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穿越近古(1萬字)


  第四百五十五章 穿越近古(1萬字)

  城池巍峨,卻沒有多少凡人,到處都是披堅執銳的甲士,王平大略看了看,發現居然全是渡劫修士。

  最弱也有渡劫一重,修成了法力。

  『這裡是....【靖遠關】。』

  

  出乎意料,這是一座他熟悉的城池,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這座關城和記憶中的截然不同。

  記憶中的【靖遠關】,就是邊荒的一座荒廢城池,雖然陣法布設,但也就是渡劫水平,而且並不大,容納個十幾萬人頂天了,可如今入目所見,卻是一座足以容納上千萬,甚至近億人的雄城!

  『關城大小沒變。』

  王平眼神驚奇,心中思忖:『變得是內部,幾乎所有建築都架設了能拓展空間的陣法,等同於福地....』

  譬如眼下。

  自己所處的地方,儼然是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的公館,可落在【靖遠關】內,卻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屋。

  當然,實際人口沒有那麼多,不過可以看到每分每秒,時時刻刻都有來自寰宇的飛舟落在這座關城上,其中有運送物資的,有買賣靈材的,只有通過關口的檢測,這些人才能進入大逆的領土。

  「.....嘶!」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何其恐怖。』

  只有知曉真君玄身偉岸,明白天地極位尊貴的人才能看出眼前平平無奇的一幕,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王平迅速回想起了此前看到的命運軌跡:

  『時日,火炁道首,【天輪煌麟聖王】見戮於人皇,屍首懸於帝垣,群妖懾伏,無一敢再冒犯天威。』

  這位【天輪煌麟聖王】,就是【昭玄晉明真君】之前的火炁道首,也是此前【道】所說的麒麟妖祖,曾經跟著火炁仙人崛起的古老存在,聽其尊號就知道,這位絕對不是尋常真君可以相比的。

  「還有這道極位。」

  王平擡頭望天,看向那道拱衛在麒麟首周圍的極位【火天大有】,看著它正不斷運轉玄妙連連呼喚。

  這一幕,有雙重含義。

  其一,是那位【天輪煌麟聖王】的修為,多年修繕下,儼然已經將【火天大有】這道極位據為己有。

  以至於即便它都已經死了,屍首懸天,【火天大有】也不願離去,反而一直環繞周圍,灌輸玄妙,試圖將其重新喚醒,可見這位火炁道首的功業和修為之高,即便在真君一級也必然是佼佼者。

  最直接的對比,就是【玄功太上道君】。

  這位道君之前接連感應數道極位,可無論是【地火明夷】,還是【澤火革】,在他死後都棄之如敝履。加載中...  其中最深邃,最宏大的一道,位於關城的正中心,也是唯一一道王平看不清深淺,顯然遠在他之上。

  『起碼破了七重天....』

  王平心中衡量。

  下一秒,只見遁光經天而來,卻是一位渡劫修士,神色恭敬卻不失禮,落在王平身邊後拱手輕聲道:

  「前輩,靖遠侯有請。」

  王平聞言目光微動,旋即點了點頭。

  跟著帶路的渡劫修士,他很快就走進靖遠關的城主府內,看見了那一位想要接見自己的大逆靖遠侯。

  入目所見,赫然是一位身穿侯服,頭戴金冠,背對自己的中年男子,周身涌動著強烈的炁象和神通。

  王平擡頭望去,卻見對方的頭頂似有一扇天窗開啟,從中傾瀉出無限威光,隱約間仿佛能看見一道上【坤】下【干】,無限通泰的玄妙垂落在其身上,助其梳理法力,運轉神通,拔擢修為.....

