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炫耀
終於下了山,陸星野那輛黑色賓利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輝,他替林枝月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小滿,我們先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確認體檢沒問題後哥哥才能放心。」
林枝月聽話點頭,轉頭朝身後幾人招呼,「你們也一起吧,都檢查一下放心點。」
她目光停留在了紀卓身上,可少年像是沒聽見似的,插著兜沒看她,半點反應都沒有。
周惠靈倒是立刻蹦過來,笑嘻嘻地去摟林枝月胳膊,「好呀,我要跟枝月姐姐坐一起!」
肖翊則擺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又沒受傷,回酒店睡個十幾小時的比什麼都強。」而且,他可不想待在這被某人身上的冷氣凍死。
林枝月視線落在了紀卓纏著繃帶的那隻手上,「紀卓,你受傷了,你的手得快點去醫院接受治療,萬一殘廢了怎麼辦?」她故意把後果說得嚴重,讓紀卓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紀卓終於掀眸看她,那眼神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一絲譏誚意味,「難為還能想起我。」
林枝月一噎,「我怎麼會忘了你?」
察覺到紀卓似乎鬧情緒了,她從善如流地哄起人來,「紀卓,我們一起去醫院吧,你的手還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不能放任不管。」
「你還記得是為了你啊,」紀卓冷哼一聲,語氣涼颼颼的,「還以為您貴人多忘事,早把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林枝月軟下聲音,「紀卓,對不起嘛,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計較唄。」
紀卓一臉油鹽不進道,「沒大量呢。」
他不是一般的難哄,林枝月哄了兩句後見沒用,也不再多費口舌,直接拽過他沒受傷的手,拽著他往陸星野車上走。
紀卓可以掙脫的,但沒有,半拖半拽的任由林枝月將他拽到陸星野車邊。
紀卓故意坐上了副駕駛——防止林枝月坐上去。車上,他懶洋洋靠著椅背,手上漫不經心地轉著佛珠,珠子相互叩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惹得陸星野側頭看過來。
紀卓就一臉狀似無意地說,「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妹妹。」
「謝她什麼?」陸星野皺眉。
紀卓抬起手腕,菩提十八籽在車窗外的日光下折射出溫潤如玉的光澤,他微笑,「謝謝你妹妹給我求來的這串佛珠,我很喜歡,你妹妹說這個能保平安,非要給我呢。」
林枝月默默聽著,感覺紀卓是真的很喜歡這串珠子,至少很喜歡顯擺是真的……
陸星野微微一笑,鏡片後的目光仍舊平淡無波,「小滿就是這樣,熱心腸。」
他一邊說,一邊似乎覺得領口勒得有些緊,抬手鬆了松,動作間,一枚手工編織的星星項鍊從襯衫領口被他挑了出來。
見紀卓看過來,陸星野雲淡風輕地開了口,像是在聊天氣般隨意的語氣,「哦,這是小滿過年送我的,小姑娘嘛,都覺得自己親手做的東西更有誠意。」
「……」紀卓轉著佛珠的動作停住了,死死盯著那串星星吊墜看了幾秒,越看越覺得礙眼,咬著後槽牙扭過了頭。
車窗外的山林急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蒼翠的綠影,少年的瞳孔里卻沒有映進任何風景,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深晦暗,良久,他輕笑一聲開了口,「那星野哥可要好好收著了,畢竟是自己妹妹的心意。」
「當然。」陸星野從容回復。
周惠靈有些後悔坐上這輛車了,總覺得空氣里漂浮著若有似無的火藥味,方寸車廂內卻比喧囂戰場還要劍拔弩張。
林枝月也感受到了不對勁,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是,這倆人到底怎麼回事?不就兩串加起來都不超過五十塊的項鍊和手串嗎,林枝月不理解了,都在炫耀什麼?
醫院裡,陸星野帶著林枝月去做體檢了,紀卓和周惠靈因為都是手部外傷,被安排在了同一間病房接受治療。
「輕點輕點!」周惠靈衝著護士姐姐撒嬌道,「麻煩對人家溫柔一點哦!」
護士姐姐發誓她已經很溫柔了,但還是疼得周惠靈嗷嗷直叫。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隔壁床的紀卓,醫生正在給他的手縫針,他垂眸盯著針線在自己皮肉里穿梭,漠然得一點反應都沒有,仿佛那隻手不是他的。
彎針帶著羊腸線刺入皮肉,發出極輕微的噗呲聲,一條黑色的細線被拉出,帶出一點猩紅,將外翻的皮膚硬生生拉攏,周惠靈只是看著都牙根發酸了,由衷佩服道,「紀卓哥哥,你也太能忍了,你還是人嗎?」
紀卓薄唇緊抿,沒搭理她。
醫生要給周惠靈打石膏了,周惠靈又嚎叫得驚天動地,劇痛之下,她找到了獨特的止痛方法——看紀卓的帥臉。
他那張臉因疼痛而蒼白,帶上了幾分破碎的美感,弱化了他五官過於鋒利的攻擊性,看著看著,周惠靈就沉浸在了美色之中,疼痛感似乎真的被轉移了。
她是個無藥可救的顏控,只要長得好看的,不管是帥哥美女都喜歡。
「要是能實行一夫一妻制就好了,一個紀卓哥哥,一個枝月姐姐,嘿嘿嘿……」
紀卓嘖一聲,「你笑得很猥瑣。」
周惠靈一噎,氣鼓鼓道,「你才猥瑣!你居然說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妙齡美少女猥瑣,突然覺得還好我命定之人不是你!」
「命定之人,」紀卓涼涼道,「你信命?」
「信啊!我特別相信姻緣天註定這一說!所以那會兒在福緣寺,我特意去求了支和你的姻緣簽,結果是下下籤。」
紀卓斜她一眼,「所以因為一根下下籤,你就放棄我了?」
「對啊,不過哥哥,你也別傷心,喜歡你的女生還多的是。」
紀卓並不傷心,像是甩掉了一個多麼麻煩的包袱般,露出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太好了,你怎麼沒早點去算。」
「???」周惠靈要氣死,「你也別高興得太早,我說要追枝月姐姐也是認真的。」
紀卓嗯一聲,「你夠膽就追一個試試。」
周惠靈沒膽,「為什麼不讓我追,難道你是真心喜歡枝月姐姐的嗎?」
其實她並不覺得紀卓會喜歡一個心有所屬的人,她知道紀卓從小受盡追捧長大,只要在公共場合,他就是萬眾矚目的中心,他也習慣了成為焦點,能在各種表彰台上從容不迫侃侃而談,這樣驕傲耀眼的一個人,在感情上會願意成為低自尊的乞求者嗎?
周惠靈知道紀卓他媽媽對紀卓高要求,但紀卓自己也是一身傲骨的人,不允許任何人踩在他頭上,只要有競爭的地方,第一名只會是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放低姿態喜歡一個眼裡心裡都是別人的人吧。
紀卓冷颼颼掃她一眼,回答得很欠,「我不喜歡她,難道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