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劍修(1萬字)
第四百五十三章 劍修(1萬字)
看著升級後的【域外天魔】,王平一度有些手癢,不過最後他還是按捺住了立刻就穿越一次的衝動。
『不能在這裡。』
雖然對古修,如今的王平相對比較信任,但古修之中也存在告密者,而且這畢竟涉及他最深的秘密。
這個秘密讓【養】,【服】,【道】等人發現,王平無所謂,也相信他們不會因此就對自己不利,但如果被那個告密者發現,再通知仙門,後患無窮,所以出於穩妥考慮,該藏一手還是得藏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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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工洞府】再說。』
想到這裡,王平當即站起身子,距離大戰已經過去了近月,如今的【光明城】儼然已經蒸蒸日上了。
幾乎每天,他都能感應到四道雷法神通傳來的波動,那是大量仙門修士交錢探索【天逆宮】的反饋。
『再等兩個月。』
王平估計再過不久,那幫碧陽的就會探索到【天逆宮】七環最重要的機構,【五雷神霄府】附近了。
然而【五雷神霄府】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探索的,之前單單一座【披香殿】可就鬧出了不小的騷亂。
所以可想而知,大半個仙門的注意力肯定都會被吸引過去,到時候自己再動身,就相對低調許多了,當然,還是得請一位前輩隨身護送自己,否則天知道那個神秘真君會不會在蹲自己的泉水。 『不過在那之前....』
王平心念一動,旋即駕起遁光,不一會兒就又來到了道墳內的一座殿宇,入目所見卻是滿地的狼藉。
相比於道墳內的其他殿宇,這座殿宇最為特殊,一道道玄座排列在外,共同簇擁最中心的一張蒲團。
乍看之下,似是一處講道之地。
每一道玄座都是曾經的一位修士,聆聽蒲團上老師的教導,然而事到如今,玄座上早已是空空如也。
唯有一柄又一柄破碎的斷劍佇立在玄座上,隨著他的到來而微微顫鳴,一股無形的氣機仿佛刀割般,落在他的身上,這種變化讓王平情不自禁眯起雙眼,隨後看向了端坐在蒲團上的那道身影。
「【破】前輩....」
話音落下,蒲團上的身影終於睜開了雙眼,正是道墳八位道君中的【破】,曾經幫助王平提升戰力。
他青年模樣,劍眉星目,眼神中滿是銳氣,仿佛一口永遠不會斷折的神劍,目光都帶著迫人的鋒芒。
王平趕忙拱手:「前輩,我....」
「鏘鏘!」
話音未落,王平的視線就被一道絢爛至極的劍光籠罩,強烈的危機感從那一點鋒芒中如潮水般湧現! 電光石火間,王平沒有絲毫猶豫,【北宮神鋒】已然出現在了手裡,隨後一身神通法力盡數灌入其中,同樣拔劍而起,在殿宇內點亮一道無雙鋒芒,攪動時空,瞬間打碎了過去與現在的壁壘。
霎時間,蒲團上的【破】眯起雙眼。
他突然「想」起來了。
剛剛的記憶里,王平並非見面拱手道明來意,而是一現身就拔劍出鞘,在他出劍之前就先一步斬來。
這是不存在的虛假記憶。
然而在神意的運轉下,這份記憶迅速覆蓋了現實,過去因此被改變,竟要直接從過去打斷他這一劍。
【至法凌仙不二鋒】!
「來得好!」
這一刻,【破】雙眼光芒大放,猛然拂袖起身,然後讓王平意外的一幕就出現了——他突然加速了。
理論上,【至法凌仙不二鋒】斬向過去的一劍是無法阻擋的,因為過去不可變,除非對手也精通時光變化,然而此刻,他居然沒有感覺到【破】動用了什麼時光變化,只是單純的快到了極致。
快到超越了時光!
原本在過去畫面里,【破】的劍光應該被他的【至法凌仙不二鋒】打斷,可是實際碰撞的那一瞬間。 【破】竟後發先至!