  『....謔!』

  霎時間,王平不禁瞪大雙眼,些微驚嘆浮現心頭,既然早知道要穿越過去,那他自然是做過功課的。

  『【地天通泰之光】!』  此光立於【地天泰】,號稱「天地交而萬物通」,有「君子道長,小人道消」之妙,持之大利修行。

  『了不得!』

  得了這一道玄光庇佑後,相當於落入了天地極位的視線,修行事半功倍,甚至連命格都會變得貴重。

  『人皇定寰宇,立天宮,大封王侯,其中封王三十六,封侯七十二,合計一百零八位,合天罡地煞之數,諸王侯得人皇恩典,入座【天逆主殿】,為國議事,據說每一位都是大逆的國之柱石。』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們修為高。

  甚至正好相反,這些大逆王侯的修為都在入道一級,也就是煉炁士和服炁士,沒有一個修得仙真的。

  『不過這才正常。』

  說到底,大逆才多少年的歷史底蘊,和仙門根本沒有可比性,怎麼可能一朝崛起,就多出一批真人?

  這不現實。

  『不如說大逆能有三位正統真君,已經是很誇張的事情了,新興道統做到這一步簡直就是走了大運。』

  『至於那些靠著職權才晉位真君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不能作數,人皇應該自己也清楚那是權宜之策,破綻過於致命,不可長久,所以才分封王侯,這些王侯在人皇眼中恐怕才是大逆的未來。』

  所以才為他們敕封王侯。  用王侯之封號,引動【地天泰】關注,助力他們修行,期冀他們未來可以修真得道,甚至登位真君。

  『這就是王侯之別。』

  『封侯者,說明人皇認為他們有一線希望成為真人,封王者,說明人皇認為他們未來有登位的可能。』

  因此別看大逆的這些王侯只是煉炁,實際上都是虛封,真要論地位,當下肯定是比不過真人道君的。

  可假以時日,這些王侯成長起來,修真登位,那就會轉為實封,成為大逆真正的基石,比肩仙門五行道統.....當然,一百零八位王侯,真正成就的恐怕不到一成,然而只要有,人皇就是賺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誰也沒有想到此刻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大逆,會如同一顆流星,飛速崛起,卻又以更快速的隕落。

  「.......」

  一時間,大殿內靜謐無聲。

  眼見這位火炁妖道的煉炁士居然愣著不開口,中年男子終於不再沉默,轉過身,眼中略有不滿之意。

  【天輪煌麟聖王】被斬,屍首懸天,火炁就此稱臣納貢,不說極盡諂媚,至少也應該對自己恭恭敬敬,可這個喚作「赤明」的傢伙居然還要自己先開口,不知禮數,莫非是心裡還有幾分不服?

  想到這裡,靖遠侯定睛看向王平。  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王平此刻雙眼略顯空洞,直勾勾看著他頭頂的【地天通泰之光】,氣機竟是微微上揚。

  臥槽?他在頓悟?

  這一打岔,原本還想要斥責一番的靖遠侯頓時瞪大雙眼,剛剛的不滿全部拋諸腦後,只剩驚奇之色。

  『有意思....』

  雖然【地天通泰之光】本就大利修行,很容易激發修士的悟性,但看一眼就能頓悟還是出類拔萃的。

  這麼看,火炁那群妖道還真派了個修真之才來參與禁軍選拔,可見還是有誠意的,至於剛剛的沉默,既然是突然頓悟,也算是人不由己,那就不知者不怪,靖遠侯自問這點容人之心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他甚至耐心等了等。

  直到王平的眼神漸漸凝聚,回過神來,他這才笑道:「你若是成為禁軍,自然也有你一份通泰之光。」

  對於這一次的禁軍選拔,大逆上下都極為重視,只因這不只是招攬修士,更是關乎人皇陛下的功業。

  何為【地天泰】?

  『天地交,泰,君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王平低垂眼瞼,心中已有了感悟。  所謂【地天泰】,就是小往大來,以小見大,說通俗點,這是一道極為看重借假修真的天地極位,可以通過拔擢下修來擡舉自身,人皇禁軍就是因此而生的,能夠助人皇更好的執掌這道極位。

  不過和他們這些王侯不同。

  禁軍更多是看戰力,而且修為得了玄妙之後基本定死,難以再有進步,他們這些王侯卻是道途明亮。

  下一秒,就見靖遠侯繼續道:

