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綠茶餡的餃子
倆人告別後，林枝月回到自己家，遠遠就看見林家那層樓的燈是亮著的。
火紅的對聯從單元門口一直貼到了家門口，倒福、窗花、對聯，甚至門把手上都繫上了喜氣洋洋的紅綢帶，林枝月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了，而這個家趁她不在的時候大變樣，處處裝飾著團圓喜慶的年味，可她卻半點歸屬感也沒有。
餐廳里，父親、後媽，還有她那個繼妹，正圍坐一桌吃著飯，每個人臉上都是幸福美滿的笑容，好一個闔家歡樂的大團圓。襯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她，就像一個誤闖別人家庭的不速之客，多餘礙眼。
「枝月，」許芸是最先注意到她的，笑著站起身迎上來，「吃飯了嗎？沒吃快過來一起吃，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許歡也甜甜地笑著道，「姐姐，飯菜都還熱著呢，就等你回來一起吃了。」
林枝月沒說話，目光掃過餐桌，碗筷只擺了三副，並沒有她的份，而且嘴上說著等她一起吃，實際上她們早就開動了。
林枝月已經餓了快一天，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會兒卻一點胃口也沒有了，再餓也吃不下，「不了，你們吃吧。」
「一起吃吧姐姐，」許歡勸道，「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有不一起吃飯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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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之口氣生硬道，「林枝月，過來吃飯，別又讓陸家說我不管你。」
「難道不是嗎？」林枝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你有管過嗎？」
「林枝月！」林敬之一掌拍上桌子，橫眉豎目道，「這是你跟你爹說話的態度嗎？」
林枝月紅著眼睛瞪向他，積壓已久的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我什麼態度，你有把我當過女兒嗎？你叫我過來吃飯是想幹什麼，讓我這個外人看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嗎？」
林敬之氣得青筋暴跳，「你再說一遍！」
林枝月偏不說了，一把推開想過來勸架的許芸，悶頭衝進自己房間，用比林敬之剛才拍桌子更重的力道砰一聲摔上了門。
想哭，但她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枝月沿著門框滑坐下去，瞪著酸澀的眼睛靜靜看著書桌上那副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中的人是她和林敬之，還有媽媽。
謝鳳姣笑著攬著她的肩，而林敬之從身後親昵的把謝鳳姣摟在懷裡，他目光沒有看鏡頭，而是看著謝鳳姣笑吟吟的眉眼，那溫柔專注的目光，仿佛眼裡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世界上真的會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嗎？林枝月不知道，但她知道林敬之並不歡迎她的出生，因為她的出生要了他愛妻半條命。
謝鳳姣當時生她難產，拼了半條命生下她後身體狀況就大不如前，林敬之怪她，怪她還沒出生就差點讓他妻子死在手術台，覺得她就是個掃把星，從她出生起就很少對她笑。
後來謝鳳姣被人殺害離世，林敬之更是怨死她了，怨她非要多管閒事，給自己妻子招來了殺身之禍。
他對林枝月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這個掃把星！我真後悔讓你媽生下你！
林枝月盯著相框的目光無神到毫無焦點，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快十分鐘才恍惚摸出來一看——是紀卓打來的電話。
「林枝月，你把我衣服穿回去了。」
林枝月低頭看去，確實忘了還，他身上這件外套是紀卓的，她還從外套兜里摸到了一塊巧克力，她本就餓得頭暈眼花，「衣服我洗乾淨還你，還有你的巧克力我能吃嗎？」
咚咚——沒聽到紀卓回應，倒是先聽到了房門被敲響的聲音，一道軟糯的女聲隔著門扉響起，「姐姐，我是許歡，開開門吧。」
林枝月爬起身把門開了一條縫。
許歡端著一盤餃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眼神帶著幾分討好，「姐姐，這是我和媽媽包的餃子，你沒吃晚飯的，要不要吃一點？」
許是她這副模樣讓林枝月想起了當年剛被陸星野接到陸家住的自己，那時候的她剛住進來，也是這般怯生生地去向不歡迎她的徐應清示好，林枝月沉默幾秒，還是伸手接過，「謝謝。」
「姐姐！」許歡又喊住想關上門的林枝月，伸手去拉她的衣袖，「我知道我和媽媽的出現讓你很難受，但我們是真心想和你成為一家人的。」
她說著，低頭指了指自己身上這條華麗的公主裙，「姐姐，這條裙子是林爸給我買的，他說過新年就要穿新衣，他真的對我很好，」許歡天真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姐姐，我很喜歡林爸，也很珍惜這個家，希望你也能真心接納我，我們做好姐妹好不好？」
林枝月看向許歡身上的新裙子，裙擺上的蕾絲都鑲著碎鑽，一看就價格不菲。給別人的女兒買上萬的衣服，卻連一個笑容都吝嗇於她，林枝月自嘲道，「放心，這個家你們想住就住，我也沒資格趕你們出去。」
說完她徑直把門關上了，只是隔音不好，還能聽到門外許歡強忍哭腔的聲音，委屈極了，「姐姐，你夾到我的手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沒有惡意的……」
話音剛落，林敬之的怒吼就在客廳炸響，「林枝月！你妹妹好心給你送飯，生怕你餓著了肚子，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林枝月很無語，她關門前可是特意把她手從門內扒拉出去了的。
和紀卓的通話沒掛，少年語氣不無譏諷，「我猜她送來的餃子，是綠茶陷的。」
林枝月沒吃，轉身倒進了垃圾桶。
那對母女住進來後，林枝月就很少待在家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易敏的麵館打工。
這可能是過年期間唯一不打烊的餐飲店了，但來用餐的客人也沒有很多，畢竟都回家和家裡人吃團圓飯去了，可能只有林枝月不想回去。
除夕夜那天，乾爸喊她去陸家吃年夜飯，林枝月不好拒絕，硬著頭皮進了門，心裡做好了迎接乾媽冷言冷語的準備，但很意外的，乾媽這次對她和顏悅色，甚至還主動夾菜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