絕對的速度,即便回溯過去也無法超越,最後兩道劍光不分先後,就這樣不偏不倚地碰撞在了一起。
「錚!」
清亮的劍鳴打碎了時光壁壘,下一秒,劍光破碎,王平的身影騰空而起,飛退了十餘步才堪堪站穩。
而另一邊,【破】則是晃了晃身子。
「.....好劍!」
只見這位古修道君目光明亮,先是情不自禁讚嘆了一聲,卻又很快變得失落起來,忍不住搖了搖頭:
「可惜,我聽說你之前在外面,一劍逆伐數重天,重創了一頭破七重天火麒麟,又悟性驚人,本以為是自悟了真正劍法,沒想到是得了其他神通和寶物,依舊只是個用劍的,並不是真正劍修。」
語氣里滿是遺憾。
他沒有否定王平的【至法凌仙不二鋒】,甚至還對這一劍給出了很高的評價,然而這終究不是劍法。
想到這裡,他當即從蒲團上站起,大袖一甩,打算再提點幾句,然後就看到王平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劍修,劍炁,劍意....」 放眼望去,只見王平眼神空洞,似是進入了某種頓悟狀態,並指一划,原地頓時有清晰的劍氣浮現。
臥槽!?
【破】頓時愣住了,剛站起來的身子一個踉蹌,差點從蒲團上摔下去,原本高人風範更是一掃而空。
你特麼的悟了?
自從開創劍修道統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鬥劍結束後不說輸了還是贏了,而是當場悟了的修士!
『離譜....』
這就是驚世悟性?
【破】這一邊只覺得長了見識,另一邊王平卻是完全沉浸在了剛剛和【破】的那一劍交鋒的變化中。
「呼......」
許久過後,他才陡然長出一口氣,從剛剛的頓悟狀態脫離而出,心思清明,一時間只覺得收穫良多。
『.....果然厲害!』
他感應分明,剛剛的【破】絕對沒有動用更高層級的戰力,和此刻的他一樣,都是破三重天的水平。 可他居然沒打過!
這讓王平愈發堅定了來時的想法,當即擡頭想要說話,結果迎面就撞上了【破】那張巨大的砂雕臉。
「你都悟到什麼了?」
【破】有點好奇!
好奇之餘,也有點懷疑,這小子不會是在裝模作樣,忽悠我吧,真就斗一次劍後當場進入頓悟狀態?
「回前輩。」王平自然看不出【破】的內心想法,當即誠懇道:「晚輩只是對前輩的道有了一點點感悟,和其他前輩不同,前輩的道似乎和【破】這枚天尊真言非常契合,垂暮之氣似乎並不多....」
這的確是他的感悟。
畢竟他也是承擔過天尊真言,親身體會過垂暮之氣的修士了,自問對這種狀態也有了不算少的了解。
因此有了【罹】和【道】的對比,他才能發現,【破】身上的垂暮之氣相比之下其實要稀薄了不少。
「........」
【破】張大了嘴!
這小子,居然不是忽悠人,而是真的悟了,而且還一悟就悟到了關鍵,差點把他老底都給挖出來了! 「.....厲害。」
收起劍光,【破】由衷地感嘆了一聲,隨後咧嘴笑道:「你說得沒錯,八人中我的壓力的確是最小的。」
他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既然王平真悟出了名堂,他也就乾脆解釋道:「因為我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只是承擔了天尊真言的道統,而我......這麼說吧,【破】這枚真言,原本就是我寫出來的!」
語氣滿是傲然!
這是他畢生最大的成就,自然引以為傲,整座道墳也只有他是如此,即便三位道主也遠遠比不過他。
「所謂【破】,不只是天尊真言。」
「它同時也是我所開創的道統,喚作【破劫除難劍修道】,我取其中第一個字,改易了天尊的真言。」
「【養】不是開創養炁法的人,【服】雖然開創了服炁法,但寫下【服】這枚真言的卻是那位火炁仙人,他被截胡了,所以也算不上,只有我,【破】是我親手寫下,我就是這一脈道統的道祖!」
說到最後,【破】悄悄瞥了一眼滿臉驚駭的王平。
現在知道我屌了吧。
厲不厲害?
老子當年,養炁境界,一劍能破十重天!開曠古奇蹟,養炁之身和道人交手而不敗,號稱戰力第一。 誰有我牛逼?
【破】心中暗暗得意,就等著王平納頭就拜,求自己傳授他無上劍法,然後自己勉為其難表示同意。
從此將一位天才坑進劍修道.....