  「你可知道,禁軍最重要的資質是什麼嗎?」

  王平搖了搖頭。

  「是忠誠。」

  靖遠侯語氣幽幽:「絕對的忠誠,忠誠於陛下,忠誠於大逆,這才是禁軍存在的意義,你能做到嗎?」

  廢話,當然不能。

  王平面色嚴肅,當即一跺腳:「忠誠!」

  靖遠侯目光驟亮:「好~!」

  別的不說,起碼這小子很會裝,這就足夠了,畢竟是仙門修士,也不指望真的忠誠,態度到了就行。  『反正他也不可能入選的。』

  讓火炁妖道來參選禁軍,充其量只是走一走形式,示意火炁臣服,怎麼可能真讓他成為禁軍的一員。

  不過即便是形式,該走還是要走。

  想到這裡,靖遠侯當即笑道:

  「隨我來吧,我親自帶你去【天逆宮】,你畢竟是仙門修士,沒人護送,怕是半路就要被人斬殺了。」

  「多謝前輩。」

  王平拱了拱手,隨後就見靖遠侯伸手入袖,緊接著取出了一座袖珍飛舟,擲入空中後頓時迎風暴漲。

  片刻後,兩人雙雙落入飛舟內,繼而攀天而起。

  這個時代的【天逆宮】,位於帝垣,也就是【八卦爐】的最高峰上,而且不同於後世那般殘破狼藉。

  此時的【天逆宮】,正是金碧輝煌的時候,最外圍五座雷府鼎立,瓊樓玉宇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來來往往都是身披金甲,體型法軀明顯大出別人一截,戰力最低也是直破七重天的煉炁甲士。

  「這些就是禁軍....」

  飛舟在【天逆宮】外圍落下,王平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些負責巡邏的修士,那般模樣看了就難以忘懷。  一身金甲,濃烈的【地天通泰之光】幾乎在腦後凝成光環,秉持神通,仿佛一顆顆移動的人形星辰。

  「厲害吧。」

  身旁,靖遠侯不無驕傲地說道:「每一位禁軍,都是經過考驗的,論戰力,入道一級禁軍決無對手!」

  「而禁軍的一支百人隊如果聯手結陣,再由統領指揮,甚至能圍殺道人一級的古修,抗衡真人仙修!」

  「現在是還沒有滿員,一旦十支百人隊集齊,十位統領聯手,禁軍傾巢而出,還能構築出一座無上仙陣,據說還是陛下親自描繪的陣圖,引動【地天泰】加持,威能之強,甚至可以獵殺真人。」

  靖遠侯對此大吹特吹。

  然而王平卻是注意到了沿途一位領隊巡邏的禁軍統領手中靈寶,當即目光微動,因為他認得那靈寶。

  『【四瀆縛龍索】.....』

  後世【八卦爐】里的十大天工靈寶之一!

  「眼光倒是不錯。」

  靖遠侯看似言語滔滔不絕,實則一直在觀察王平,見他目光變化,順著視線看去,頓時露出了笑容:

  「那是【四瀆縛龍索】,乃是禁軍統領才能配備的靈寶,類似的靈寶總共有十件,都是專門打造的,這個算是普通的了,最厲害的是一口玄刀,由陛下欽點的大統領持有,據說無限接近真器....」  『原來如此。』

  王平心領神會,十大天工靈寶其實是十位禁軍統領的靈寶,所以【天武庫】其實就是禁軍的裝備庫?

  難怪集齊十大靈寶印記後,能開啟【天武庫】。

  一路前行,王平不斷將看到的,聽到的,和後世的【天逆宮】一一對應,這可都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然而就在這時。

  「喔喔喔!」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雞飛狗跳之聲,王平轉頭看去,卻見一個奇怪的組合正朝著自己奔過來。

  巧合的是,這個組合他都認識——放眼望去,正是哼哧哼哧的天犼,而在天犼頭上則是雄赳赳,氣昂昂的玄雉,玄雉脖子上還掛著【大衍缺一盤】,就這樣一路狂奔,沿途和路過的修士打鬧。

