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造地設
一進門，音樂聲隔絕了街道外的喧囂，台上駐唱抱著立麥深情款款地唱著苦情歌，愛而不得的憂傷旋律空靈流淌，聽得人心頭也湧上傷感，林枝月觸景生情，想到了陸星野今晚在和溫茗嵐甜蜜約會，想到了他們穿情侶裝時的般配，手牽手走一起的登對……
紀卓招手喊來服務員，「能切歌嗎？」
服務員微笑道，「當然可以，下單我們店裡的招牌套餐，包含專屬切歌服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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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看了眼菜單圖，餐品擺盤很精緻，但是菜量只占據盤子的五分之一，空的地方放根草，再抹點醬撒點渣，售價不得了的八百八。
「……」這店是專坑有錢的冤大頭吧。
但紀卓好像一點也不覺得不值當，大手一揮道，「行，上兩份。」
怕林枝月吃不飽，又把菜單遞給她，「你看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林枝月沒有，不用嘗都知道都又貴又難吃，她只點了杯喝的，餐廳主推的果飲，服務員微笑著給她端過來，「您好，這是我們店新推出的特調，希望您喜歡。」
林枝月倒進高腳杯，一杯又一杯，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氣勢，她覺得這檸檬水也一股酒精味，入口很辛辣，還帶股後勁。
「這飲料怎麼這麼奇怪……」林枝月喝得人都暈了，看坐對面的紀卓都是帶重影的。
紀卓見她面色酡紅，喝得醉眼朦朧，端過她的高腳杯抿了一口，頓時皺眉，是酒。
林枝月已經喝醉了，見自己的杯子被奪走，搖搖晃晃地撲過去就想搶回來，紀卓明明可以躲開的，但卻不閃不避，仍由醉醺醺、失了準頭的林枝月一頭栽進他懷裡。
他把人抱了個滿懷，擒住她想搶杯子的手，「別喝了。」
林枝月委屈撇嘴，眼淚說來就來了，「嗚，你凶我。」
「……」紀卓喉結滾了滾，你撒嬌。
餐廳經理一臉歉意地走過來，「實在抱歉二位，服務員上錯了單，這杯是我們店含酒精的特調雞尾酒，作為補償，二位今晚的消費全部免單，希望能彌補你們不好的體驗。」
林枝月看著這男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句話也沒有聽懂，只覺得他嘴巴好奇怪，怎麼在轉圈圈，轉得她頭更暈了。
她索性把腦袋埋進紀卓頸窩，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他懷裡拱，恨不得拱進他衣服里去，紀卓被她拱得受不了，再開口時聲音很啞，「沒事，下次注意就行。」
餐廳經理連連道謝走了，林枝月還在他懷裡拱來拱去，血氣方剛的少年哪經受得住這種撩撥，忍無可忍地想把人推開，卻聽到懷裡的人哇一聲哭起來，「月亮和星星！林枝月和陸星野，嗚嗚……明明我們連名字都這麼般配！為什麼就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啊？！」
紀卓沉默，體內那點被她蹭出來的燥熱頓時冰封凍結，他聽著林枝月委屈不甘的哭訴聲，眼底逐漸蒙上一層陰霾。
駐唱樂隊正好切到了一首抒情歌，女歌手含情脈脈地唱道，「因為我們是那天造地設的一對，人生不完美，陪你去體味……」
林枝月一聽更是有感而發，哭得幾乎是撕心裂肺，「嗚嗚嗚，天造地設……明明我們才是那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看我們連名字都這麼般配！」她像個幼稚的三歲小孩，邏輯混亂卻異常執著地抓著名字這點可憐的關聯，在紀卓懷裡撒潑打滾，抽噎不止。
「……」紀卓又招手喊來服務員，「切歌。」
只是歌切了，林枝月卻還在哭鬧，像個得不到糖果就不罷休的小孩。
紀卓冷眼看著她哭，一不安慰，二不給她擦眼淚，任由她哭到嗓子干啞，眼淚鼻涕蹭了自己一身。
等人哭累了，才懶洋洋開了口，「那改明兒我去改個名。」
「？」
「就改成紀陽好了，月亮和太陽，豈不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林枝月喝蒙了的腦子聽不懂，胡亂點頭又搖頭的，突然伸出一隻手去掐他的臉，「奇怪，你為什麼沒醉呀？」
「我喝酒了嗎我就醉。」
林枝月仰著脖子跟他對視，覺得他表情好兇，「嗚，對不起……」
紀卓薄唇一扯，「我不要聽對不起。」
「……那你要聽什麼？」
「我愛你，」紀卓銳利狹長的鳳眼半眯起，「林枝月，我要聽我愛你。」
林枝月一臉茫然地跟他對視著，被他眼中幾乎要燒起來的熾熱燙了一下，像是被蠱惑了似的，一句我愛你差點就要脫口而出，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她嘔的一聲站起身，推開少年跌跌撞撞往外沖。
紀卓嘖道，「不愛我，也不至於看見我就吐吧。」
她一路衝出音樂餐廳，衝到旁邊小巷子，彎腰吐了個昏天暗地。
紀卓結了帳走過來，彎腰想扶林枝月，卻被她用力打開了手，打得紀卓一愣，「怎麼了？」
林枝月沒看他，靠著身後的電線桿滑坐在了地上，「你別管我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不管你？」紀卓皺眉，「突然說這個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我不需要任何人管我，」酒精讓她的腦子亂糟糟的，一會閃過醫院裡林敬之那張冷漠的臉，一會又是陸星野看向溫茗嵐時柔情似水的眼神，她像是在對紀卓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爸爸有了新家庭，沒關係，我自己能獨立了……哥哥有了女朋友，也沒關係，他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我也長大了，不能一直麻煩他了。」
紀卓贊同道，「所以以後離你哥遠點。」
「哥哥他該有自己的幸福，我不能那麼自私，我這個做妹妹的，就該好好祝福他才對，只要他幸福快樂，那就夠了……」林枝月自顧自說著，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苦悶。
紀卓咬了咬牙，「你就這麼喜歡他？」
林枝月點了點頭，過了兩秒，又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喜歡啊，我——」
「閉嘴，」紀卓聽不下去，沉聲打斷，「我去給你買水。」
「……」林枝月腦袋昏沉，渾身無力，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天旋地轉。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隱約聽見巷子深處傳來腳步聲，以為是紀卓回來了，迷迷糊糊地睜眼去看，看到的卻是一個細瘦男人將一個小女孩逼到了巷子角落。
那男人瘦得像猴，嘴裡猥瑣笑道，「小妹妹，別害怕啊，哥哥不是壞人，哥哥給你買糖吃，你陪哥哥玩一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