隨後,就見王平滿臉崇拜,語氣敬畏地開口道:「前輩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當年沒有成為道主啊?」
「是不想嗎?」
【破】:「.......」
氣氛瞬間凝固了。
片刻過後,【破】才幽幽道:「道主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當年我必成的,只是沒有那個興趣罷了。」
王平聞言提醒道:
「可是前輩,【養】前輩快要突破了,如今得了一位真君的神識,正在閉關,出關可能就是道主了。」
【破】再度沉默!
比起自身困頓道君的窘迫,【養】的成功更讓他感到燒心,那傢伙有什麼本事,純靠極道仙體罷了。 結果他都要成道主了?
天道不公啊!
一時間,【破】幾乎忍不住跳腳,破口大罵幾句,奈何顧及到王平在旁邊,最終他還是忍耐了下來。
「.....欸。」
一聲嘆息,【破】無奈道:「我沒成道主,有很多方面的因素.....事實上,我當年幾乎邁出那一步了。」
「只是我以此興,卻也以此亡,劍修道統自我開創以來,始終有一個最大的劫,那就是剛過易折,因為劍修以戰力為尊,行事過於剛直,因此絕大部分都死在了半路上,道統也因此青黃不接。」
「這不是戰力能破的。」
「可劍修只講戰力,艱難險阻皆要一劍破之,我如果尋求他路,那就是自折劍意,反而會更損道基。」
「結果就是死胡同。」
「除非我能想到辦法,讓劍修在保持行事作風不變的情況下,依舊能昌盛繁榮,這才算是破了此劫。」
「可我沒能做到。」
說到最後,【破】再度嘆息一聲:「諸多仙道變革中,只有劍修不同,是自我消亡,沒有對手和道敵。」 「我也因為破不了這最後一個劫,於是止步道君,至於為何垂暮之氣少.....畢竟我這位劍修之祖還活著,道統還有一線生機,所以垂暮之氣不多,【破】字本就是我寫,所以和我也完美契合。」
【破】也算是開誠布公了!
畢竟他本來也不是會忽悠人的性格,說完後乾脆看向王平,直言道:「怎麼樣,有沒有學劍的興趣?」
他想拉王平入坑!
劍修道統進了死胡同,他這個開道之祖已經沒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一位遠勝於他的天才能夠破局。
想到這裡,【破】極力推銷道:
「你學我劍法,不用擔心影響你的修行,劍修對我而言是道統,是根基,對你卻只是一種護身之術。」
「最壞的結果,也無非就是你從此以後不能再用劍,但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本來也不怎麼用劍吧?」
「嗯.....」
王平聞言雙眼微眯,沒有開口,然而心中已然有了決定,畢竟他此番來尋【破】,本就是為了學劍。
因為他對【北宮神鋒】其實是有些許不滿意的,這一口玄劍的威能並沒有他想像得那麼厲害,雖然對付妖怪能提升一重天,但也僅此而已了,要知道這可是和【天意持玄刀】一個檔次的寶物。
然而實戰表現卻遠遠不如。 按照王平的預想,它應該讓自己常態破一重天,殺妖破兩重天才對,可實際上是殺妖才能破一重天。
而在不殺妖的情況下,【北宮神鋒】最多也就是讓自己在當前戰力下處於高位,而沒辦法突破極限。
這就有點雞肋了。
所以王平在聽了此前【服】的講述後,才會臨時起意來尋【破】,看看有沒有辦法再提升一次戰力。
至於劍修道統的弊端,王平覺得【破】說得沒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條路走不通換條就是了。
想到這裡,他當即拱了拱手:
「還請前輩教我。」
「....好!」
【破】頓時興奮了起來。
如果說之前拉王平入坑還只是死馬當活馬醫,那在親眼見證了王平的悟性之後,他也不禁生出希望。
下一秒,就見【破】伸手入袖,而後取出了一枚袖珍玉劍,遞到了王平手中,王平拿神識一掃,頓時就有一篇法訣在識海中浮現而出,卻並不複雜,反而如利劍般,乾脆利落,內容平鋪直敘。
「劍修道,只有三個境界。」 【破】的聲音適時響起:
「入道之前沒什麼好說的,無非是取一口劍器,然後夜以繼日養煉,至於入道之境,劍修自有傳承。」
「喚作【觀劍明心】。」
王平似有所悟。
所謂入道,就是養炁士,服炁士,煉炁士的層次,然而在劍修道,一切似乎都被歸納為用劍的本事。
『這才是道統!』
王平大受啟發,劍修道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第一個有別於仙修正統的完整道統,甚至比武道還強!