  「嗯?」

  下一秒,天犼猛地止住了腳步,隨後轉頭看來,此時的天犼還很弱,王平估計和自己也就半斤八兩。

  「小子,面生啊。」

  只見天犼抖著身子,來到了王平面前,趾高氣昂道:「不是大逆的吧,混哪條道的,給我老實交代。」  王平不假思索,學著記憶中谷暵,楚懷敬等人的語氣,拱手道:

  「火炁道統,【昭明仙境】,受【角端湖天洪法脈】傳度,赤字輩弟子,道號赤明,見過這位道友。」

  「火炁的?」

  天犼聞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隨後想了想,緊接著奇怪道:「不對,你不太像是火炁的修士。」

  「???」

  王平心中訝異,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道友說笑了,我怎麼可能不是火炁修士,我很正統的好不好。」

  說完,他當即展現出了部分【天上火】的氣機,倒也不怕被識破,這涉及到了【域外天魔】的機制。

  簡而言之,眼下自己穿越的這段過往,並不是真實歷史,而是獨屬於赤明真人的歷史,而【域外天魔】的替代也是全方面的,包括自己掌握的所有玄妙,也會被視作赤明真人原本就具備這些。

  只要不偏移太多即可。

  就比如眼下,【天上火】也是火行,雖然和火炁似是而非,但替換過後,沒人會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當然,這只是皮。

  外面的皮做得再惟妙惟肖,內在也是沒法替代的,所以自己還是得儘量偽裝出赤明真人的性格特性。  『話雖如此,假設真暴露了身份,會發生什麼也是不為人知的事情,也許這道歷史片段會直接破碎?』

  想到這裡,王平心中也有些好奇,不過他可沒有作死的興趣,所以自然不可能認下天犼的指控,但考慮到火炁道統如今處於弱勢,自己一個火炁修士也不能太囂張,因此說完又和善地笑了笑。

  結果他這一笑,天犼更激動了:

  「對對對,就是這個笑!」

  只見天犼汪汪亂吼:「我不會認錯,你是水炁修士吧?偽裝成火炁修士幹嘛,難道是來刺探情報的?」

  「........」

  看著一臉懷疑的靖遠侯,王平是真無奈了:「誤會,純誤會啊,我哪裡像水炁了?笑一下都不行嗎?」

  「狡辯得一模一樣!」

  天犼一臉篤定,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肯定不會記錯,那個叫朔方的傢伙就是這樣.....」

  噢?王平心念微動。

  朔方.....【朔方涵幽真人】?天犼居然和他也打過交道,發生什麼事了,能讓這傢伙記仇記到現在。

  與此同時,天犼還在碎碎念:「朔方那傢伙,上次還騙我說【百寶大盈倉】裡面有特別好吃的,忽悠我把狗窩給他參考,讓他開創神通,給【百寶大盈倉】開個暗門,然後帶我進去吃香喝辣。」  「結果全是騙人的!」

  說到這裡,天犼突然暴怒:「進了【百寶大盈倉】,他拿了好東西就立刻跑路,只留下我一個背鍋!」

  『.....什麼?』

  王平心中有些意外,這不對吧,據他所知,【朔方涵幽真人】成為【密跡主】那是活佛在世的時候。

  而竊奪【百寶大盈倉】意象,更是在他成為【密跡主】之前,距離天犼所在的大逆時代十萬八千里。

  就這,他們怎麼可能碰到一起?

  除非——

  『時光玄妙....』

  霎時間,關於【百寶大盈倉】的變化浮現王平腦海,迅速推演變化,萬寶之光包涵了過去現在未來。

  『是了,我早該想到,【百寶大盈倉】的意象豈是那麼好盜的?當時【朔方涵幽真人】能將其盜走,恐怕不只是對【現在】下手,而是同時對【現在】,【過去】,【未來】三個時間段出手!』

  三者合一,方能將其盜走。

  否則只會如同水中撈月般,可望而不可即....而天犼,對當時的【朔方涵幽真人】而言恐怕就是未來。  所以才會有這種時間上的衝突!

