我看此番來往寰宇的都是養炁和服炁之士,【天逆宮】應該是僅限於渡劫修士進入吧?」
「哈哈哈。」
天鐸聞言大笑一聲:「這就是道友有所不知了,僅限渡劫這個規矩,放在以前或許還沒辦法鑽空子。」
「但是如今卻不同了。」
「畢竟【天逆宮】迄今為止也出世了好幾次,而幾乎每一次都會引來仙梵兩家的真君菩薩大打出手。」
「除此之外,各家還會派遣優秀的渡劫修士進入其中,搜刮機緣,奪其意象,如此裡應外合之下,久而久之,【天逆宮】的規則對比剛出世的那個時候,已經大為衰弱,限制自然也就放鬆了。」
「雖然明面上依舊不允許入道修士進入。
天鐸嘿嘿一笑:「但是如果動用一些身外化身的手段,將修為嚴格限制在渡劫層次,那還是繞過規則,進入其中的。」
「當然,這種事情很看修士的背景底蘊。」
「畢竟煉製身外化身也是很麻煩的,一些修為高的修士,背景不夠,未必煉得出足夠強的渡劫分身。」
「尤其是道友這樣剛突破的養炁一重,家底很難和那些三重相提並論,煉製不出多厲害的化身,甚至都不一定能完美展現出你渡劫時的戰力,所以我剛剛才說,道友你的突破
有些不合時宜了。」
「畢竟道友是能在末法時代入道的天才。」
說到這裡,天鐸似乎還有些遺憾:「倘若留在渡劫,不去突破,以道友的天賦和戰力,說不定可以得到【道墳】里諸位大人們的看重。」
「那才是真的大機緣呢。」
「如今卻是錯過了。」
王平聞言雙眼微眯,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他是在【玄功太上道君】的授意下來【道墳】修行的。
換而言之:
對這些古修而言,或許得一步步來,經歷重重考驗,但我不一樣,我上頭有人,早就打好關係了!」
當然,王平可不是愣頭青,就這樣亮出煉炁士的身份然後往【道墳】沖,十有八九會被其他道場的古修攔下來,屆時【道墳】內的存在可未必會幫自己,所以還是得先設法混入【道墳】里再說。
就在這時,天鐸再度開口了:「當然,【道墳】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道友若是心存不甘,也可以去試試,兩邊門戶都不會攔你的。」
「兩邊?」
「不錯。」
天鐸指了指【道墳】的兩側:「左邊只有真正的渡劫修士能進入,右邊則是諸位道友們的身外化身。」
「如何,要試試麼?」
「這..
王平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窘迫之色:「我不過養炁一重,在道場也不得重視,如何煉得起身外化身?」
「欸,看來此地與我無緣,罷了罷了!」
言罷,王平直接掩面而走,似乎覺得頗為羞愧,天鐸見狀倒也不意外,畢竟類似的人其實並不少見。
然而他卻不知道,王平在離遠之後,二話不說,在昆雲的臉上又套了一張壯漢臉,隨後悄無聲息地遁了回來,接著將修為一口氣藏到了渡劫層次,一臉憨厚地站進了【道墳】
左邊的隊列之中。
開玩笑,我去養炁服炁那一隊幹嘛?
這麼多的渡劫下修就在旁邊,誰和你用身外化身在同境界鬥法啊,能越級挑戰,還是得越級挑戰啊!
與此同時,【道墳】至深處。
某個漆黑而不見天日,靜謐到死寂的殿堂內,突然傳出了一聲悠長的呼吸,隨後就有光芒緩緩浮現。
那是一雙眼眸。
如此氣機變化,立刻驚動了殿堂內的其他人,沉寂的神識紛紛甦醒,朝著那雙眼眸的主人方向看去。
「【養】?發生什麼事了很快,就有一道玄音幽幽迴蕩開:「是易神通,他打算做最後一搏,於是要將一位煉炁士送來這裡。」
「哦?」
「易神通,終究是年輕了點,這麼快就坐不住了,不就是坐了幾年牢麼,我們坐得時
間比他長多了。」
「他打算怎麼做?」
面對神識們的詢問,名為【養】的存在也有些疑慮:「不知道,他只說希望我等助那位煉炁士修行。」
「據他所說,那位煉炁士非同一般,曾經以渡劫的修為,在兩位真人,一位羅漢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還以棋子的身份,破了他們的必死之局,身懷數道功業,即便在仙門,也是不世出的天驕。」
「這麼厲害?」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識終於提起了興趣,好奇道:「能挖牆腳麼?有沒有可能拉攏?」
「應該有。」
【養】繼續道:「易神通還說,對方走了人皇舊路,只要不死,修行速度想來不會和人皇相差太多...」
「此言當真?」
「如果只有幾十年就能看見成效,倒也不是不能賭一賭.....無論如何,先驗貨,看看這個人的成色。」
「他在何處?」
談論到這裡,【養】的語氣頓時多出了幾分古怪:「我可以看到【命運】變動,那個人應該已經來了。」
「可我在入道那一隊裡找不到他。」
偉岸的視線從【道墳】內探出,望穿虛空,仔仔細細地在右側門戶匯集的養炁和服炁士的身上掃過。
什麼也沒有發現。
奇怪,跑哪兒去了?
