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釜底抽薪
林老太一番話說完，眾人只覺頭頂正懸著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不知何時便會落下，每呼吸一次，都格外沉重。
「此事太過重大，村里這麼多戶人家，更不可能說走就走。」沉思半晌，族長還是決定先派人去縣城打探一番，再做決定。
「長林，長興，你們去現在就去縣城走一趟，看看縣城內如今是何光景，若真要什麼危險，縣城那些大戶，甚至官府，必定會提前得到風聲，有所行動。」
「還是族長考慮周全，驢車就在外面，長林，你們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趕著驢車去也能快些。」林老太叮囑道。
她雖相信外孫女的話不會有假，可事關全村老小，村長族長總不能只憑她一面之詞，便貿然行事。
劉守家低聲和老妻耳語幾句，余老太連忙喊住長子，轉身進裡屋取來錢袋交給他，並叮囑道：「順道多買些糧食回來，不管戰亂是真是假，家裡有糧，心中不慌。」
「知道了，娘。」劉長林把錢袋揣進懷中，應聲出去。
劉守業坐不住了，大哥都開始行動了，他沒理由不跟，扭頭對身旁老妻道：「老婆子，你去給長興拿錢。」
魏老太也是被小妹剛才說的那些話嚇到了，這會兒反應過來，忙追了上去，「長興啊，等會兒從咱家門口過，娘去給你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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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族長：他們要不要也趁機多囤些糧食？
到這會兒，家家戶戶的存糧都所剩無幾，本指望著在過月余便能收糧，可萬一敵軍趕在收糧之前攻打過來，那他們整個村子都將陷入絕境！
林老太看出倆老頭兒的心思，出言安慰道：「先別急，就算要打過來也不會這麼快，咱們還有幾天時間好好準備。」
村長&族長：......幾天？
謝謝，並沒有被安慰到。
林穗見表舅要用驢車，連忙從挎包里摸出兩根胡蘿蔔遞了過去，「表舅，這毛驢脾氣倔，你先喂喂它。」
「...好。」
一直等到下午，長林長興兩人才慌亂地趕著驢車回家。
長順幾兄弟迎了出去，想幫忙往下卸糧食，可掀開車簾，卻見布袋裡只裝了一個底。
「大哥，咋就買這麼點糧食回來？娘不是說讓你們多買些糧食嗎？」
劉長林抹了把臉上的汗，搖著頭，無奈嘆氣，「進屋說吧。」
村長族長端坐不動，心裡貓爪似的，抻長脖子朝外面張望。
劉長林大步踏進堂屋，跟長輩們一一打過招呼後，這才說起他們在縣城裡的所見所聞。
「城門外聚集了不少流民，有官兵正在驅趕，不許流民在城門外落腳。」
「進城要交入城費，我們身上沒帶戶籍，只能一人交了十文錢才進去。」
「糧價漲得厲害，且不許人們多買，需帶戶籍登記，每戶每日最多能買二斤粗糧餬口，我們跟掌柜得磨破嘴皮子，掌柜的才肯賣一斤糧食給我們。」
「對，」劉長興接話道：「我們聽說縣城今天有好幾家大戶都搬走了，百姓人心惶惶，也想去外地投奔親戚，縣衙卻不給批路引，不許城中百姓離開。」
眾人心中驚濤駭浪，糧食限量，停發路引？
縣衙這是想幹什麼？
怕他們跑嗎？
「看來情況不妙啊，沒有糧食，鄉親們就算想逃，又能逃多遠？」村長愁得一張老臉都擰巴在一起，「這可如何是好啊？」
堂屋裡一片死寂，事情的發展超乎所有人預料。
「姥姥！」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童音從門外響起，林穗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小跑進堂屋，徑直撲進林老太懷裡，仰著小臉兒問道：「縣城裡是不賣給咱們糧食了嗎？」
林老太強扯出一抹笑來，「是啊，穗穗都聽見了？」
「那為什麼不去附近鎮子上買呢？都不賣糧了嗎？」林穗眨巴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滿臉疑惑。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震。
村長猛地一拍大腿，「這孩子說得對啊！長林，你們趕緊再去鎮子上看看，我這就去召集鄉親們，這事兒耽誤不得......」
「是。」
「我們這就去。」
兄弟倆快步走到院中，再次牽著驢車出門。
「長順，去敲鐘！」村長看向一旁劉長順吩咐道。
「哎！」長順應了一聲，轉身小跑出去。
族長拄著拐杖，顫巍巍起身，「守望，咱們也過去吧。」
村長（劉守望），與守家守業是同輩堂兄弟。聞言點頭：「成。」
劉守家劉守業忙一左一右攙扶住族長，幾個老人家匆匆離開。
二表哥劉成章這才敢放劉巧蘭他們幾個小的進來。
劉巧蘭真是替林穗捏了把冷汗，此時拉住她的小手，嗔道：「你可嚇死我了，大人們說事，不許咱們小孩子偷聽的！你咋跑進來了？」
林穗一副受教的模樣，當即認錯，態度真摯：「表姐，我知道錯了。」
見小表妹如此乖巧，林巧蘭也不好說多說什麼，轉而道：「走吧，表姐帶你去外面玩兒。」
「嗯。」
林穗從林老太腿上出溜下來，「姥姥，娘，我出去了。」
「去吧。」林老太笑著擺了擺手。
「看好表妹，別去危險的地方玩兒。」魏老太不放心地叮囑自家幾個孫子孫女。
「奶放心，我們曉得。」
幾個大小孩子手牽著手往外走。
「咱們去河溝那兒，裡面也有鵝卵石撿。」走出院門，劉巧蘭低頭湊近林穗耳旁小聲說道，生怕被大人們聽見了，就不讓他們去了。
劉家村坐落在山腳下，統共也就二十幾戶人家，大半都是劉氏宗親。
村口的鐘聲一響，村民們紛紛放下手中活計，陸續趕來村口集合，眾人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交頭接耳，滿腹疑惑。
不得不說，劉家村人不多，心卻齊，村長族長把事情跟村民們一說，村民們立刻齊聲響應起來，「我們聽村長族長的！」
「對，村長族長又不會害咱們！他們這麼說，肯定是為咱們好啊！」
接下來，族長讓每家每戶出一個人去他家商量對策，林老太也被族長請了過去。
劉長林兄弟倆回來後，直接去了族長家，並且帶回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