  王平心中飛速思索,事實上,若非他同樣感悟過萬寶之光的時光玄妙,大概率是算不出這重變化的。

  而另一邊,靖遠侯已經驚訝到嘴巴微張了。

  『我尼瑪....他又悟了?』

  如果說之前王平看到【地天通泰之光】,頓悟他還可以理解,那麼這時候的頓悟,他就一頭霧水了。

  這火炁修士的悟性這麼高的嘛,和人閒聊居然都能莫名其妙頓悟,火炁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位天驕?

  感覺此子不可久留啊!

  與此同時,天犼則是還在抱怨和怒罵。

  「那碧陽的....」

  突然,原本站在天犼的頭上,不知為何閉上了雙眼,不發一言的玄雉睜開眼,語氣有些急促地說道:

  「阿狗,算了算了!」

  天犼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就見玄雉訕笑道:「抱歉啊靖遠侯大人,阿狗剛剛信口開河,給您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

  「.....嗯?」

  王平這才回過神,卻發現玄雉和天犼的身影已經遠去了,心中忍不住犯嘀咕:『它剛推演出什麼了?』

  他當然看得出來,剛剛應該是玄雉推演到了什麼東西,這才急不可耐地逃跑,但是自己又沒打算對他們做什麼,究竟是推演出了什麼,能把玄雉嚇成這樣,還是說讓玄雉逃跑的對方另有其人?

  就在這時,一道笑聲突然傳來:

  「勞煩侯爺了。」

  王平擡眸望去,再度愣住了——因為這一次朝著他走來的,是一位青年,面上帶著和藹從容的微笑。

  這位,他沒見過。

  然而他的聲音他卻極為熟悉,畢竟曾幾何時,這還是他最忌憚的聲音,幾度讓他心中痛罵不講仙德。

  下一秒,青年開口了。

  「這位道友前面就是【禁軍戍衛府】了,我是來負責帶你進去的,順便和你說說禁軍的考核事項。」

  說完,青年就拱手行了一禮:  「在下,含光。」

  「........」

  一時間,王平幾乎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覺得某位真人....噢不對,某位真君實在是有些陰魂不散。

  怎麼又是你啊,【含光丹陽真君】!

  王平心中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飛奔而過,更有無窮疑惑,不對吧,大逆時候的含光居然還只是煉炁?

  『等等,有問題。』

  王平定睛看向面前的和藹青年,感應其氣機,緊接著恍然大悟:『不是土炁,這個含光是木炁修士。』

  是分身!

  『我明白了,【含光丹陽真君】此時的本體已經成為真人了,正謀劃【山風蠱】,所以煉製了一具木炁分身,打算求證【巽卦】,這麼看,他的分身成為【巽卦】真人,就是在大逆時代前後....』

  換而言之:

  『當時的祂,恐怕就已經在謀劃對付大逆了,可是祂居然在大逆有職位,而且還和人皇禁軍有關係?』

  王平有些不可思議。  他不相信真人分身能瞞過人皇,大逆對此肯定心知肚明,可含光就是加入大逆了,會不會太隨便了?

  還是說——

  『此刻的大逆,和土炁有聯繫?』

  仔細想想,人皇本身更是修的人陽土,證的【地天泰】,據說還得了【北宮】傳承,都和土炁相關。

  『水炁和木炁都可以和大逆暗中合作,最後弄出一道【洞淵清玄龍雷都水神位】,土炁為什麼不行?』

  王平越想越覺得離譜。

  再加上拱手稱臣的火炁,合著除了金炁之外,仙門五行道統,有四家當年都和大逆或多或少有聯繫!

  甚至就連金炁,真要說毫無聯繫嘛?

  也不一定!

  仙門何人不通逆?