【養】心中疑惑,只好抬高視線,俯瞰全場,這才終於在渡劫隊伍之中發現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煉炁士?
一瞬間,【養】就篤定了,肯定是這個人!
視線迅速集中,落在王平身上,乍看之下,好一張憨厚老實的臉.....哦,是偽裝,揭開這層繼續看。
嗯,陽剛有力,一看就.....嗯?也是偽裝?
修的是天陽木....不對,怎麼還是偽裝!
66
」
【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怎麼回事?沒找到人嗎?這位煉炁士這麼厲害,居然可以在你的視線下躲藏?看來真是天之驕子。」
「不錯啊。」
「難怪能效人皇舊事。」
一時間,大殿內的神識相互開口讚嘆。
「沒,是我弄錯了。」【養】終於開口,低聲道:「那人躲到渡劫修士那一隊了,應該是想逆伐下修。」
霎時間,大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震耳欲聾的沉默就這樣持續,幾乎每一個神識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罵當今仙德敗壞,碧陽的不講武德。
許久過後,才有人低聲道:「不對吧,我記得門戶上有檢測修為的陣法,就是為了防止別人鑽空子,你是說他混過那個陣法了?」
「是的。」
「怎麼混過去的?」有人輕聲道:「檢測陣法是【道】親自布下的,理論上應該不會有錯判可能吧?」
「他是修水炁的,大概率在溟滓座下。」
「哦?怎麼看出來的?」有神識好奇道。
「他修的是地陰水。」
「【養】,這就不要怪我說你了,修地陰水就是水炁道統,就是溟窪座下麼?你這是赤裸裸的偏見啊。」
「就是,水炁也有無辜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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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自己套了兩層臉,還偽裝了主修的天地之炁,手段很高,稍不留意,還真有可能被他混過去。」
「這肯定是溟逹座下的水炁魔頭!」
大殿再度沉默。
又過了片刻,才有一道神識開口:「將他單獨拉出來吧,總不能真讓他在渡劫修士的隊伍里亂殺吧?」
「可是送到養炁和服炁那邊也不行啊,那邊都是身外化身,空有道行,沒有修為,可他是以煉炁境界,瞞過檢測陣法進來的,這種情況下,兩邊打誰都是碾壓,根本起不到任何考驗的效果啊。」
「這.....」
大殿內,諸神識交互,也有些為難,畢竟誰也沒想到會有煉炁士混進渡劫修士的隊伍裡面越級挑戰。
最關鍵的是,你很強啊。
就連檢測修為的陣法都有本事騙過,哪怕同境界鬥法也一定能脫穎而出,為什麼就是要逆伐下修呢?
太不要臉了。
終於,【養】做出了決定:「讓她去吧,總要考驗一番,以她的實力,足以替我們看清此人的底色了。」
「讓她來?」
此言一出,頓時有神識表達了質疑:「我們好不容易才尋到這麼一個寶貝,要是她出
了意外怎麼辦?」
「而且此人畢竟是仙門煉炁士,又關乎易神通,大概率有仙門真君的視線時刻鎖定在他身上,要是讓那群碧陽的看到如今的她,怕是又要鬧出一堆麻煩,萬一有真君出手,提前將其扼殺當場.....」
「不至於,你忘了她的神異之處?」
「去問問就是了,讓她自己判斷,如果真的有風險,她會拒絕的,我們在這裡顧慮再多也沒有意義。」
「倒也是...
