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快出五服的舅姥姥
金寶奶奶厚著臉皮再次找上余老太,「長青娘......」
余老太回頭,「嫂子?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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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剛看見你家小孫子吃糖了,能不能也給我家金寶分兩塊?」金寶奶奶開門見山,絲毫不覺得自己過來討糖有什麼不妥。
「你也知道我家條件不好,金寶從出生就沒吃上過啥零嘴,咱們好歹是一家人,金寶見了你還得叫聲奶奶呢,你不會連塊糖都捨不得給他吧?」
這話說的余老太還真沒法拒絕,眼神不由瞟向林穗,「這,我......」
林穗笑眯眯的,「舅姥姥是吧,麥芽糖我這兒還有,就是不知道您要拿什麼跟我換?」
聽到那句,「麥芽糖我這兒倒是還有」,金寶奶奶臉上立馬綻開笑容,以為林穗會爽快拿出來呢,結果就聽下一句,問她拿什麼東西換?
剛綻開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訓斥的話脫口而出,「你個有娘生沒爹教的小丫頭片子,有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兩塊糖而已,你就是讓給金寶哥哥又怎麼了?」
劉家人臉色大變,下意識去看林老太母女的臉色。
林秀娘冷著臉護在女兒身前,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林老太更是鐵青著一張老臉,往前走了兩步,沉聲道:「我倒是不知我林家的外孫女啥時候多出個哥哥?別說是你們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便是至親,也斷沒有妹妹要讓哥哥的道理!」
「你,什麼林家,這是劉家村,你一個外嫁出去的女兒,還敢回娘家鬧事?」金寶奶奶理所應當拔高嗓門,仗著宗族輩分擺架子。
「都出來逃難了,還哪兒來什麼劉家村?我妹子永遠都是劉家人!不管她什麼時候回家,家裡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不錯,我尊稱你一聲嫂子,完全是看在死去堂哥的面上,都快出五服的親戚,還想和我親妹子比個親疏遠近?」
男人們不好站出來說話,余老太和魏老太妯娌倆也不是吃素的,她們兩家當成寶貝似的小妹,啥時候輪到外人評頭論足?
何況明眼人誰看不出金寶奶奶那點小心思!
眼看麥芽糖是討不到了,金寶奶奶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轉而說道:
「好好好,虧咱們還同為劉氏宗親,孩子不過跟你們討兩塊糖吃罷了,你們卻要與我撕破臉不成?哼!有你們求到我頭上的一天!」
金寶奶奶狠狠瞪了妯娌倆一眼,放完狠話轉身便走。
林穗從老娘身後探出頭來,好心提醒道:
「快出五服的舅姥姥,這糖是我親姥給我買的,我表弟表妹想吃,尚且知道拿東西跟我交換呢,你憑啥覺得我就該讓著你孫子?」
「再說糖本就金貴,哪怕太平年景,不年不節的,誰家又會給家裡孩子買糖吃?我讓你拿東西交換你都不肯,不就是想占我一個小孩子的便宜嗎?」
小小的人說得句句在理,滿臉認真。
林穗原是想好好和劉家村人相處的,畢竟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同行,可若是遇到金寶奶奶這種欺負她是小孩子,還想占她便宜的,她也不介意幫她漲漲教訓。
察覺到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金寶奶奶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不用說,等金寶奶奶回去後,金寶又是一陣撒潑打滾,金蟲沒找到,糖也沒討來,奶奶咋這麼沒用!
金寶奶奶急著去哄大孫子,把倆個孫女罵得狗血淋頭。
出去打水的兒子兒媳回來,一眼便瞧見了自家的熱鬧。
長子劉長栓媳婦急步走到自家閨女跟前,賠著笑臉道:「娘,是不是來娣盼娣又惹您生氣了?我來教訓她們,您可千萬彆氣壞身子。」
長栓媳婦話落,趕緊拉著倆女兒躲到一旁,生怕婆婆再對孩子們動手。
次子劉長柱瞪了眼還在地上打滾,不依不饒的兒子,剛要開口訓斥,老太太的眼刀子便先一步飛射過來。
劉長柱瞬間啞火,瓮聲瓮氣地嘟囔道:「娘,孩子不能太嬌慣。」
「你懂個屁!」金寶奶奶掐著腰,罵起自家兒子毫不留情,「老娘生了四個兒子,就保住你們兩個,你倆好歹也得給我生出四個大孫子吧?」
「可你看看,你大哥家的一窩丫頭片子就算了,你媳婦好不容易生下金寶還傷了身子,咱家就這一個金孫,我不對他好,對誰好?」
在老太太一句句罵罵咧咧中,兩個兒媳沉默地準備起晚飯。
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糙米粥里加上幾片鹹肉菜乾。
飯上不用趕路,大伙兒都只簡單墊墊肚子,反正睡著後就不覺得餓了。
等家裡帶出來的鹹肉吃完,他們怕是連這點葷都見不到。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林穗他們這邊每人手裡還多了個菜團吃。
劉長安碗裡更是加了兩個雞蛋,頓頓不落。
魏老太本就心疼小兒子,這回他又受了傷,便沒跟小妹客氣。
飯後林秀娘替劉長安換藥時,魏老太湊近看了一眼,不由老臉發燙,就這麼點皮肉傷,還頓頓吃兩個雞蛋?秀娘也太慣著這小子了。
照樣是林穗這幾個小的睡車棚,其他人就在外面打地鋪,不過這次林老太他們出去找藥時,順便採回來不少艾草,蚊蟲沒昨晚那麼多了。
吳春生原以為自己這次熬不過了,哪知,媳婦餵他喝下那碗藥後,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暖和起來。
渾身疲憊的他就這樣閉眼睡了過去,半夜迷迷糊糊醒來後,胳膊上被砍傷的位置正隱隱發癢,且越來越癢,他知道這是傷口癒合的徵兆,便咬牙強忍著不去抓撓。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趴在板車邊上剛睡著的桃花,她睜開眼睛,語氣擔憂道:「春生,你咋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吳春生不想叫她擔心,便笑了笑說道:「我沒事,桃花,你快睡吧。」
「嗯...要有啥事你可一定要告訴我。」桃花輕輕給他蓋好薄被,不放心地叮囑道。
「我知道。」感覺自己身體好轉,吳春生索性給媳婦吃顆定心丸,他道:「桃花,我的燒好像褪了,身上哪哪都好,我不會死了,更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獨自照顧孩子和咱娘,任何事我都會陪你一起承擔。」
聞言,煎熬了一天一夜的桃花,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她不顧周圍還有守夜村民,哭著撲在自己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