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分鐘戀人
紀卓果然是個渣男，居然一點也不抗拒，嘴角笑容玩味，「哦，現在就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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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現在就親？？」林枝月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這不好吧……公共場合，成何體統……」
警察小哥剛警校畢業來派出所實習，審訊方式因為缺乏經驗會更加莽撞直接，也沒覺得這個提議有哪裡不妥，一臉我就知道你倆有貓膩的表情，「真情侶親一下怕什麼，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為了脫責胡編亂造的關係。」
「有道理，」紀卓一臉贊同，笑著轉頭看林枝月，「女朋友，那我們證明一下？」
說著，抬手捏住林枝月下頜，慢條斯理地將她臉轉向自己。
這個動作充滿了掌控感，也曖昧得讓林枝月心跳加速。
林枝月看著紀卓湊過來，越湊越近，也清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戲謔玩味。
「既然想幫我，那就演全套。」他聲音壓得低，剛好只有林枝月能聽見。
林枝月不想幫了，要不背案底就背案底吧，她是真不想把自己的初吻獻給這麼一個渣男，「要不我們現在分手吧？突然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行了，」警察小哥一臉嚴肅地咳了聲，「我就知道你們是假的，怎麼能拿感情的事開玩笑？」
「誰說是假的了，我喜歡她是真的。」紀卓出聲反駁，掰過林枝月下頜的手指帶著不容她掙脫的霸道力道。
林枝月只能眼睜睜看著紀卓的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滿腦子都是如果真的親上了，那她是不是就成了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紀卓低頭吻上去的那個瞬間，林枝月呼吸都嚇停了。
不過兩人的嘴唇最終沒有真正碰上，他的拇指巧妙地墊在了兩人唇瓣之間，但從警察小哥的角度看過去，儼然就是嚴絲合縫的親密熱吻。
「笨蛋，借位不會？」林枝月聽見紀卓用氣音說。
她鬆了口氣，抬手摟住紀卓脖子，讓這個吻看起來更加真實。
一秒，十秒……好像過了一分鐘，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好了好了，」警察小哥受不了地打斷，「一親起來就發了狠忘了情了，行了，別親了，我信你們是真情侶了。」
紀卓這才放開林枝月，裝模作樣的用指腹蹭了蹭唇角，「哦，還以為你喜歡看。」
警察小哥噎了一下，「……正當防衛，正當防衛！簽完字你們就可以走了！」
林枝月鬆了口氣，剛想拉著紀卓去簽字，又見警察小哥一臉不對道，「等等，我記得你們身份證上好像沒成年吧？」
他拿出登記表一看，頓時面色一沉，「才十七歲，你倆這是早戀啊？」
林枝月頭皮一炸，糟糕，忘了這茬！
「叫你們的爸媽過來一趟。」
「沒必要吧，」林枝月哭喪起一張臉，「早戀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
警察小哥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叫你們的爸媽過來把你們接回去。」
「我媽去世了，我爸常年在外地上班，他從來不管我的。」
警察小哥又看向紀卓，紀卓也很無奈地攤攤手，「我媽在美國，我爸在京州。」
敢情是兩個留守兒童？難怪早戀。警察小哥嘆了口氣，「那你們沒有哥哥姐姐嗎？叫他們來接也行。」
林枝月囁嚅著報出了陸星野的名字。
「這是你哥的電話對吧，我等下給他打，」警察小哥又看向紀卓，「你呢？」
紀卓看林枝月，「我女朋友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麼，喊他一塊兒接了就行了。」
*
陸家隔壁的棋牌室，三個人正圍坐一桌打撲克。
溫茗嵐完全沒心思看牌，目光時不時就往陸星野臉上瞥。
他這張臉，完美長在了自己審美點上，就連鼻樑上的那顆痣都長的那麼恰到好處，黑色鏡框恰好壓在痣的下方，襯得他整張臉又斯文又禁慾的。
溫茗嵐嘶哈嘶哈，她就沒見過把黑框眼鏡戴得這麼帶勁的男人。
陸星野也沒心思看牌，時不時就低頭看一眼手機，像是在等誰的重要消息。
溫茗嵐瞥過去，看見了他和林枝月的聊天框，捻著撲克牌的手指不由用了點力。
他一小時前給唯一置頂的那位、備註為【寶貝妹妹】的聯繫人發了消息，至今沒得到回覆。可以看得出他也是非常焦躁了，指尖不停叩著牌桌，眉頭就沒鬆開過。
