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被錨定的未來(1.34萬!)


  第四百六十三章 被錨定的未來(1.34萬!)

  隨著【罹】的話音落下,王平神色不變,唯有眼底多出了些許深沉,表面上卻是繼續和眾人閒聊著。

  片刻後,這才輕聲道:

  

  「【道】前輩,【服】前輩,我剛剛又有些感悟,且先修行一番,待會兒再來向【道】前輩求教大道。」

  你又悟啦?

  這种放在別人身上只會讓人心生懷疑的事情,如今王平說出來,【服】和【道】都只覺得習以為常。

  事到如今,王平每天頓悟個三四次的,再正常不過了,要是哪天沒個頓悟,那才會讓他們覺怪。

  很快,王平就離開了【服】的殿宇,旋即一陣天旋地轉,被【罹】接引了過去,入目所見正是砂雕模樣的【罹】,這位最古老的道主如今倒是顯得輕鬆了許多,周身還涌動著肉眼可見的火炁。

  「你來了。」

  【罹】回頭看向王平,笑道:「做的不錯,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別讓其他人知道,容易引起人心動盪。」

  「尤其是【服】。」

  說到最後,【罹】顯得也有些無奈:「我好不容易才壓下他的懷疑,沒有在道墳里鬧出什麼大矛盾來。」  「要是讓他知道告密者沒有被揪出來,怕是又要在道墳里大肆搜查,平白傷了大家多年過來的情分。」

  緊接著,【罹】就讓開身形,示意王平上前,兩人並肩站定,隨後原地就有一陣朦朧的霧氣揚起,變化一幕幕玄景,宛若潮水般在兩人的身旁流過,最後定格在了一座殿宇,兩道人影的身上。

  其中一人自然是【災】。

  畢竟那股垂暮之氣壓根瞞不過人,更別說標準的砂雕模樣了,反而是與之交談的人,隱藏得很刻意。

  一身制式古老的法袍,腰間佩玉,臉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看不出表情,沒有絲毫氣機顯露在外。

  不過單從這個模樣,王平也大致能分辨出來:「不是真君,沒有那種看一眼就讓人爆炸的感覺,看來只是一位真人.....也對,如果是真君的話,【災】大概率不會與之交談,畢竟雙方並不對等。」

  真人和真君。

  雖然同為修真這個境界的存在,但實際上卻有著天壤之別,不到那個境界,很難真正體會其中差距。

  【罹】則是側目瞥了王平一眼。

  這見過大世面的就是不一樣啊,你才什麼修為,煉炁二重,戰力破三重天,就敢說只是一位真人了?

  「繼續看。」

  畫面中,那個刻意遮掩身份的真人徐徐開口,聲音雌雄莫辨:「【災】,還記得當初和陛下的合作麼?」  出乎王平預料的是,【災】對待神秘真人的態度,並沒有絲毫試探,反而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少給我來這一套,我當然記得,但是你當年可沒資格介入這些?怕是從哪裡偷聽過來的吧?」

  『他認得這個神秘真人。』

  沒錯,無論是從語氣,還是從言語中的實際內容來看,【災】似乎都認得這個刻意遮掩氣機的真人。

  『如此說來,他的遮掩不是在防古修的,而是防其他人,以至於這種遮掩甚至成為了他的某種特徵。』

  王平很快有了判斷。

  而畫面中,神秘真人則是繼續道:「我已經查清楚了,當初的儀軌就設置在【五雷神霄府】的深處。」

  「大概率和【除六天故炁】的法儀放在了一起,當初你就只差最後一步,難道就不想藉此重啟儀軌,晉升道主麼?我可以助你,我幫你完成當年的儀軌,你來替我打碎【除六天故炁】的儀軌。」

  畫面外,王平猛然眯起雙眼。

  有關【災】的事情,【服】當年也和他講過,心中頓時有了計較,旋即擡起頭看向了身旁的【罹】。

  「是三災的儀軌?」

  「....不錯。」

  【罹】點了點頭。  【服】曾經說過,當年【災】和人皇有過合作,意圖將自身道統嵌入天地三災中,化為仙道的正統。

  「【災】的道,喚作【天業功考玄殃道】,以天雷,贔風,陰火三災為主,陰火燒法軀,贔風吹魂魄,天雷劈道基,若能三災盡渡,必然是最傑出的修士,【災】想要以此成為掌災司劫的道主。」

  話音落下,【罹】的語氣有些懷念:

  「遙想往日,【災】也算是天縱奇才了,【天業功考玄殃道】以三災利害考驗修士,在當年頗受推崇。」

  「因為此道講究的是能者上,庸者下。」

  「三災考驗的是修士法軀,魂魄,道基,而鑄就這些的是修士的資質,悟性,跟腳,可謂缺一不可。」

  「【災】認為,修行就是要留下最精銳,最有天賦的一批人,這樣才能促使各家的道統不斷進步,至於那些庸碌之輩,留著也只是浪費靈氣,這就需要篩選,而他想要成為那個負責篩選的人。」

  王平聞言搖了搖頭:

  「受推崇,不代表正確。」

  「資質,悟性,跟腳,這些都是可以通過外物來補足的,對大勢力的仙修是好事,對散修卻是未必。」

  話音落下,【罹】也點了點頭:「就是這個道理....【災】生活的那個年代,本就是宗門和仙族的天下。」

  「那個年代,散修是沒有活路的,被視作外道,【災】本人那個時候對外道也是最為歧視的,只不過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成為外道之一.....這麼多年,他其實改變了不少。」  王平稍作回憶,旋即頷首:

  「因為【命運】。」

  天尊真言中,【災】字真言被【劫】淘汰,就是因為【命運】,因為命劫的出現,推倒了修行的根基。

  「命劫出現之前,修行看的是資質,悟性,跟腳,你是哪家仙族,哪家宗門,修行的功法是好是壞。」

  【罹】的言語中滿是感嘆:

  「然而命劫出現之後,只看心計城府,哪怕你笨到完全沒有悟性,只要通過命劫,也照樣可以入道。」

  「【災】對此是極為憤怒的,畢竟在他看來,修行可以是與天斗,與地斗,卻唯獨不應該是與人斗,人與人斗,仇恨永不止息,而且毫無意義,完全是浪費所有求道之人彼此寶貴的修行時間。」

  簡而言之:

  「是老實修煉派啊。」

  王平搖了搖頭,徹底搞清楚了【災】字道統的理念,太枯燥了,難怪這一枚天尊真言最後會被淘汰。

  聞聽此言,【罹】忍不住解釋道:

  「其實【災】考慮還是很周全的,他的【天業功考玄殃道】,只要通過考驗,對修士也有不小提升。」  王平眉毛微挑:「能提升多少?」

  「法軀,魂魄,道基,都會有提升.....」

  「能提升境界嗎?」

  「.....呃,不行。」

  那有什麼用!

  王平搖頭,這點提升,哪裡比得上【命運】的反饋,功業和借假修真,哪個不比這玩意兒的倍率高?

  「槓桿太低了。」

  這麼低的槓桿,撬不動修士想要的人生啊。

  想到這裡,王平愈發明白,古修道統當年之所以被淘汰,絕不是無緣無故,而是確實不如新的道統。

  任重而道遠啊。

  收斂思緒,王平再度看向【罹】,沉聲道:「晚輩覺得,【災】前輩其實未必是當初的那一位告密者。」

  「噢?為何?」【罹】問道。  「太明顯了。」

  王平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之前也就罷了,如今大家都知道前輩您是守陵人,八成可以監控道墳。」

  「如果我是當初的那位告密者,我一定會斷絕所有和外界的聯繫,再找到屏蔽前輩您監控之前,絕不亂來,可是【災】前輩卻顯得百無禁忌,依我看來,他恐怕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瞞著前輩您。」

  「那他為何暗中聯繫....」

  「不一定是【災】前輩暗中聯繫。」王平搖了搖頭:「應該是聯繫他的這個神秘真人選擇了暗中聯繫。」

  「不如說,【災】前輩此舉反而顯得光明正大。」

  「那你的意思是?」

  「直接去問!」

  王平語氣乾脆,直接道:「既然【災】前輩不隱瞞,那我們也不必暗戳戳試探,大家敞開了說亮話。」

  「.....好。」

  【罹】全然沒有反駁的意思,甚至還鬆了一口氣,畢竟這麼多年的牢友,他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反目。

  很快,訊息發出。  前後還不到一秒,仿佛另一邊早已等候多時般,一道身影就破開虛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殿宇之中。

  「我就知道你要找我來。」

  那是一道略顯模糊的身影,周圍有雷風火三災玄景呈現,最後凝成一色,如袍服般被其披在了身上。

  正是【災】。

  誠如王平預料的那般,他來得坦坦蕩蕩,全然沒有任何心虛之感,儼然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樣。

  「你啊你。」【罹】見狀也有些無奈,不過還是直言道:「那個人是誰,我看你好像把他給認出來了。」

  聞聽此言,【災】頓時笑了:「他啊,其實是大逆的修士,不過的確,除了我恐怕沒人認得他,畢竟他當年在大逆的身份並不高,能成為真人,也是靠著大逆覆滅的功業,這才一直躲藏到今日。」

  旁邊,王平猛然擡頭。

  大逆修士,身份不高,靠著大逆覆滅的功業才成為真人,為此還一直躲藏,似乎是在擔心有人清算。

  『難道說....』

  下一秒,【災】的言語就驗證了他的猜測:「他如今喚作【忤離真人】,在仙門好像經營著一座洞天。」

  「【玄律司】。」  王平突然開口:「敢問前輩,是不是這個?」

  「對對對。」

  【災】頷首道,隨後輕笑一聲:「取了個【玄律司】的名字,無非是藉此告知所有人他的跟腳罷了。」

  「跟腳?」

  提到這個,【罹】倒是想起來了,解釋道:「當年人皇定鼎大逆後,曾經頒布過一部針對仙凡的律法。」

  「因此喚作【玄律】。」

  「其中闡述了仙凡分治的理念,由【五雷神霄府】和人皇禁軍來負責執行,曾經一度引得怨聲載道。」

  「我明白了。」

  【罹】看向【災】,恍然大悟:「這位忤離真人,要麼是昔日的神霄雷修,要麼就是人皇禁軍出身了。」

  「是人皇禁軍。」【災】補充道:「嚴格來說,他當年是人皇禁軍的扈從,還算不上真正的禁軍,畢竟禁軍是絕對忠誠的,不可能有叛徒,反倒是扈從,沒有那麼嚴格,他也算是其中的翹楚了。」