畢竟劍修道已經被【破】推演到了道君層次,而武道方面,首座目前還未走出武聖之後的全新境界。
「何為【觀劍明心】?」王平問道。
「顧名思義。」
【破】攤開手掌,卻見他的掌心處,赫然有一道炁象浮現,帶著清越劍鳴,瞬間吸引了王平的視線。
「這是....」 【破】給出了答案:「這是劍炁,是我從【太白執銳神煞炁】和【玄戈斡化更始炁】中提煉出來的。」
說到這裡,【破】心中得意,面上卻是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這一脈,推陳出新,如果還只是養煉天地三十炁,那和其他修士有什麼區別?所以當年我特地造出了【劍炁】,用作治下修士觀想。」
「劍修入道,就是觀想此炁。」
「一旦有所成就,就能將心神相系的飛劍轉化為劍器,從此驅使如意,變化隨心,這就是【劍心】。」
王平驚為天人!
『天下英雄果然是如過江之鯽,這劍修道作為道統傳承,已經極為完善,幾乎脫離了仙道的藩籬啊。』
的確很厲害!
與此同時,【破】還在講述:「而【觀劍明心】更進一步,就是劍隨心至,炁順意達,乃是世間極速。」
「天下神通,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這就是我剛剛對付你的【至法凌仙不二鋒】時展現出來的那一劍玄妙,乃是劍修道的第二個境界。」
「喚作【劍心凝意】。」
「時光即便再快,也沒有意念快,我輩修士的意念足以凌駕萬象,而將其顯化而出,就是【劍意】。」 王平此刻已經開啟了【金海盡干】,取出【觀自在寶卷】捧在手裡提升悟性,全力以赴消化【破】的言語,心中一個又一個明悟浮現識海:『這【劍意】,和武道的神意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窮極道者,殊途同歸。
各家道統,或許開道者的思路不同,方向不同,但最後抵達的地方卻驚人相似,終究都是為了求道。
一念至此,王平下意識開口道:
「如此看來,劍修的最後一個境界,應該就是讓【劍意】極盡升華,破繭成蝶,繼而真正干涉現實?」
【破】:「.....?」
我還沒說到那兒呢,你居然提前悟出來了!
是人?
沉默片刻後,【破】才幽幽道:「第三個境界,叫做【劍意化神】,沒錯,就是蛻變出一道無上劍神。」
「到了這個地步,劍修就有破十重天的戰力了,既是我這一脈里的道人,也是目前劍修道統的極致。」
王平聞言眉頭微皺:「就這?」
【破】頓時氣急! 「你要契合時代背景來看,橫向對比,不要縱向對比。」
「我那個時代,還沒有修真這玩意兒呢,無論是古修的道人,還是梵國的明王,其實都是破十重天。」
「嚴格來說,它們也算是真人一級,之所以實際弱了一大截,主要是因為真人的性命本質已經有了改變,道人和明王卻沒有,只是單純的神通法力提升,這也是為什麼修道最後會被修真淘汰。」
說到這裡,【破】的語氣還有些唏噓:
「當年,其實很多古修都在尋找一條讓修道也能改變性命本質的方法,可直到淘汰前也沒有人做到。」
「直到活佛出世。」
「這位當世最後的仙人,天縱奇才,另闢蹊徑解決了這個問題,於是梵國才有了羅漢和菩薩的尊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王平聽得頗為神往,在寰宇漫長的歷史中,開道者其實並不少,尤其是修道盛行的時候,更是很常見。
其中大部分,都中途夭折,開創的大道不值一提。
稍微好一點的,如【玄功太上道君】。
佼佼者則是如【服】,【破】這樣的,開啟了仙道變革,是一個時代的弄潮兒,當之無愧的天地主角。 然而他們也沒有走到盡頭。
迄今為止,只有活佛,不僅開道,而且還將開創的道統走到了盡頭,羽化登仙,古往今來僅此一人!
