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牽腸掛肚
「算了，你當我沒問，」紀卓嘖了聲，「你別看他了，趕緊睡會兒。」
「那萬一他——」
「我會幫你看著的，」紀卓打斷，「反正，你閉眼睡覺，真有動靜，我會喊你。」
「……那好吧。」林枝月閉上了眼睛，守了半宿的夜也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陶世源悠悠轉醒，令人驚喜的是，因為他有多次野外探險的經驗，每次登山前都會準備衛星電話，在出事前他提前把求救信號發了出去，現在已經有救援隊在來營救他的路上了。
「真的嗎？」周惠靈快哭了，「真的會有人過來救我們嗎？！」
「對，」陶世源虛弱地咳嗽道，「沒必要冒險下山了，這裡地勢相對開闊，救援隊過來了應該很容易發現我們。」
這還真是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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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還是要多做好事。
等救援倒是沒問題，反正有火烤也凍不死，只是他們的水都喝完了，食物也沒有了，等了快一天後，一伙人都飢腸轆轆了，肖翊實在餓得受不了，率先起身說要去抓蟲子吃，只有紀卓跟著他一起去了。
一小時後，肖翊抓來了半瓶子蚯蚓，黑不溜秋地在水瓶里蠕動著，看著就很噁心。
他拿樹支串起來放火堆上烤，等蚯蚓烤熟後，紀卓也回來了，他瓶子裡的東西更是限量級，蚱蜢、蟋蟀、甲蟲，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抓到的。
周惠靈臉色不太妙，一臉惡寒地說她要去撿蘑菇吃，許歡也緊隨其後。
肖翊見林枝月沒跟著去，便遞給她一串烤熟了的蚯蚓，「吃吧，熟了的！」
林枝月嘴角有些抽搐，顯然內心也在做著激烈的鬥爭，但她知道要想在野外生存下去，必須克服這些心理障礙。
陶世源出聲安慰，「蚯蚓富含蛋白質和脂肪，是很好的能量補充，枝月，你可以閉上眼睛吃，把它想像成一串燒烤。」
林枝月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眼一閉心一橫剛想咬下去，就感到手腕被人一拽，睜眼，看見紀卓給她遞來一袋麵包，「吃這個，蚯蚓消化道里有很多泥，吃之前要放在清水裡泡一晚，不然吃了容易拉肚子。」
剛吃完一串的肖翊臉色一變，確實感覺肚子有些隱隱作痛。
不是哥們兒，我的死活就一點兒不管是吧，肖翊覺得紀卓真見色忘友。
林枝月很驚訝，紀卓居然還有吃的。
紀卓特意給她留的，「吃吧。」
林枝月有些遲疑，「那你吃什麼？」
紀卓指了指他抓回來的那些東西。
「……」林枝月於心不忍，決定把麵包分他一半，「一起吃吧。」
紀卓接過，眼神閃爍道，「林枝月，你不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
「什麼熟悉？」林枝月嚼吧著麵包問他。
「你不覺得這個麵包的牌子也有些眼熟？」紀卓試圖喚醒林枝月的記憶。
林枝月一愣，低頭看了眼包裝袋，是個挺多年頭的老牌子了，「是挺眼熟的，我哥就經常拿這個麵包給我做三明治吃。」
「……」紀卓要氣死了，她是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啊？這個麵包是他們第一次相遇時，林枝月餓著肚子也要分給他吃的那個牌子，但顯然她腦子裡就只記著她哥哥了。
紀卓氣得直咬後槽牙，把麵包當成林枝月，一口又一口用力嚼進了肚子。
等待救援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明明只等了一下午，卻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月，天快黑時救援隊終於姍姍來遲，林枝月在一眾穿著橙黃色救援服的人堆中，看見了陸星野身穿黑大衣的高挑身影。
她心頭一跳，哥哥怎麼來了，他這時候不應該和茗嵐姐在北嶺市旅遊嗎？
林枝月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陸星野，面對已經有了女朋友的哥哥，而陸星野不給她做心理準備的時間，急切地大步衝到了她面前，「小滿！受傷沒有？！」
林枝月心情複雜地看著他，能從陸星野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看出他這幾天的焦灼和煎熬，想必他從聯繫不上自己的那天，就連夜買了返程的機票回來找她。
林枝月鼻尖一酸，無論如何，哥哥對她確實是十二分的牽腸掛肚，她搖了搖頭，「沒有，哥，我又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該是我說對不起，」陸星野一臉後怕地抱住她，「都是我不好，不該讓你一個人來爬山，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
他輕輕抱著林枝月，只是想通過觸碰來確認這份存在感，那力度溫柔而克制，和紀卓那種近乎禁錮的擁抱截然不同。也因此，林枝月很輕易就掙脫了出來。
「怎麼了？」被林枝月推開的陸星野皺了皺眉，自然能察覺自己妹妹的抗拒。
林枝月想到了溫茗嵐的那條官宣朋友圈，「沒有，只是我身上太髒了……」
陸星野笑笑，「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
說著彎下腰還想再抱，卻又被紀卓隔開。他閃到了倆人中間，不動聲色地將林枝月擋住，看向陸星野時笑得眉眼彎彎，「星野哥，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恭喜啊。」
陸星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無意在這件事上展開話題，倒是林枝月跟著附和，「恭喜哥哥脫單，嫂子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你不會把她一個人扔北嶺了吧？」
陸星野不置可否，「她明早的票。」說著轉身看向圍攏過來的救援隊，不給林枝月再回話的餘地，「人齊了，可以下山了。」
救援隊訓練有素，率先將傷勢比較重的陶世源和許歡抬上了擔架。
下山路上，剛下過暴雨的山路泥濘濕滑，林枝月一不小心踩了個空，驚叫一聲差點摔倒。兩邊同時朝她伸來了手——
一隻手骨節分明，帶著疤和傷，是紀卓的，另一隻手溫柔寬厚，掌心的紋路她都很熟悉，是陸星野的。
林枝月下意識選擇了那隻她從小牽到大的手，陸星野微微一笑，穩穩地牽著她，「慢點走，小心腳下。」
林枝月聽見紀卓嘖了一聲，抬頭看去，只看到了紀卓漠然轉身的背影。
肖翊全程旁觀，忍不住上前和紀卓咬耳朵，「我看你這情敵有點棘手啊。」
紀卓雙手插進兜里，沒心情說話，唇角扯出來的那抹弧度，像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