【道墳】內。
「就這麼進來了?」
王平看了看四周,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真就這麼混進來了,從頭到尾沒人發現,更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唯一讓他覺得有些麻煩的,就是門口那座用於檢測修為的陣法,不過在【君應臧器時】和【韜光養晦】,再加上【玄一渡厄圈】,三重藏匿下,他還是守住了自己的氣機,沒有被發現煉炁修為。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
排隊的時候他就打聽過了,按照【道墳】的規矩,接下來應該是渡劫修士捉對鬥法,篩選出更強者。
因此他都擼起袖子,興致勃勃地準備越級挑戰了。
結果一轉眼,周圍的所有渡劫修士竟全部消失,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四周燈火幽幽。
被發現了?
王平見狀神色微動,倒也不慌不忙,當即朗聲道:「【玄功太上道君】記名弟子,【溟瀆玄一元君】治下道子,【含光丹陽真人】看重的後輩,【密跡主】必殺的死敵,仙門昆雲,見過諸位大人。」
轟隆!
一時間,整個廣場都似乎響起了聲響,有玄妙動盪,只因王平一口氣將那些道號名姓直接說了出來。
就連暗中觀察他的【養】都忍不住瞳孔微震。
好傢夥,這麼多人?
易神通記名弟子?他都那樣了,還有心情收弟子?
溟逹倒是有可能,【含光丹陽真人】是誰?【密跡主】....是涵幽?溟逹的弟子居然也和他有關係?
大量的疑惑浮現而出。
說實話,區區一位煉炁一重,能和這麼多真君,真人,乃至道君扯上關係,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了。
【養】有點懷疑!
不會是唬人吧?
然而下一秒,這個念頭就從他的心中迅速消失了一因為王平話音未落,就亮出了自己身上的功業。
【逍遙遊】,【德充符】,【失道凶】,【天喪予】,好傢夥!
煉炁一重,四道功業,你是要上天嗎?不過有一說一,單看這份光鮮亮麗的功業,真快趕超人皇了!
不過換句話說,此人效人皇舊事,命劫期間就突破煉炁,又牽扯了這麼多真君真人,【道墳】貿然收下他,會不會鬧出大麻煩啊,要是導致仙門真君殺進【墳星砂海】,那就有一點點不值當了。
就在【養】思索之際。
另一邊,王平的表情卻是一點一點僵住了,只因廣場另一側,一道曼妙倩影從陰影中踱步走了出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莫名感應。
我才多久沒有看著你,你怎麼就變成【密跡主】死敵,還有那位【含光丹陽真人】
看重的後輩了?
言語在心底浮現。
沒有前因,完全是出於直覺,突然想到了這麼一段話——這種奇特的傳音之法讓王平瞬間瞪大雙眼。
入目所見,卻是一位嘴角含笑的女子。
首座,練如昭!
「媽....師傅!」
王平立刻在心中默念,而另一邊,練如昭則是微微點頭,似乎已經通過直覺聽到了他這一刻的心聲。
好孩子,沒事就好。
神意傳念!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神識變化,完全是憑藉雙方的神意,用直覺憑空在各自的心中營造出相關對話。
隱蔽到了極致。
「師傅,你怎麼在這裡?
「被送來的。」
練如昭語氣平靜,聲音清脆悅耳:他們不打算讓我幫你,將我送到了這裡,讓我在這裡安心修行。」
「他們....火炁?」
王平當即默念,直接將有關火炁妖道的事跡和盤托出,鄭重道:師傅,他們可能對你圖謀不軌啊。
「無妨。」
練如昭耐心聽完了王平的敘述,隨後淡定回應道:我會保全自己,比起我,你的情況要更麻煩點。
這裡目前主事的修士,名為【養】,祂讓我來驗一驗你的本事,所以待會兒不必手
下留情,你展現得越多,越得他們看重,好處越大,你也越有希望渡過命劫....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進步。」
說完,練如昭含蓄一笑。
王平頓時心領神會——這是要和我裡應外合打假賽,一起聯手薅這些古老道君的羊毛啊,我喜歡這個!
言盡於此。
看似漫長的對話,實則在神意運轉下不過一瞬,而交談剛結束,練如昭的身影已然來到了王平眼前!