『大丈夫當如是。』
『不知我的天資,與活佛比如何.....』
王平搖頭,沒有再想下去,雖然他有比肩活佛的野望,但現在還是太稚嫩了,說出來只會貽笑大方。
拋開雜念,他再度看向手中的玉劍道書,哪怕不考慮提升實力,他對【劍炁】其實也很感興趣,因為直覺告訴他,這種提煉炁象,轉化新玄妙的神異手段,對他轉化天地之炁殘骸有不小幫助。
「如何,要試試麼?」
【破】沉聲道:「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劍修的修煉難度很高,學不會,反而容易把你的法劍給弄壞。」
「晚輩明白。」
王平再度看了一眼玉劍道書中,關於【觀劍明心】的修行法,所謂觀想【劍炁】,用的是修士生平。
說白了,就是以「人生經歷」觀劍。
想要修成【劍炁】,就必須用人生踐行劍修的理念,遇劫破劫,遇敵殺敵,不能有半點僥倖和偏移。 以紅塵為火,塵世為爐,方能淬出絕世神鋒,而一旦出現絲毫動搖,人生經歷不合,立刻劍心蒙塵。
『這哪裡是煉劍炁,這是在煉功業啊!」
王平這才明白,為什麼【破】剛剛會提醒自己,因為自己修行至今,面對劫數很少有硬碰硬的時候。
不是逃遁,就是借用上修之勢。
這當然是最正確的選擇,卻不符合劍修的理念,所以他想要修出【劍心】,失敗機率其實是很高的。
理念不合,即便人生經歷再怎麼豐富,做下了多少功業,那也照樣無濟於事,這就是劍修道的限制。
想到這裡,王平忍不住看向【破】。
「所以前輩,如果劍修遇到劫數,面前是真人降世,難道也得一劍斬過去,不能用其他方法應對嗎?」
「.....是的。」
難怪劍修要亡啊!
【破】也有些無奈,所以一位劍修的成長,除了天賦悟性,還得看運氣,運氣差點也是暴斃的結果。
如此堆砌起來的門檻,自然高得可怕,哪怕是劍修道最巔峰的那幾年,弟子其實也就千人出頭,而作為當時的仙道正統,這個數字低得簡直離譜,【破】自己也清楚,奈何道統已是積重難返。 「太極端了!」
王平搖頭。
「就是要極端。」【破】搖頭道:「窮極一道,方能問鼎巔峰,我或許走錯路了,但方法是沒有錯的。」
「嗯.....」
王平深思熟慮過後,終究還是放棄了入坑劍修的想法,至少不是現在,畢竟他的人生的確不合此道。
但是他還存了另一份心思。
『我不行,那能不能藉助【域外天魔】來修煉?穿越到過去,用赤明真人的人生來修煉有沒有希望?』
屆時可以試試!
除此之外,對於【劍炁】的塑造,王平也有了大概的概念,心中更是靈感爆發,對於轉化天地之炁殘骸後,提煉出的全新玄妙也有了更加清晰的想法,主要是集中在了玄妙轉化後該怎麼證得。
『這一步,可以參考劍修。』
『用人生經歷來證,只要修士的人生契合玄妙,就能和玄妙感應.....或許可以將這一步稱之為法儀?』
王平心中思忖。 同時轉化後的玄妙名字他也想好了,既然是從【五行】轉化,而【五行】的外形又是一棵大道之樹。
而且因為計劃將所有炁象都融為一體,所以王平粗略估計,轉化後的玄妙大概率是沒法和正統天地之炁媲美的,能容納的修士恐怕不多,性質可能和梵國的尊位相似,一道玄妙只能有一個人。
「既然如此.....」
想到這裡,王平心中赫然浮現出了一個名字:「五行樹上五行果,尊位之上唯一人,就叫【果位】!」
轟隆!
霎時間,王平福至心靈,擡頭望天,原本極為模糊的那道【玄關一竅】,這一刻似乎又明亮了些許。
而在王平身旁,【破】已經有點麻了。
你又悟了什麼?
還不等他開口,王平已經神清氣爽地站了起來,笑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此番委實是受益良多。」
「沒啥.....其實我也沒教你什麼。」
【破】這話說得真情實意。
至於王平沒有選擇馬上入坑劍修,他也不在意,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自然只能看對方自身意願。 他不會強求。
「沒事滾蛋我要休息了。」
「晚輩告退。」
目送王平的身影消失在殿宇內,【破】才幽幽嘆了口氣,隨後坐回蒲團上,俯瞰了一圈周圍的斷劍。
一千零四十二把。
當年的所有劍修都在這裡了,自己沒法改變道統衰亡的結局,只能將他們的遺物收在了這座殿宇里。
平心而論,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那他或許早就放棄劍修道了,更不會背著天尊真言,承受垂暮之氣,在這彈丸之地坐牢無數年,畢竟他是道君,就算寰宇待不下去,去域外也肯定能逍遙自在。
何必自討苦吃?