  「我當年去見人皇時,是他為我引路。」

  【災】冷笑一聲:  「後續人皇消失,他果斷背叛,並以此為功業證了修行,光明在外,陰邪暗藏,正是【離卦】的意象。」

  「說白了,他就是個小人。」

  【災】的確是直來直往的性格,嘴也明顯比較毒,罵起來人來毫無顧忌,顯然看不起那位忤離真人。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些痛恨:

  「下等天賦,下等跟腳,下等悟性,居然都能修真得道,和我平起平坐,仙道如今的天實在太黑了!」

  「如此平庸無能之輩,就算成就更高的境界,對求道也毫無益處,一輩子也就是在別人定下的框架里打轉,反倒是那些真正天賦高的修士,就因為一心修行,無意與人爭鬥,就隕落在命劫下。」

  「所謂【命運】,為禍深遠!」

  這話可不興說啊。

  那是仙人!

  王平趕忙找補道:「話不能這麼說,若非【命運】,晚輩也不會有這麼快的進步,終究是利大於弊的。」

  話音落下,【災】頓時看了過來,旋即撇了撇嘴:「你不一樣,你二者俱全,不僅天賦高的可怕,而且還很懂心術,和溟涬那個女魔頭差不多,但天底下像你這樣的人太少了,大多是無能之輩。」

  對於王平,【災】並無惡感。  甚至正好相反,他對王平簡直再滿意不過了,如此天賦,在他看來就是應該修真得道,大放異彩的。

  不成,那才是沒天理。

  這也是他那個時代的修行理念,天賦高,背景深,有悟性的修士就是高人一等,就是需要特殊對待。

  想到這裡,【災】忍不住嘆息一聲:「欸,世風日下啊。」

  王平聞言也不知道該怎麼接,於是【罹】輕聲勸道:「時代變了,大逆真正的雄才之輩都隨之隕落。」

  「留下的自然只有庸碌之人。」

  「何時不是如此?」

  勸到最後,【罹】自己也忍不住懷念起來:「大逆只是最近的時代,人皇和天旗都算是不世出的人傑。」

  「宣化略遜一籌,但也絕非平庸,其餘十二位雖然只是人皇冊封的神君,卻也各有各的出眾本事,真鬥起來不比真君差分毫....可若是放眼寰宇深空的歷史,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卻是大有人在。」

  「何止大逆一家?」

  「再往前,【北宮】司命,那位至尊得了土木二炁的支持,座下亦有玄元三官,撐起了偌大的道統。」

  「至於【北宮】之前,活佛時代,梵國極盡輝煌,八大菩薩哪個不是人傑,至今還在太微垣傳道呢。」  「火炁仙人倒是個獨夫,也就煌麟有點緣法,得他喜愛,但也給火炁積攢了一份天大的底蘊,只是後續被活佛用去大半....倒.不如說,火炁道統能連出兩位仙人,亘古以來這家道統才是第一。」

  【罹】如數家珍般說道:

  「每每值此道爭之世,像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必然井噴般出世,代代都有,亘古至今都快過百了。

  「更別說,火炁仙人往前,還有仙道的九次變革時代。」

  「道主,真君,哪一代少過?」

  【命運】在上,借假修真盛行,越是道爭之世,越是有人崛起,光耀古今,在歷史留下不滅的軌跡。

  只不過每個時代最耀眼的天之驕子,在時代破滅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先死的,這也是不可避免之事。

  「偌大的道墳,除了【服】和【破】是以時代領袖的身份進入之外,其他諸位,包括你我二人,都算不上各自道統里最優秀的那一位,否則就不應該是三位道主,五位道君,而是八位道主了。」

  【災】聞言撇了撇嘴,倒也沒有反駁。

  別的不說,天地極位以【八卦】為基,光是調換順序,就能拚湊出大幾十個,何況還有新舊主之分。

  因此仙道發展至今,真君絕不在少數!

  至於道主,大部分都是從群仙駐世那個年代活下來的修士,得過仙人指點的,數量又會少到哪裡去?  都很多的!

  只不過是因為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道爭,一次又一次變革,太多修士隕落在道爭中,漸漸凋零了而已。

  就在這時,一直耐心聆聽的王平終於忍不住了,低聲道:「那麼多人,難道就沒有一位復活歸來嗎?」

  「以前可以,現在不行了。」

  【罹】搖了搖頭:「以前的話,其實每隔千年,萬年左右就會有幾位真人道君,甚至真君道主歸來。」

  「道主的話,大多都是以前道爭的失敗者,被仙門的真君重新打回了歲月,真君則是各回所屬道統。」

  「然而如今,天地不全了。」

  天地不全?