隨之而來的,則是一隻白皙的拳頭。
拳頭乍看之下沒有半點練過武的痕跡,粉里透紅,吹彈可破,軟綿綿的,似乎根本就沒有什麼力道。
然而這一瞬間,王平的【逍遙遊】卻是瘋狂示警,來自【坎卦】的感應加持更是瞬間攀升到了極致,電光石火間,他的身影已然騰飛而起,大袖飄飄,迅速和那隻迫近的白皙拳頭拉開了距離。
「砰!」
拳頭就這樣落在空處,發出一聲脆響,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異象,似乎真的只是世俗凡人的隨意一擊。
然而王平的額角卻滑落了冷汗。
因為首座在第一拳落空之前,腳下就先走出了第二步,第二拳緊接其後,正好落在了他遁走的方位!
王平剛想動用【逍遙遊】繼續躲避,可此前一直無往不利的遁走功業,隨著首座的拳頭越來越接近,將王平納入其臂膀三寸方圓之內後,竟是迅速沉寂了下去,不復感應,仿佛從沒有存在過。
【唯心唯我】!
除滅一切超凡,連功業都能消除嗎?」
這一瞬間,王平清楚意識到一首座變得更強了,此前百餘年的積累在【武道】成就後一口氣爆發。
如今的首座,仍在飛速進步!
「呼.....」
眼見首座的第二拳已然迫近,王平終於撥動腦後玄環,十餘位陰神瞬間傾巢而出,被他護在了身前。
然後王平就看到首座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拳頭究竟蘊含了怎樣的力量。
砰!砰!砰!
三聲輕響,仿佛水袋被扎破般,當場就有三道陰神被打得破散開來,首座的身影在陰神中飛速穿梭。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防禦,陰神們的攻擊落在她身上,如清風拂面,而首座的拳頭卻是一打一個準,陰神們沒有想到首座會不閃不防地打對攻,猝不及防之下,當場就有半數被首座全部打爆。
這也是陰神的弊端。
如果是真正的煉炁士,即便被打爆了法體,只要道基不損,也可以再聚回來,無非是折損些許元氣。
然而陰神不同。
雖然陰神不死,甚至被破了道基也可以重新運化,但一旦被打爆,想要重聚就只能由王平親自操作。
而這是要耗費法力的。
眼下王平已經看明白了,面對首座,孱弱的對手無論來多少個都沒用,實力不夠,就傷不到她分毫。
所以他在用陰神給他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後,和首座拉開距離後,立刻放棄了此前一
直喜歡用的圍毆戰術,轉而雙手結印,掐訣,腳下涌動森然鬼氣,眨眼間,一座幽冥鬼蜮就在他腳下鋪開。
【通幽司玄主】!
巍巍鬼城,幽幽黃泉,就這樣將首座的身影鎖在正中,隨後黃泉倒灌,映照出一道深沉如淵的光彩。
「司玄宿業之光!」
這一擊,王平當真是沒有任何保留,以【通鬼神事】加持,算是他在神通術法上,殺伐最利的手段。
同為煉炁一重的夏清侯面對這道法光,當場重傷待死,即便有【蟄龍眠】這種遁逃功業也無濟於事。
首座又會如何應對?
下一秒,在王平期待的注視下,深陷鬼蜮的練如昭動了,只見她淡定捲起袖子,而後平掌舉過頭頂。
然後王平就瞪大了雙眼。
只見練如昭攤開的手掌上,竟也浮現出了一道明亮的功業之光,加持肉身,讓她變得愈發晶瑩煥彩。
【我心恆】。
「啪!」
轉瞬間,練如昭合攏五指,將那一道功業抓在了掌心,隨後不偏不倚地迎著【司玄宿業之光】打出!
破碎虛空!
霎時間,整個鬼蜮都開始轟然坍塌。
【司玄宿業之光】以「黃泉之水」映照【命運】洪流,本是可以直擊功業,折損性命的殺伐大神通。
然而面對練如昭這一拳,它的諸多玄妙似乎都被強行扭曲,化作一束沒有半點殺傷力的暗黃幽光,最後甚至形成了某種琉璃翡翠般的實體,連帶著周遭虛空,鬼蜮城池,被一拳打得破碎炸開。
「轟隆!」
放眼望去,只見所有鬼氣破散,光彩雄渾,直衝天際,神通被破的反噬讓王平的身形頓時微微晃動。
不過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道基動搖了....」
練如昭的拳頭,不需要道論加持,只要命中了就能動搖道基,只因其神意滅法,天生就和仙道互斥!