然而他並不是一個人,一千零四十二位劍修,這堆滿了殿宇的斷劍,就是他選擇堅守到今日的理由。
『會有轉機麼?』
............
時光飛逝。 此後兩個月,王平徹底理清轉化天地之炁殘骸的思路,眼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又找到了【服】。
「準備出發了?」
【服】見狀也不意外,微微頷首:「走吧,我親自護送你去【八卦爐】,速度也能快點,早去也早回。」
「多謝前輩。」王平拱手。
言罷,就見【服】掐定法訣,王平看著周圍的環境陡然變得模糊,寰宇星空迫不及待奔向他的身後。
短短几個呼吸過後,熟悉的一幕就映入了眼帘——恢弘的星辰,一口天刀高懸,如日月經天般運轉。
『到了....』
轟隆!
下一秒,一聲震動虛空的雷鳴就打斷了王平的思考,隨後深空驟白,一道身影在【八卦爐】旁浮現。
有大腿就在旁邊,王平自然是不慌不忙,【服】也側目看去,旋即眉毛一挑:「道友這是來見我的麼?」
「前輩誤會了。」
來人輕笑一聲,混雜雷音:「在下一介真人,不敢見前輩,是在下的弟子想和前輩護送之人見一面。」 說完,祂便讓開身形。
緊接著,就見一位青年從雷光中走出,眉心印著一道符印,微笑道:「化神道友,在下等你多時了。」
「......」
王平眉宇微挑。
來人他都不陌生突然現身攔路的是【玄霄應元真人】,而聲稱想要見祂一面的,自然就是仙符了。
『不對,有問題!』
電光石火間,王平已經意識到了異常之處,他此前和仙符見面的時候,可是留下了一張代命書頁的。
想要聯繫,用書頁就行了,為何要大費周章,專門請動一位真人,在半路上攔截自己,宣稱要見面?
答案只有一個:
『這一面,不是見給我看的。』
『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這裡,王平表面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道:「仙符道友許久不見,不知見我所為何事?」 「只是感謝而已。」
仙符微笑:「多謝道友送來的【走蛟入海玄真秘要】,我方能順利煉炁,此事算我欠了道友一個人情。」
此言一出,王平頓時眼神波動。
他差點忘了!
『此前大戰後,我的濁身順理成章離開了【天逆宮】,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麻煩,這其實是不太對的。』
自己的濁身是木炁真君親自送入【天逆宮】的,其中明顯有謀劃,然而眼下他卻直接離開了【天逆宮】,這就像是棋子離開了棋盤,對棋手而言是不可容忍的,理論上他應該有很多麻煩才對。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之前他沒有多想,是覺得這一戰古修打出了威懾,木炁真君或許是出於忌憚,所以才不敢針對自己。
然而現在,仙符的話讓他生出了另一個猜測:
『有沒有可能,木炁真君將我送入【天逆宮】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所以無所謂我的離開與否?』
【走蛟入海玄真秘要】!
這本修命之法,是自己親手交給仙符的,也是他進入【天逆宮】之後,唯一對外界有所干涉的事情。 這對仙符造成了什麼影響?
想到這裡,王平當即凝神看向仙符,雖然這位昔日的好兄弟已經煉炁了,但對他來說仍是不值一提。
可當他試圖看透仙符的道基跟腳時,卻仿佛撞上了一層迷霧,入目所見,只有難以計量的恢弘炁象!
『怎麼可能.....』
下一秒,王平耳邊響起了【服】的聲音:「小心點,此人是修真者轉世,一身性命是煉得了仙真的。」
真人轉世?
王平眉頭緊皺,仙符不是真君手書轉世麼,怎麼一轉眼變成真人轉世了,這還是以前的那個小仙嗎?
想到這裡,他趕緊對【服】傳音道:
「前輩,他現在具體是什麼狀態,原本的意識已經被甦醒後的真人取代了嗎?修為是否還在煉炁士?」
很快,【服】就給出了答案:「真人轉世覺醒意識,沒有取代之說,更不存在奪舍,從頭到尾都是他這個人,至於修為,估計已經迎回了前世功果,煉炁一重的炁象根本不用煉,自動就匯聚了。」
「二重的功業也會自主響應。」
「現在的祂應該是煉炁二重,正在重築【天門】,一旦成功,立刻就可以突破三重,恢復真人修為。」 王平:「???」
我辛辛苦苦修煉了好幾個月,這才達到的境界,你一突破就成了?日尼瑪,真人轉世下凡開卦了啊!
