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說的是人話，還是在學狗叫
麵條冒著熱氣，上面還點綴著一點蔥花，香氣撲鼻。
女子盯著那碗面，喉頭微動，卻倔強地別過臉去。
「不吃？」陳曦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那我吃了啊，正好我也餓著呢。」
他說著，真的挑起一筷子麵條，吸溜一聲吸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女子餘光瞥見他的吃相，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響亮，見陳曦望過來，她恨不得把頭縮進腔子裡去。
陳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忍著笑，又把碗推過去：「快吃吧，一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女子終於轉過頭來，用那雙美眸瞪著他。
眼神很複雜，陳曦從裡面看出了戒備，還有警惕。
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什麼，不過他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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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選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因為你看上去比較順眼。」陳曦隨口答道。
「順眼？」
「不錯，我覺得你很好看。」
女子冷笑一聲：「好看可不是什麼優點，尤其是在這種地方。其他女人比我壯實，能幹活，能生養，你放著她們不選，選我這個看上去就活不久的？」
陳曦沒有立刻回答，考慮了一會才開口道：「你說得對，她們確實能幹活能生養。可我選你，是因為你身上有她們沒有的東西。」
女子眼神一凜。
「你手上的繭子，不像是干粗活磨出來的。」陳曦指了指她的手，「只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練武才能練出來。」
女子的身體瞬間繃緊，像是一隻被逼到絕路的貓。
「別緊張，我又不會告發你。」陳曦擺擺手，「我要是想告發你，也不必等到現在。」
女子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如果將自己故意隱瞞相貌和練武的事情向校尉稟報，他說不定能獲得一些賞賜。
而等待自己的，則將是一頓皮鞭……
陳曦在說這些的時候，顯得雲淡風輕。
「你到底是誰？」女子壓低聲音問道。
一個偏遠山村的無知村民，可不會懂得這些。
「我叫陳曦，龍武村的村民，外號陳傻子。」陳曦笑了笑，「至於我為什麼能看出來……可能是因為我不太傻吧。」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過了一會，她決定不再去想。
一是因為想不明白。
二是因為那碗面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香了。
這幾日，她每天僅靠著一個不到二兩的粗糧飯糰果腹，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想其他的了。
女子終於伸出手，端起了那碗面。
她吃得很急，但動作卻不粗魯，甚至顯得很是優雅。
「你叫什麼名字？」陳曦看著她吃，為了找話題，明知故問地問道。
女子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蘇漁。」
「蘇漁，」陳曦念了一遍，「蘇州的蘇？漁家的漁？」
「嗯……」
「江南人？」
蘇漁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不過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驀地抬頭：「你識字？」
「當然識字，這有什麼難的嗎？」
蘇漁看著陳曦，雖然沒有說話，可眼中的戒備突然加強了。
陳曦也不解釋，指了指屋子：「家裡亂成這樣你也看到了，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收拾收拾。你這身衣服還是脫了吧……」
蘇漁拿筷子的手一僵，陳曦見狀連忙解釋道：「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是想說，它實在是太破了。」
蘇漁的臉一下子紅了，她自然知道這一點，可心裡還是有所牴觸。
陳曦見狀，也只好說道：
「算了算了，你今天還是穿著吧，我這裡也沒能替換的衣物。明天我去為你尋幾件換洗的衣裳。」
「你不問我為什麼被發配到這裡？」她忽然開口。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陳曦打了個哈欠，「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好奇。」
他說著，從牆上取下一張破舊的草蓆，鋪在門邊，又找出一張破布，這是他的床單，不過早就被團成一團，塞到角落裡了。
現在正好可以當做毯子來用。
雖然不夠保暖，但湊合一晚上還是沒問題的。
「你睡榻上，我睡這兒。放心，我暫時對你沒有非分之想。」
蘇漁看著他的動作。
「為什麼？」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陳曦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望著破了一個洞的屋頂。
「你哪兒來的那麼多為什麼？」
陳曦說完這句話，翻了個身：「睡了，你可要養足精神啊。」
『明天還指望讓你叫我箭術呢，可一定要休息好才行。』陳曦在心中暗暗想道。
不過他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話多麼的有歧義，讓蘇漁的臉都羞紅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以及不知誰家還在努力「打夯」的聲音。
蘇漁躺在榻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她已經很久沒有躺在床上睡覺了，哪怕身子下面的這張睡榻髒了一些。
可也比睡在茅草堆、地上、和囚車裡要強上百倍。
自從家族獲罪，她被押解北上，一路風餐露宿，還要時刻警惕妖魔來襲。
不知道多少次在噩夢中驚醒。
可是現在，有些髒的薄被蓋在身上，卻是顯得那麼的溫暖。
蘇漁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無聲地沒入鬢角。
……
第二天，陳曦起了個大早。
看向蘇漁臉上帶著一抹紅暈，不時地咂摸一下嘴。
好像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吃的一樣。
讓她多睡會吧，陳曦也不喊她，來到了院子裡。
「呼——」
呼嘯的寒風，頓時讓他精神一振。
「陳兄弟，陳兄弟。」
陳曦正要劈點柴一會用，就聽見有人喚他。
抬頭就見一個瘦削的男人出現在院門外，正一臉猥瑣地看著自己。
這男人名叫劉狗子，因為為人過於猥瑣，平日裡做的都是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就得了一個鬣狗的外號。
這傢伙，他怎麼找上門來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幹啥？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陳曦對於這種人，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
「嘿嘿，陳兄弟，看你的氣色不錯呀，昨天晚上……」
鬣狗湊到陳曦身邊，擠眉弄眼地說道：「嘿嘿嘿……」
「老子怎麼樣，跟你有什麼關係？」陳曦皺眉道，「你有事沒事，沒事快滾。」
鬣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不過馬上擠出了諂媚的笑容：「陳兄弟，我是來跟你商量個事。」
「說。」
「我拿10斤糙米，換你老婆怎麼樣？」鬣狗搓著手，說道。
陳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0斤糙米？
換老婆？
這些字分開他都能聽懂，怎麼合在一起，就這麼難理解呢？
「鬣狗，你說的是人話，還是在學狗叫？我怎麼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