  王平聞言愣了愣,緊接著恍然大悟:「【除六天故炁】,天地三十炁只余廿四,木炁修真之路被斷絕.....」

  【罹】點頭道:「在此之前,其實沒人料到【除六天故炁】會有這麼大的影響,直到大家發現大逆滅亡,六炁被除後整整三萬年,都沒有一位真人,真君,乃至道主如往昔那般從歲月中歸來。」

  「這才察覺了不對。」

  「.......」  王平低垂眼瞼,陷入了更深一層的疑惑:『之前在歷史片段,【天旗赦宥真君】說他肯定被人算計了。』

  所以才至今沒有復活歸來。

  然而現在看來,阻擋他復活的壓根不是哪位有心的仙門真君,而是大逆自己【除六天故炁】的功業。

  所以他是被隊友坑了?

  『不對。』王平瞬間悚然。

  這不合理!

  以【天旗赦宥真君】的道行,居然算不到【除六天故炁】的隱患....就算他算不出,人皇豈會不知道?

  『難道說——算計天旗的人,就是人皇?』

  亦或者說,是人皇鎮壓的那位神秘准仙?

  王平思緒急轉,很快就有一個猜測躍然腦海:『莫非,大逆背後那位神秘仙人也是從歲月中歸來的?』

  『因為受制於歲月,所以無法展現偉力,所以人皇才能與之對抗,甚至將其封印在【天逆宮】深處?』

  這也是王平一直很疑惑的地方。  那就是,如果【天逆宮】內真的有一位駐世仙人,那人皇憑什麼能將其封印,讓仙人無法行走寰宇?

  現在,或許有答案了。

  所以【除六天故炁】的計劃,針對五行道統只是其次,更多是為了阻斷那位仙人從歲月歸來的可能?

  想到就問,王平當即擡頭看向【罹】,當然,沒有提及【天逆宮】內的那位神秘仙人,畢竟這種事他沒法解釋是怎麼知道的,於是只能旁敲側擊:「敢問前輩,所謂准仙,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他們可以從歲月中歸來嗎?」

  「.....准仙?」

  【罹】愣了愣,隨後搖頭道:「不清楚,准仙站得太高了,對塵世幾乎沒有了追求,一心證道登仙。」

  「我當年也只見過一位,那位大人最後死在了登仙的路上,屍體化作【太微垣】中的一座寰宇險地。」

  「如今被一位梵國菩薩執掌。」

  「而時至今日,我也沒有見到過那位大人從歲月中歸來,不知道是有所限制,還是單純歸來太困難。」

  王平聞言陷入了沉思。

  緊接著,他再度輕聲問道:  「那敢問前輩,當世.....還有準仙嗎?」

  這一次,【罹】沉默了更長時間,許久過後才低聲說道:「可能有,但是不確定,只能說有一種猜測。」

  「誰?」

  「溟涬!」

  簡單兩個字,卻仿佛山石砸入湖泊,掀起了軒然大波,讓王平腦後的【玄一渡厄圈】微微震動起來。

  緊接著,就見【罹】繼續道:「事實上,很多人都懷疑溟涬是准仙,她太古老了,天賦也是一等一的,就算仙人可遇不可求,准仙之關理應攔不住她......而且,她的表現也加重了大家的懷疑。」

  「表現?」

  王平有些意外:「大人遁藏多年,水炁幾乎不顯化世間,大逆滅亡後更是渺無蹤跡,能有什麼表現。」

  「就是沒表現,才惹人懷疑。」

  【罹】加重了語氣:「大家懷疑她就是靠著水炁遁藏的功業,成為了准仙,無數年來試探了許多次。」

  「其中也有一些真君,故意用下修設局,想要藉機破去水炁遁藏的格局,只是最後都被溟涬化解了。」

  「水炁遁藏的功業....能成准仙?」  王平看向【罹】。

  【罹】見狀雙手一攤:「別看我啊,我要是知道,我早就也是准仙了,不是說了麼,只是一種猜測。」

  「......」

  王平心中嘆息,感覺應該是沒法再從古修這邊得到更多和准仙相關的情報了,於是乾脆轉移話題道:

  「那就不談准仙,說說真君道主吧.....准仙也是真君道主修上來的,這一級的大能該怎麼提升修為?」

  【罹】聞言搖了搖頭:

  「你小子,還真是什麼都敢問,可是就算我敢回答,你敢聽嗎?過高的道行只會直接燒毀你的識海.....」

  王平當即催動【人間世】,鄭重道:

  「晚輩可以試試。」

  「.......」

  【罹】瞬間釋然了,哦對,差點忘了這小子還有這一道功業,有功業護體,倒也的確可以聽一聽了。

  想到這裡,他也就開口道:  「真君修為,我不了解,畢竟我沒修過真,不妄加言述,不過道主修行,從古至今其實就是三條路。」

  「其一,傳播道統。」

  「其二,正統地位。」

  「其三,完善大道。」

  【罹】每說出一個字,都仿佛在勾動天地大道,一句一言都如驚濤駭浪,轟然砸進了王平的識海中。

  然而就在這時,【人間世】的光輝卻在他眼底深處被點亮,一點真金色彩死死守住了他的意識清醒。

  「我沒事.....前輩,您繼續。」

  王平深吸一口氣,穩住動搖的思緒,繼續看向【罹】,後者見王平仍然保持了清醒,這才繼續說道:

  「第一條路,傳播道統,【道】和【破】走的就是這條路,當今的修仙百藝,有很多技巧都是【道】留下的,他的大道早已融入了這些傳承之中,只要學習修仙百藝,就是在走他當年的大道。」

  「他以此晉升了道主。」

  說到這裡,【罹】頓了頓,隨後話鋒一轉:「不過這條路也有隱患,那就是傳播的道統也會限制自身。」

  「【破】就是因此吃了大虧,作繭自縛,被劍修道統困鎖至今,堂堂開道者,如今卻只有道君修為。」  話音落下,【罹】還有些感嘆:

  「相比之下,【道】就聰明了許多,在幾乎所有修士都需要的修仙百藝里廣撒網,也沒有嚴苛限制。」

  「所以他才是道主,而【破】不是,不過他比【破】年輕許多,成道時有很多前人的經驗可以參考,【破】當年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很多錯誤都只有走了之後才知道,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

  「第二條路,正統地位。」

  【罹】豎起第二根手指:

  「這條路,我們這邊其實沒有人真正走通。」

  「【服】走了一半,他讓服炁法成為了正統,然而【服】這個字卻不是他寫的,被火炁仙人截了胡。」

  「【破】則是剛好反過來,他寫出了【破】這個字,劍修道統卻因為限制嚴苛,沒能坐上正統的地位,而是曇花一現,沒多久就自我消亡,被淘汰了.....哦對,還有【災】,他走的也是這條路。」

  說完,【罹】指了指旁邊沉默的【災】:

  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連一半都還沒走完,不如【服】和【破】,否則也不會只是道君了。」

  【災】:「......」

  這一句不用加的!  另一邊,王平則是覺得豁然開朗:「我明白了,雖然是兩條路,但其實不分彼此,完全可以一起走。」

  「不如說,一起走才能成為道主!比如【道】前輩,修仙百藝何嘗不是仙道正統?他沒有將自己的大道化為正統,而是尋了個本來就是正統的東西,然後將大道融入了進去,這也是一種方式。」

  「【服】前輩要更強硬一點。」

  「服炁法成為正統,本也是廣為傳播之後的結果.....相比之下,【破】前輩就是兩條路都沒有能走通。」

  所以才不上不下。

  「兩條路,本就是相輔相成!」

  【罹】聞言讚賞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道:「至於第三條路,是最為平庸的,也是出了名的笨方法。」

  話音落下,就見這位道主指了指自己:「完善大道,當時美其名曰,不假外求,實際上就是自我安慰,畢竟這條路要求太高了,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而且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慢慢積累道蘊。」

  「走這條路的,絕大部分道君就是極限了。」

  「差一點的可能永遠都是一個道人,難以進步.....我運氣好一點,靠著時間磨,這才勉強成了道主。」

  「【養】比我小几歲,又深受天尊真言和垂暮之氣的影響,若非這次機緣,恐怕這輩子都無望道主。」

  「法身道也是如此,你能開出此道,堪稱天縱奇才,但你的戰力更多還是通過【五行】提升上來的,這是易神通畢生修行的心血,你只是轉化,算是占了四成功勞,更大功勞還是在【五行】。」  「拋開【五行】,你有多少戰力?」

  面對【罹】的詢問,王平想了想,隨後無奈道:「破一重天。」

  「不差了。」

  【罹】笑了笑:「這就是完善大道的難處,走了這條路,前期一定很慢,哪怕以你的天賦也是如此。」

  「不過你也不是只走這一條路,法身道修煉難度很低,易於傳播,有這一份加持,再配合你的天賦,假以時日,萬八千年後,我相信你單靠法身道也能成為道人,但再往上就需要更長的時間......」

  王平和【罹】這邊暢談論道。

  另一邊,【災】終於憋不住了,低聲道:「不是,你們討論的話題都這麼高端的嗎?不怕吃飽了撐死?」

  說完他就看向了王平:

  「小友,你現在才煉炁,就談到道主修行了,這要是再讓你修真,你是不是就要謀劃該怎麼成仙了?」

  「好高騖遠可不行。」

  如果換成【養】和【服】,王平一定會從善如流,但面對【災】,他卻換了個應對思路,當即反駁道:

  「前輩此言差矣。」  「....噢?」

  【災】聞言眉宇微動,心中有些不滿,但還是強行按捺了下來——在他看來,天才總是需要優待的。

  而他最欣賞的就是天才,尤其是認定王平天賦比自己更好之後,他就更沒有直接駁斥王平的想法了。

  想到這裡,【災】突然一笑:

  「哪裡差了,說說看。」

  王平不假思索,沉聲道:「在晚輩看來,修行其實就像是一次長跑,從出發點,向著終點的方向跑。」

  「跑過的路,就是大道。」

  「所以提前知道終點的位置,知道應該怎麼跑更省勁,有沒有捷徑,怎麼走是繞遠路,就非常重要。」

  「知道的越多,跑起來才會越輕鬆,越快。」

  【災】聞言摸了摸下巴。

  說實話,他不是很服氣,他覺得這修水炁的小子在忽悠他。

  原因很簡單——我也知道這些啊,不就是道主修行麼,可是我怎麼沒有感覺我的修行變得更加輕鬆?  另一邊,王平卻沒有在意,回答【災】問題的同時,他已經成功串聯了思路,靈感陡然從心中湧現。

  沒錯,他悟了。

  『傳播道統,正統地位,完善大道,想要以最快速度提升法身道,自然是我全都要,三條路一起走!』

  誠如【罹】所說,傳播道統對法身道而言再簡單不過,畢竟它真的太好修了,沒有任何難度可言,而且有肉身就能修,更沒有門檻,也不會有劍修那樣的隱患,除非所有修士都不要肉身了。

  完善大道,王平也有方向。

  『人身八卦位!』

  只要再走一次禁軍洞天,開啟人身八卦位,法身道就能進一步完善,既然如此,只剩下正統地位了。

  『這方面,可以參考【道】前輩的做法,不是讓自身大道成為正統,而是融入某個本就存在的正統。』

  換而言之,就是如修仙百藝那般,每個修士都無法放棄的東西,屬於修行的必需品,而且最好可以和法身道掛鉤,這方面有一點困難,因為肉身雖然很重要,但也不是沒有修士選擇拋棄肉身。

  比如屍解仙。

  想到這裡,一個名詞就自然而然地在王平心中浮現:『【法力】,沒錯,【法力】才是仙道絕對的正統!』

  無論是養炁,服炁,還是煉炁,修真也好,修道也罷,都不可能拋開法力,能有什麼比法力更正統?  那麼,法力是如何誕生的?

  『【借炁顯法】.....』

  王平想起了渡劫一重時的修行,眼神越來越亮,沒錯,藉助某種大道,與之感應,就可以誕生法力。

  下一秒,王平突然轉移意識,看向了自己的第二分身,作為法身道主,第二分身此前其實是沒有法力的,只有一具堅不可摧的法身,然而隨著執掌【天上火】和【覆燈火】後,他也有了法力。

  然而那是感應果位後誕生的法力。

  嚴格來說,分屬五行,和他本體的地陰水法力一樣,雖然強,但有限制,特性過強,因此不夠全面。

  所以王平打算換個思路。

  『不去感應果位,而是感應法身道,沒錯,就像是【天上火】意象變化,就能催生出其他果位一樣。』

  他要將【借炁顯法】這條路,用在法身道身上,通過法身道,轉化出最純粹,沒有任何屬性的法力!

  王平閉上雙眼。

  恍惚間,他仿佛又回到了突破渡劫一重,煉就法力的那一天,意識集中在法身道上,漸漸沉沒其中。

  氣血,神意,肉身。  過去,現在,未來。

  往日種種,化作一幕幕玄景浮現而出,仿佛一條長河,從他的過去,湧向現在,繼而滔滔奔向未來。

  玄景中,有青年捕快從縣城走出,單槍匹馬獨戰百人,有赳赳武夫怒而拔刀,遍體鱗傷仰天不倒,有大宗師,神意凌天,以武伐仙,有法身主,昭告寰宇,再開新道,萬般景象被糅合在一起。

  如夢似幻,如火如荼。

  最後,他成功了——在王平的掌心,無數玄景凝成的光彩,自法身道降下,最後淬鍊出了一點素光。

  【法力】。

  不在陰陽五行中,不居三才天地位,至純而無瑕,最後呈現出的是素白色的光彩,明亮到熠熠奪目。

  『這就是【法力道】的雛形。』

  王平心中無限感慨。

  他知道,有了這一縷至純法力的加持,哪怕拋開【五行】果位,他此刻的戰力估計也能破二重天了。

  然而——還不夠。

  這不是他設想中最完美的【法力道】。  『脫胎於法身道,雖然不入五行,陰陽,三才,但卻繼承了法身道的特性,玄妙突出一個力大磚飛。』

  想到這裡王平手掌一合。

  霎時間,位於他掌中的法力就猛然暴漲,帶著震盪的雷音迅速擴張,一縷化作一團,一團化作一道。

  一道化作萬道。

  不過頃刻功夫,剛剛還只有一縷的【法力】,就轟然化作了一座浩瀚汪洋,沉積在他的掌心三寸中。

  『雖然只是雛形,但已經有一點玄妙滋生了,有了這道【法力】,我的第二分身不用再擔心法力會缺少,甚至還可以隔空影響別人的法力.....但是也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手段。』