溫茗嵐咬唇，她知道陸星野對打牌沒興趣，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多半是被徐應清連拖帶拽請上牌桌的，可哪怕他是一個很差勁的牌友，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算是玩泥巴她都會覺得有趣。
可惜好景不長，一局結束，陸星野的手機響起電話，他不知道聽到了什麼，手裡的牌嘩啦一下散一桌，「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推開椅子站起身，眉峰已經蹙成了一道陰沉的折線，「行，我現在就過來。」
溫茗嵐好奇道，「星野，你要去哪啊？」
陸星野急匆匆道，「有急事要處理，你們先打。」
「兩個人怎麼打鬥地主嘛。」溫茗嵐戀戀不捨地望著他背影。
「什麼事啊這麼著急忙慌的，讓茗嵐陪你一起去？」徐應清道。
「不用，工地上的事，她跟過來不方便。」陸星野扯了個慌。
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十五分鐘就到了。
林枝月看見哥哥裹著一身低氣壓趕來，額發凌亂，額間冒汗，顯然一路上是連踩油門，「哥……」
「還知道我是你哥，遇到麻煩了為什麼不跟我說？」陸星野脫下外套披在她單薄的肩頭，檢查了一遍她沒有受傷後，緊繃的臉色才有所放鬆。
林枝月一時語塞。
她只是不想給他添麻煩。
「你好，林枝月的哥哥是吧，」警察小哥把筆錄遞過來，「這是今晚事情的經過，你看一下，你妹妹被人欺負，多虧這位男生出手相助。」他說著指指紀卓，「現在的小年輕啊，還挺勇敢，說是你妹妹的……男朋友？」
男朋友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扎得陸星野臉色變了變。他接過筆錄快速瀏覽一遍，推推眼鏡看向紀卓時，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的銳利，「你就是紀卓？今晚的事謝謝你。」
紀卓在陸星野並不友善的目光下笑得格外乖巧，「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陸星野轉頭看向林枝月，目光意味不明，「學壞了，都瞞著哥哥談男朋友了？」
林枝月一臉有苦難言地低下了頭，如果現在否認的話，那紀卓正當防衛的說法就不成立了，紀卓是為了幫她，她可不想還連累他留下案底，可如果不否認，哥哥確定了她早戀，肯定會生氣的，她該怎麼辦？
林枝月腦中飛速風暴，急中生智道，「但我現在決定跟他分手了！哥，早戀是不對的！」說完她轉向紀卓，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分手吧，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卻沒想到紀卓這次不按劇本走，「你說談就談，想甩就甩，哪有這麼好的事？」
搞什麼啊！這時候你就該和我演一對好聚好散的小情侶才對！林枝月瘋狂沖他使眼色，可紀卓仿佛沒看到。
「我這個人可是很固執的，想甩我，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哦。」
哦你個大頭鬼啊！說得他們好像真談過一樣！林枝月懷疑紀卓是在故意整她，生怕她不被哥哥罵是嗎！
「紀卓是吧，」陸星野沉聲道，「我不管你有沒有跟我妹妹談戀愛，總之你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了，」他語氣並不溫和，甚至帶上了不容置喙的強勢，「今晚謝謝你救了她，我會給你報酬，之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不需要。」紀卓冷冷道。
「什麼？」
「我說，報酬不需要，我幫你妹妹，只是怕她受傷。」少年笑了笑，可愛的尖尖虎牙隨之浮現，看上去是那麼人畜無害，仿佛他剛才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只是陸星野的錯覺。
「至於分開，我會尊重她的決定，」少年眼神染上幾分恰到好處的苦澀，將忍痛放手的成全演繹得淋漓盡致，「只要她開心就好，我會祝福她的……」
林枝月在心裡給紀卓這段表演打了個滿分，陸星野見他也不是那種偏激難纏的性子，這才放下心去帶林枝月簽字辦手續。
被陸星野牽著離開派出所前，林枝月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
隔著一段距離，和紀卓對上視線。
他還站在剛才那個位置，一動不動地目送著她，臉上那副黯然神傷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枝月看不懂的晦暗情緒。他看著她的目光很暗，很沉，像是一縷光也透不進去的無底黑洞。
少年眼皮下垂，視線從林枝月臉上挪到了她被陸星野牽著的手上，在倆人那親密交握的指間停留了一秒鐘，又慢慢挪回到了她臉上，衝著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