  『這麼看來,至少在最開始,大逆和仙門其實並沒有衝突,二者其實存在一段短暫而平穩的蜜月期。』

  王平心中不斷梳理情報。  而另一邊只見靖遠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給含光道友了,本侯事務繁忙,就不在這久留了。」

  「侯爺慢走。」

  青年聞言微微一笑:「來日我去【靖遠關】,尋侯爺喝酒。」

  「哈哈哈,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靖遠侯飄然而去。

  只剩下王平一人留在原地,努力繃住表情,然而還不等他調整好情緒,耳畔就突然響起了一聲輕笑:

  「赤明道友,你認得我。」

  不是疑問,不是試探,而是絕對的篤定,熟悉的感覺差點讓王平心臟跳出來,表情差點就沒有繃住。

  偏偏這話不能不回應,於是他也只好硬著頭皮道:

  「土炁道子,曾聽家中長輩提過。」

  「哦?」

  含光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平一眼:「看來赤明道友在【昭明境】的地位不低啊,居然能聽到我的名字。」  「謬讚了。」

  言多必失的道理王平還是懂得,所以他儘量不說話裝高手,同時記下周圍的環境和安全的行進路線。

  未來本體探索【天逆宮】,這都是重要的情報。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發現了一道明光浮現,他能看到,然而周圍的人,包括含光竟都一無所覺。

  很快,光芒凝聚字跡:

  【支線任務已錨定!】

  【含光的好奇】

  【你成功引起了「含光丹陽真人」的注意,他懷疑你和他一樣也是真人的分身,是來阻礙他修行的。】

  【請在禁軍考核之前,設法化解他的猜疑。】

  【任務獎勵:赤明碎片*1】

  【失敗懲罰:主線任務難度大幅度提升。】

  「.......」  看著突然刷新的,來自【太平經】的指引,王平卻是漸漸警惕起來,直覺告訴他,這其中有些不對。

  『說起來,原本的命運軌跡中,赤明應該是參選禁軍失敗,然後回歸了【昭明境】,可既然這個時間點能成為他從歷史中歸來的關鍵,那必然是對他而言極為重要,甚至涉及功業的重要片段。』

  換而言之:

  『看似平淡的禁軍參選失敗,背後一定有極深的內幕,他最後的失敗不是真的失敗,而是成功逃離....』

  就像是自己當初在【八卦爐】內順利逃亡一樣,赤明真人應該也是做到了類似的事,得以全身而退。

  王平很快理清了思路,同時也意識到了主線任務的難點所在:『主線任務讓我成為人皇禁軍,這是改變赤明的過去,也是讓我迎難而上,不允許和赤明一樣逃離.....奶奶滴,怎麼感覺很坑啊。』

  那麼問題來了。

  『禁軍參選的內幕,和含光有關?』

  『若非如此,就無法解釋完不成這個支線任務,讓含光對我有懷疑,主線任務的難度會大幅度提升。』

  王平有些頭疼。

  說實話,迄今為止他也和不少真人真君打過交道了,然而其中最難對付的,無疑就是【含光丹陽真人】

  這位昔日真人,如今真君,完全可以用算無遺策來形容,【八卦爐】那一戰給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深。  要知道當時可是自家元君親自出手布局,還是逆伐下修,【玄霄應元真人】因此虧得褲子都沒了,被仙符狠狠拿捏,可【含光丹陽真人】呢?玩到最後,他不僅沒有虧,甚至還小賺了一筆!

  要知道,這可是逆伐啊。

  隨著王平對於自家元君的了解越來越多,就越是明白【含光丹陽真人】當時能小賺的含金量有多高。

  被這種人惦記上,無疑極為麻煩。

  『該怎麼辦呢?』

  王平心中思忖,其實他倒有一個可以瞬間打消含光懷疑的速通法,但是代價太大,估計只能用一次。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打算用這個。

  『罷了,先拖著吧。』

  思索間,含光已經帶著王平來到了一座巍峨如山的府邸門前,門上高掛牌匾,上面書寫著五道籙文:

  【禁軍戍衛府】。

  「隨我來。」

  含光施法推開門,引著王平走進府邸,笑道:「禁軍考核一共有三關道友剛來,權且休息一日吧。」  「明日我再帶道友去考核。」

  「不過道友的戰力還是太低了,就算通過考核,恐怕也要在禁軍洞天內苦修一段時間才能正式入伍。」

  「多謝提醒。」

  王平拱手示意,隨後就見含光將自己一路帶到了一處鳥語花香的小院,接著從袖中取出了一塊令牌。

  「這是道友的身份令牌,編號九五二七。」

  含光解釋道:

  「手持令牌,【禁軍戍衛府】的外院可以自由出入,不過也只有外院,擅闖內院的話會被直接誅殺。」

  「畢竟那是正式入伍後的禁軍才能前往的地方,軍機重地,稍微嚴苛一點,相信道友肯定可以理解。」

  王平當即表示理解,隨後接過令牌,心中驚喜:『原來還有這種東西.....要是此番能湊齊赤明碎片,將一道東西帶回去,就帶這枚令牌,若是能藉此通行【禁軍戍衛府】,好處肯定不可限量!』

  「那道友就在此處休息吧。」

  含光後退一步,笑道:「我還要去接待其他參加考核的修士,暫且告退,明日辰時,我再來接道友。」

  「道友慢走。」  王平目送含光飄然而去。

  整個過程含光都顯得彬彬有禮,若非支線任務提醒,他恐怕都看不出這碧陽的已經對他有所懷疑了。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王平走進小院,推門而入,心中還在思忖這次的危機在何處,考核的內幕是什麼,自己該如何應對。

  然而下一秒。

  「.....!?」

  王平的動作戛然而止,呆愣愣地站在門口,仿佛被石化了一般,神色僵硬地看向為他分配好的屋舍。

  入目所見,是一座標準的修行靜室,蒲團,茶桌,香爐,應有盡有,而且全部都是上乘物件,靈氣滿溢,放在外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上好修行場所......只有一個問題,讓王平瞬間如墜冰窟。

  房間裡已經有人了。

  那是一位身穿玄袍的青年,也沒有任何氣機顯露,甚至不像個活人,所以王平事前才對其毫無感應。

  然而王平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原因很簡單,明明對方就坐在房間裡,沒有戴面具,也沒有遮掩容貌,甚至他就徑直看著對方的臉。  可他卻看不清。

  或者說,看清了,卻想不起來,看到的和腦海中呈現的完全不是一個東西,留在記憶里的只有空白。

  『無上真君!』

  這一刻,從和含光見面以來就努力繃住的王平終於是繃不住了,思緒浮現面上,瞳孔驟縮了一瞬間。

  緊接著,就見屋舍內的青年擡起頭,朝他看來。

  王平能感應到,自己似乎與他對視了,目光交接,仿佛有紫金青玄素,五色雷霆交織化作一道光輪。

  他見過這個異象。

  在【都水司】的那塊玉璧上,五雷光色齊聚一身,凝化圓光,陪襯左右,正是那位【天旗赦宥真君】!

  這一刻,王平心中只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這位大逆僅有三位的無上真君,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出現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

  王平一頭霧水。  儘管只是分身,眼下所處的時間段並非真實,但無上真君當面的衝擊還是讓他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這一變故,是自己取代赤明真人身份後導致的蝴蝶效應,還是赤明真人在歷史中本就會經歷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

  下一秒,沒有給王平更多思索的時間,坐在屋舍內的青年開口了,語氣溫潤,仿佛私塾的教書先生:

  「敢問小友名姓。」

  王平不敢怠慢,趕忙說道:「火炁道統,【昭明仙境】,受【角端湖天洪法脈】傳度,赤字輩弟子.....」

  「不是這個。」

  蒲團上,青年搖了搖頭,沒有無上真君的威嚴,反而顯得頗為隨意,說到最後甚至多出了些許笑意:

  「赤明我當然知道,天輪的徒孫嘛,陛下打碎【嘉瑞境】之後,現在應該是被遷移進了【昭明境】避難吧,火炁的下一任道首想來應該就是昭玄了,那傢伙看著悲痛,實則心裡估計高興的很。」

  「我不是在問這些。」

  說到這裡,青年突然拂袖起身,依舊是空白一片的面容,但王平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鎖定了自己:

  「我問的是,小友在【外面】的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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