  王平對此並不滿意。

  這樣的【法力】,充其量只是法身道的盜版,沒有自己的東西,破綻太多,缺少了大道獨有的變化。

  王平知道關鍵是什麼——共鳴頻率,一個能讓法力同時和【八卦】共鳴的頻率,也就是法力的核心。

  『沒有這個,法力無法感應【八卦】,不能在所有天地之炁的玄妙中轉化,最後只會變成和法身道差不多的莽夫.....然而和法身道比起來,法力道的修行難度明顯要更高,是需要一點悟性的。』

  這不行。

  畢竟難度比法身道高,修成後的好處卻和法身道一樣,這怎麼行,力大磚飛有一個法身道就足夠了。  『不過二者畢竟關係太深。』

  看著法身道,以及自己掌心的【法力】,看著它們相輔相成,如輪轉動,王平的心中陡然浮現明悟:

  『未來如果法身道有主,或許可以藉助這份聯繫,推舉外人來證法力道,不過這是拔苗助長,就算成功證道,也只能掌握和法身相關的部分,很難展現法力真正的奧妙,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

  無論如何。

  想要更進一步,讓眼下只有雛形的【法力】真正蛻變為【法力道】,他必須要設法抓住法力的核心。

  『禁軍洞天....看來必須得去一趟了。』

  雖然王平自問靠自己推演,也可以推演出共鳴頻率,但誠如【罹】所說,這麼做需要漫長歲月積累。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時不我待啊。』

  嘆息一聲,王平旋即收起了【法力】,讓第二分身重新靜默,隨後抽離意識回歸本體,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罹】和【災】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眼神。  「.......」

  王平:「?」

  一時間,只見三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率先開口,氣氛竟陷入了莫名詭異的沉默之中。

  直到許久後,【罹】才徐徐開口,語氣滿是複雜:「你又悟了什麼,我怎麼感覺你的大道好像變強了。」

  「這很正常啊。」

  王平一臉理所當然:「我剛剛不是和【災】前輩說了麼,知道的越多,跑起來就越快,也越輕鬆的。」

  【災】:「......」

  胡說!根本沒有這麼修的!

  轉過頭,【災】忍不住看向【罹】,偷偷傳音道:「你真確定還要萬八千年麼,我怎麼感覺不太對啊。」

  「我剛剛感應了一下,他的分身光靠法身道好像就能破二重天了,而距離他開創法身道還不到三個月,照這個速度,再過個兩三年他恐怕就成為道人了,十年道君,百年道主也不是沒有希望.....」

  「不,不可能吧。」

  【罹】眼角一陣抽搐:「修道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往後越難的,人皇那麼快也是沾了修真的光。」  畢竟修道是摸著石頭過河,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修真卻有固定的路可以走,只要悶頭往前沖就行。

  饒是如此,史上最快的人皇也花了整整三十年,王平修道,難度本來就更高,難道還能比人皇更快?

  話雖如此,他卻莫名覺得有點心虛。

  沒辦法,本以為只是和王平閒聊,讓他提前領會一下高境界的風光,誰能想到這小子眨眼就悟了啊。

  就離譜!

  與此同時,王平的心情卻是漸漸變得沉重了起來,隨後突然伸出手,摘下了一直懸掛在腦後的寶環。

  【玄一渡厄圈】。

  「嗡嗡....」

  似乎是感到不滿,這件靈寶的靈性微微鳴動,環光閃爍,仿佛一隻眼睛,正橫跨虛空朝他遙遙看來。

  除此之外,還有他的神通,【君應臧器時】和【太陰居】,甚至還有其他神通,此刻紛紛自主響應,共同在他周圍營造出了一片浩瀚玄海,波濤涌動,隱約間,仿佛有雷音從玄海的至深處傳來。

  眼見此景,王平再無猶豫。

  「兩位前輩,我剛剛有所明悟,需要先閉關,消化一番收穫。」站起身,王平突兀地直接選擇告辭。  【罹】和【災】聞言同時擡眸。

  「.....好。」

  下一秒,王平的本體身影就消失在了大殿內,連帶著一身水炁神通,【玄一渡厄圈】也都被他帶走。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就憑空出現,卻是王平的第二分身,因果上完全和本體切割,此刻卻神色凝重。

  「怎麼回事?」

  【罹】率先開口:「什麼事情,要瞞著溟涬。」

  「【災】前輩。」

  王平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向【災】,鄭重道:「晚輩覺得,你和【玄律司】那位真人可以合作。」

  【災】聞言眉頭一皺:

  「你的意思是,不止我一人去做,而是整個古修道統都會支持我?即便要讓六天故炁重新回歸寰宇?」

  「不錯!」

  王平重重點頭,隨後沒有猶豫,將此前在【化神境】接到的來自水炁三位真君的法旨也和盤托出。  然後,他說出了結論:

  「水炁的任務,我恐怕做不了了。」

  【除六天故炁】。

  按照水炁的利益,自然是維持現狀,各家折損,水炁獨大,然而對王平來說,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一,是除六天故炁的存在,導致古修無法復活....古修道統想要真正復興,也需要一些老前輩的回歸,填充戰力,否則光靠現在的古修,哪怕【養】前輩突破了,四位道主也很難動搖正統。』

  也保不住自己。

  王平毫不懷疑,一旦自己轉化了全部【五行】果位,又暴露了法身道和法力道,絕對會被仙道扼殺。

  屆時,誰會來救他?