而剛剛那一瞬,為了最大限度提升【司玄宿業之光】的威力,王平將道基也落在了【通鬼神事】的炁象上,結果神通被破,炁象和他的道基自然也被牽連,這還是他第一次體驗道基上的動搖。
說是道基,實際就是我的性命。」
或者說,是我當初的命形,煉炁後化為我的性命,和天地之炁感應,所以道基受損就會危及性命。
王平長出一口氣。
而另一邊,練如昭在擊破了【通幽司玄主】後也沒有趁勝追擊,而是站在原地,美眸圓睜地看著他。
下一秒,王平福至心靈:「我想看到的不是這些。」
你的武道麼?仙道都煉炁了,進步速度這麼快,武道就沒有一點進步?「練如昭的語氣有些不滿。
怎麼就在正途越走越遠了?
想到這裡,練如昭再度抬起手掌,徐徐握拳,這次王平敏銳察覺到了些許怒氣,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不妙,這是要認真了?」
王平趕緊運轉神意,在心中回應:
師傅誤會了,我這些日子對武道是有研究的,只是還很粗淺.....既然師傅要看,那我展示就是了。
這還差不多。」
練如昭這才微微點頭:那就來吧,讓我看一看你的【大贏經】提升到什麼程度了,不要讓我失望。」
王平見狀,當即倒退一步。
法力,玄妙,諸多炁象全部收斂,只剩下一具軀殼—他沒有騙首座,他是真的沒有放下武道研究。
事實上,他甚至已經有了成果。
那就是此前在道場時用過的【先天無極之一掌】,雖然當時用的是仙道法術,但內核理念卻是武道。
「我和師傅不同。」
我沒有辦法像師傅一樣,用神意憑空營造一個唯心唯我的世界觀,事實上絕大部分武者都做不到。
「所以需要一個媒介。」
憑空做不到,那就選一個合適的【錨】,用這個【錨】來維繫世界觀穩定,將神意集中在那上面。」
王平雙手結印。
我選擇的,是肉身。」
武者修行,幾乎半輩子都在和自己的肉身打交道,對其也最了解,所以我認為這是最合適的媒介。」
王平運轉神意,闡述著自己的理念:師傅的做法,是用神意營造世界觀,然後直接覆蓋現實,然而我做不到那麼強的神意,所以退而求其次,以肉身為【錨】,用我對肉身的認知來恆定它。」
【先天無極之一掌】就是他對此的嘗試。
用武道神意,以肉身為【錨】,將五行之炁捏合,化為一隻手掌,效果頗為顯著,他也真的成功了。
這麼做各有利弊。
優點是,有了肉身作為【錨】,神意營造世界觀輕鬆了許多,缺點是這種世界觀沒辦法影響外界。
「不如說正好相反。」
它的作用是讓我的肉身不被外界天地影響,我打算稱之為【先天】——我之身,位次先於天地前。」
「於是不壞!」
轟隆隆!
一念至此,王平的身上就散發出了金色的光暈—圓滿無暇,讓他呈現出了和首座截然不同的變化。
這是..
練如昭猛然瞪大雙眼,美眸明亮:雖然和我的【武道】不一樣,但的確是一條路,一條全新的路?
「不是。」
王平搖了搖頭:事實上,師傅的【武道】唯心唯我,本就應該是一個百花齊放,變
化萬千的道統。
而且這目前只是我的嘗試,還沒有完善,不過如果圓滿,我相信【先天】之境可以填上武道大宗師和武聖之間的缺憾,成為真正堪比渡劫三重的武道境界,並且普世化,徹底打通武聖之路!」
王平說得很自信。
練如昭聞言同樣極為滿意,俏臉流露絕美笑容:了不起,肉身為【錨】,這個思路是我沒有想過的。」
她主修神意,肉身甚至都能不要,以神存世。
因此反倒忽略了肉身的作用。
「該取個名字的。
練如昭美眸流轉,認真打量著王平此刻展現出的【大贏金身】,似是在品味其中的先天】之變化。
「名字....」
王平聞言想了想,倒是有不錯的想法,自己仙武同修,雖然是以肉身為【錨】,但同樣參考了仙道。
在他的設想里,最終圓滿的【先天】之境,除了是一具無敵肉身之外,應該還將修士
的法體也納入其中,最好是能藉此將天地之炁都納入世界觀的塑造里,從而讓肉身誕生出各種神異能力。
否則光有一具肉身,還是太弱了。
既然如此—
「就叫【法身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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