就在這時,仙符突然開口了
「前輩多慮了,我此番是特地為了【天逆宮】而來,就算突破三重,也不會立刻就恢復真人修為的。」
「至於化神道友....」
說到這裡,仙符突然壓低了語氣:「之前道友勸我不要入局,殊不知,只要我煉炁,就已在局中了。」
這一瞬間,原本面上始終帶著微笑,乍看之下超凡脫俗的仙符仿佛又變回了王平記憶中的熟悉模樣:
「此事由不得我,也由不得道友。」
「道友或許不記得了,但是我現在還背著道友不要的【大逆】身份呢,這就是為【天逆宮】準備的。」
話音落下,仙符猛然擡頭。
「道友,好自為之吧。」
言罷,雷光乍現,【玄霄應元真人】帶著仙符消失在原地,王平見狀則是低垂眼瞼,神色陰晴不定。 「....怎麼回事?」
身旁,【服】皺著眉詢問道。
「無妨。」
王平擡起頭,已然恢復平靜:「應該是木炁那邊的布局,他在提醒我什麼,或者未必是他在提醒我。」
而是木炁真君在提醒自己。
『【走蛟入海玄真秘要】,【大逆】的身份.....這裡面有什麼玄機?有什麼是不能直說,只能打機鋒的?』
王平想了想,沒有得出結論,索性暫時也就不多想,重點還是自身的實力,就像是之前那場大戰,古修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因此任你什麼布局,都必須為古修讓步,妥協,這才是堂堂正道.....
「啪!」
王平猛然一拍頭:『冷靜冷靜,差點往劍修那條路拐了,我可不是莽夫....別說,這道統還挺邪性的。』
自己還只是有所涉獵,思考就不自覺地偏移。
這要是資深的劍修,還不得把腦子都給修沒了,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難怪最後在寰宇混不下去了。
『典型的用腦子換戰力啊。』 王平搖頭。
感慨過後,他才看向【服】,拱手道:「前輩,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就直接朝著【八卦爐】飛去,幾乎同時,就見【天意持玄刀】傳來了一聲極其不滿的冷哼:
「你什麼意思?煉炁不能擅闖【八卦爐】的!」
「前輩見諒,行個方便....」
「看刀!」
下一秒,灼灼刀光就劈到了王平的面前,卻沒有多少力氣,王平頓時心領神會,趕忙感應【天工洞府】。
緊接著,他就一閃身,遁入了【天工洞府】,而【天意持玄刀】眼見人不見了,也就飄然收回刀光。
如此景象,頓時把暗中觀察的不少煉炁士氣得夠嗆。
「打假賽,這是打假賽啊!」
「尼瑪連口血都不帶吐的砍我們的時候哪裡是這個力氣?分明是故意放人進去,妥妥的徇私枉法!」
「還有那個,是【天工洞府】嗎?」 「何等機緣.....」
對於外界的羨慕和嫉妒,王平自然是一無所知的,知道了也不在意,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第二分身。
【天工洞府】內,隨著王平心念感應,一位和他模樣相同的青年當即從靜室走了出來,周身玄妙匯聚有法身道,有記憶長河,有【五行】,重重疊疊,雖然戰力不高,卻另有一番磅礴積累。
而眼下,就是厚積薄發的時候。
王平伸手入袖,隨後就取出了那枚【赤明麟心丹】,霎時間,整座【天工洞府】都亮起了燦金焰光。
『此丹,位在天陽火。』
破七重天的火麒麟,谷暵生前主修的天地之炁就是天陽火,如今服用其性命之丹轉化天地之炁殘骸。
『最後呈現出的玄妙,大概率也和天陽火有關,陽火在天,為日,就是不知最後會是何等神異變化。』
王平一邊思索,一邊讓第二分身接過丹藥,也不拖遝,揚起脖頸就是一口吞服,隨後就地盤膝趺坐。
這一刻,他的心中滿是期待。
事關自身修行和古修未來,對於這第一個轉化出的【果位】,他還是很上心的,甚至名字都想好了。
就叫【天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