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報復
冰涼的金屬質感驅散了林枝月心頭的恐懼，她玩心大起，踮起腳將刀柄卡在紀卓頸間，「不許動，紀卓，你被挾持了。」
「哦？」紀卓配合地將雙手舉過頭頂，眯眼看林枝月，「你想對我做什麼？」
話落，又一副你為所欲為，我任君採擷的順從模樣，「來吧，你想做什麼都行，我不會反抗。」似乎是怕林枝月踮著腳費勁，還主動彎下腰來，讓那刀柄更加緊貼皮膚。
還好她是拿刀柄抵的他，如果是刀刃，估計紀卓脖子上已經被割開一道口子了，林枝月拿腔作調地學著劫匪口氣，「你身上有什麼，通通交出來，我可饒你不死。」
「身上什麼也沒有，」紀卓笑著看她，突然伸出手，修長五指包裹住她握刀的手背，「只有我這個人。我拿身體抵債行不行？」
「怎麼，」林枝月努力穩住掌心，「你想肉償？」
紀卓笑眯眯，抓著她的手牽引著刀柄緩緩下移，最終抵在了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不像是被挾持的人，倒像是想求愛，「可以嗎？」
林枝月心頭一跳，少年笑起來時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瀲灩生光，像山林間清冽透亮的泉眼，像天際線上看似遙不可及、卻又仿佛觸手可及的流雲，她喉嚨突然有些發乾，吞了兩口唾沫轉移話題，「你這刀這麼鋒利，萬一我真捅死人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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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紀卓笑得肆意，「那種人，你捅死了是替天行道。」他頓了頓，眼神亮得發燙，以至於說出口的話不像玩笑，「真出了事，大不了我給你頂罪。」
林枝月一愣，啞然失笑，「那種畜牲，才不值得我們去坐牢，」她收起刀，轉身往臥室走，「紀卓，今晚留下來陪我。今晚陪我一夜，就當你把債還清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紀卓欠了她什麼。
「這債這麼好還，只陪一晚就夠？」紀卓看上去像是想欠一屁股債。
林枝月被他逗笑，「那你想陪多少個晚上？」
紀卓說，「陪到那個想傷害你的人去死為止。」
林枝月知道紀卓也是擔心她的安危，她想她也不能這麼坐以待斃。她打算明天去趟赤山監獄，就是當年關押那個精神病的地方，問清楚他是不是提前出獄了，如果真是，那這些天如影隨形的窺伺目光，包括今晚瘋狂拍她家門的那個人，肯定就是他了，她也要做好應對措施。
「別怕，」紀卓捏了一把她的臉蛋，「你今晚安心睡，我守著你。」
他搬了張椅子在林枝月床邊坐下，夜裡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起身查看。
有他在，林枝月還算是睡了個好覺。
有驚無險的一晚過去後，第二天林枝月收拾起去監獄要帶的相關材料，紀卓在導航上搜了一下赤山監獄的位置，在桃溪縣的偏遠鄉鎮，路途不近，而且交通不便，他等林枝月收拾好後說，「我騎車送你過去。」
林枝月自然不會拒絕，戴上頭盔爬上了紀卓的川崎后座。機車引擎轟鳴，沿著蜿蜒的鄉間道路一路行駛，路途人煙稀少，騎了一上午後，終於抵達赤山監獄大門外。
森嚴的高牆與鐵門佇立在眼前，透著窒息和壓抑的氛圍，林枝月進去向工作人員詢問起那個精神病的服刑和釋放情況。
工作人員核對信息後，語氣平淡地告知，「劉勇確實已經刑滿出獄了，服刑期間表現良好，又有重大立功表現，獲批減刑了四年，三個月前已經辦理了釋放手續。」
林枝月聽完，胸口沉甸甸地發悶。
她心神恍惚地出了監獄，紀卓坐在停靠在路邊的機車上等她，林枝月坐上去，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彈出一條簡訊，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我就算吃了十幾年的牢飯，出來時已經六十歲了，但我的身子骨還是硬朗得很。這十一年來，我一直有在裡面好好鍛鍊，也天天都有想著你。恐懼接下來的日子吧。】
指尖猛地一顫，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林枝月死死盯著這條簡訊，感到無比諷刺。
劉勇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姦殺了一個七歲幼女，而這個小女孩的命就只值十一年，她媽媽用生命為這個小女孩討回公道，可是討來的，卻是他出獄後對自己的恐嚇簡訊。
紀卓也看到了這條簡訊內容，眉眼瞬間覆滿陰霾，搶過林枝月的手機就給發信人回撥了過去，然而卻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操。」紀卓氣得直咬牙，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咬得牙齒都咯咯作響。
林枝月沉聲道，「這畜牲想報復我。」
紀卓嗯了聲，「我們不能這麼被動。」
「可是我們還能怎麼做？這畜牲有精神病，他殺了我媽媽連償命都不要……」林枝月哭了起來，幾乎是崩潰地吼道，「無罪，無罪你知道嗎！就因為他當時是精神病發作狀態，所以他殺了我媽媽半點責任都不用負！憑什麼啊？紀卓，我真的覺得好不公平……」
林枝月哭得幾乎是撕心裂肺，「他的精神病又不是我媽媽造成的，憑什麼他發病時的代價就要我媽媽來承擔？如果我媽媽當時把刀奪過來反殺了他，我媽媽肯定要負刑事責任的……精神病人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的話，為什麼就不能按照正常人的量刑去審判？」
「太輕了，真的太輕了……」林枝面掩面抽泣，聲音是深深的顫抖和不甘，「他害死了我的朋友，殺死了我的媽媽，毀了我的家，十一年，兩條人命換來十一年……比起他做過的那些，法律讓他付出的代價真的太輕了。」
紀卓給林枝月遞來紙巾，像安撫，又像承諾，「林枝月，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林枝月接過紙巾，卻沒有擦眼淚，而是宣洩般狠狠撕了個稀巴爛。
在飄飄揚揚飛散一地的碎紙屑中，紀卓看著她開口，「既然法律不能制裁他，相信我，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幫你伸張正義。」
林枝月終於抬頭看他，一雙眼睛哭得幾乎猩紅，「什麼方式，你要幫我殺了他嗎？」
「你希望我殺了他嗎？」紀卓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