  只有古修。

  「其二,就是【災】,如果【災】能藉此成為道主,古修就有五位道主了,這對古修道統極為重要。」

  對自己也極為重要。

  否則單憑現在的古修,不可能抵擋意見統一的仙門,仙人法旨也不是無敵的,各家誰沒有出過仙人?  所以必須讓古修變得更強。

  所以只有古修強大,自己的靠山才靠得住。

  『至於水炁....上一次古修開戰,水炁可就美美隱身了,元君心思難測,不能將希望都寄托在祂身上。』

  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和古修有切實的利益聯繫,和水炁卻只能靠元君的寵愛,實在是太不穩妥了。

  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不考慮信任上的問題,單純從道途來考慮,自己也需要六天故炁回歸,因為在他的設想中,【法力道】想要成型,必須感應天地三十炁,否則先天不全,未來隱患極大。

  還有【五行】果位轉化。

  眼下光是一道火行,兩道果位,【墳星砂海】里的天地之炁殘骸就不夠用了,何況完整三十道果位?

  到時候要是天地之炁殘骸不夠用,且不夠用的正是被除掉的六天故炁之一,那自己還怎麼轉化果位?

  想到這裡,王平神色愈發沉重:

  「其他任務暫且不提,但是至少【除六天故炁】這個任務,我和水炁之間恐怕已經有了根本的分歧。」

  說實話,王平有預想過這一天。

  然而他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早,仿佛只是水到渠成般,他的道途就這樣和水炁背道而馳了。  「.....啊。」

  陡然間,王平擡起頭,仿佛揭開了始終籠罩在身上的一層薄紗,入目所見,是遍及寰宇的【命運】。

  『我明白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隱約明白了此前在【化神境】的時候,臨走前,【朔方涵幽真君】對自己說的話。

  【爭未來】。

  『寰宇的未來,已經被錨定了.....所以一切事物的發展,都會自然而然地向著那個註定的未來運作。』

  極目遠眺,王平眼中的【命運】洪流赫然出現了變化——在此之前,這道永遠波濤洶湧的洪流,從虛空的至深處蔓延而來,筆直唯一,既是寰宇至今的歷史,也是無數修士在其中銘刻的軌跡。

  它就這樣流經現在。

  直到蔓延向未來的時候,才陡然分化,生出了無數岔路,無窮可能,繼而沒入深不見底的無垠虛空。

  這是【命運】原本的模樣。

  然而此刻,當王平發現自身和水炁背道而馳,心中明悟的瞬間,原本蒙蔽神識的知見障也隨之散去。

  於是他看清了。  『未來,不再有無窮變數。』

  原本分支無數的【命運】洪流,被更高維度的偉力強行捏合,與歷史一般,只剩下唯一不變的流向。

  當河道被固定下來的時候,無論河流的波濤有多麼洶湧,也只是順著河道在前行,抵達註定的終點。

  『這就是,被錨定的未來.....』

  王平屏息。

  並非對未來的推演而是提前在未來定下了某個結果,將【命運】的所有變化都收束在了結果之中。

  『水炁,元君也看到了這個,所以想要改變,所以才讓我去做那些事情,我就是它們用來改變的棋子,可我卻因為未來的道途而不打算改變.....這是我的本心,原來如此,潤物細無聲的影響.....』

  何其高明的手段!

  「.......」

  想到這裡,王平突然張開袖口,將還處於昏厥狀態中的謄羨扔了出來,隨後伸手在他身上輕輕一抹。

  記憶長河流淌而過。

  神意覆蓋現實。  轉瞬間,原本遍體鱗傷的謄羨就恢復了過來,所有傷勢都被王平轉移到了過去,現在自然完好無損。

  「嗚.....」

  謄羨悶哼一聲,茫然睜開雙眼,然後就愣住了,【均法道化天尊】?這位大能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的?

  我不是被【玄律司】白二帶走的嗎?

  這裡是....道墳?

  霎時間,謄羨臉都白了,心中無限紛亂:『那顆【墳星】,夭壽啊,這個時間點好像已經炸過一次了?』

  未來,這顆寰宇有史以來最大的【墳星】可是引來了不小的麻煩,即便以【均法道化天尊】的偉力,也耗費了漫長時光才勉強將其鎮壓下去,寰宇破碎更是有三成的過錯要歸結到這玩意兒上。

  更麻煩的是【墳星】背後的鬼東西。

  『只炸了一次,應該不至於驚動封印,但是【天逆宮】大戰之後,那些鬼東西恐怕就要入侵寰宇了....』

  還不等謄羨繼續深思,耳畔就傳來了聲音:

  「站起來。」

  王平沒有理會謄羨的茫然,直接將他從地上抓起緊接著沉聲道:「現在,立刻,開始感應法身道。」  他必須知曉未來的變化。

  包括被錨定的未來是什麼,水炁要爭的又是什麼未來——只有知道這些,他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而只要謄羨修了法身道,他的所有記憶就會自動併入自己的記憶長河,其中自然也包括未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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