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心碎
紀卓接過紙條，林枝月的字跡如狂草般不羈，換種說法就是潦草得跟鬼畫符似的，紀卓愣是沒看懂她寫的什麼，就當她是默認了。
紀卓的感冒在校醫室掛了三天水總算好了，這三天，他每天午休都雷打不動地傳喚林枝月，還美其名曰是在給你這個暗戀者好好表現的機會，無論其他女生如何樂意表示願意代勞，紀卓都裝聽不見，就逮著林枝月一個人折騰。
她嫌累時就一口一個我是因為你才感冒的，你必須得對我負責，聽得林枝月晚上做夢都是紀卓在夢裡追著她喊——你必須對我負責！
林枝月也是沒脾氣了，只盼著紀卓這尊大佛能趕緊痊癒，可好不容易等到他痊癒了，沒想到陸星野又病倒了，聽說是最近公司項目太忙，連續熬了好幾個通宵，累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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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枝月很心疼，著急忙慌地就想去照顧陸星野，可莫名感覺紀卓會變著法地攔著她不讓她去，卻沒想到當她提起陸星野生病時，紀卓只是瞭然的挑了挑眉，然後遞給她一個裝著驅寒薑湯的保溫桶。
「你給我哥煮的？」林枝月很意外。
「當然不是我煮的，」紀卓笑，「你乾媽給你哥煮的，你要不要給他送過去？」
陸星野睡在城北路的公寓，林枝月忙不迭接過保溫桶去找他，因為走得太急，沒注意到紀卓臉上那抹似是而非的古怪笑容。
她給陸星野發了信息，可直到到他家了還沒收到回復，敲門也半晌無人應答。林枝枝猜測陸星野應該是睡著了，便徑直在密碼鎖上輸入自己的生日，然後推門進去。
可走到臥房門口了，聽見裡面傳來奇怪的聲音——不是睡覺的鼾聲，而是男人壓抑的喘息，混雜著女人嬌媚的呻吟。
林枝月的臉色瞬間爆紅，她當然知道這種聲音意味著什麼，頓時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臥室的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她能看見大床上親密擁吻在一起的倆人。
暗戀多年的哥哥，和他女朋友纏綿的模樣，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了她的心窩，將她苦澀無果的愛戀扎得粉碎。
陸星野察覺到有人闖入，冰冷凜冽的目光掃向門口，卻在看清來人是林枝月的那一刻，眼中所有冷意都碎成了玻璃渣。
「小滿？」他慌亂地扯過被子去遮掩身下衣不蔽體的溫茗嵐，快速收拾好自己下了床，看向林枝月時滿臉不自在，「怎麼突然過來了，也沒和我打聲招呼。」
「我給你發了消息的，也敲了門，」林枝月低著頭，不敢看他，快把地板盯穿了，「你可能沒注意……」
陸星野燒得渾渾噩噩的腦子被徹底刺激清醒了，他很尷尬，尷尬的同時還有些愧疚，在他心裡，林枝月還是一個單純可愛、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讓她看到這種少兒不宜的場面，簡直讓他這個做哥哥的無地自容。
溫茗嵐一向溫婉得體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她撈過陸星野穿過的一件襯衫，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扣上，調整好面部表情後笑著下了床，「枝月怎麼這麼晚過來了，你哥哥有我照顧著，你放心吧。」
林枝月的腦袋半點不敢抬起來，「對、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我不知道……」
她說不下去了，把保溫桶塞陸星野懷裡後轉身就跑，聽見陸星野在身後喊她名字，聲音還帶著病懨的沙啞。
不過林枝月沒有理會。
反正他生著病，也有溫茗嵐照顧，那個女人有另一種讓她哥哥退燒的方式，她這個做妹妹的，也就不要瞎操心了。
林枝月跌跌撞撞地一路跑到了公寓樓下，蹲下身把臉埋進自己膝蓋里。
她哭起來向來是無聲無息的，只有石子路上暈開的一片濕痕能看出來她在哭。
一雙乾淨的限量版球鞋停在了她面前，紀卓聲音不冷不熱，不像是來安慰的，「怎麼，送個薑湯還給你送自閉了？」
他彎下腰，把林枝月的腦袋從臂彎扒拉出來，她哭得一雙眼睛紅彤彤，臉頰上布滿未乾的淚痕，看她哭得這麼難受，紀卓的心臟好像也跟著抽了抽，擦著她眼淚的那隻手上，又暴起了條條青筋。
他其實一直都悄悄跟在林枝月身後，看著她打車去找陸星野，看著她走進公寓，又崩潰得哭著跑出。
他全程都看在眼裡，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親眼看到陸星野和溫茗嵐歡愛的那一刻，她徹底心碎的那一刻。
他知道溫茗嵐今晚會來照顧陸星野，所以特意讓林枝月來送薑湯。
他只是想讓林枝月死心，可看她哭得這麼難受，他心裡不比她好受半分。
一想到林枝月還是因為別的男人這麼難受，他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哭什麼，」紀卓不算溫柔的安慰，「多大點事兒，天又沒塌下來。」
林枝月沒說話，天是沒塌下來，但是親眼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上床，那種感覺還不如天塌了。
她抬頭，看向少年線條冷硬的輪廓，發現紀卓正很難過地看著她，這眼神讓林枝月心頭一跳，紀卓臉上明明沒什麼表情，那雙眼中卻似乎蘊藏了很多情感，有一瞬間林枝月甚至覺得，紀卓看著她，就像是在看愛而不得的什麼人。
林枝月心頭一跳，眨眨眼再次看去時，紀卓已經沒看她了。
「別哭了，再怎麼哭，也改變不了你哥和別人睡了的事實。」
林枝月猝不及防又被他扎了一刀，「你怎麼知道我哥和她……」
「看你哭成這樣，猜都能猜到，」紀卓雙手插兜，神色淡淡，「你哥生病，茗嵐姐肯定會去照顧他的，照顧到床上了又有什麼不對的，倆人是合法情侶。」
「合法情侶，」林枝月笑容苦澀，「紀卓，你就是這麼安慰人的。」
「我可沒有在安慰你，」紀卓直白道，「我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
林枝月認得清現實，她知道陸星野只是把她當妹妹，兄妹這層身份，任何人都可以追求他，唯獨身為他妹妹的自己不可以。林枝月苦笑一聲，「我知道，我已經在慢慢放下了，總得給我點時間。」
聽她這麼說，紀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得逞的笑意，「這就對了，他不值得你喜歡。你應該多看看別的人。」
「……什麼人？」
紀卓笑笑，「貞潔才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當然是為你守身如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