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咋能叫偷？是拿！
一大早，周老太就在院裡罵罵咧咧，昨晚就讓她空著肚子睡覺，今早又沒人送飯過來，謝氏絕對是故意的，成心想餓死她這個婆婆！
周言之只是七品編修，只需參加每隔五日的大朝會即可，其他時候照常每日到任當值。
時辰尚早，他坐在桌前喝著粥，心裡想的卻是該怎麼討好女兒，謝氏三年無所出，穗穗就便是他唯一的孩子。
家裡僕從賣了大半，如今的周家簡直亂得不像樣。
京兆府的官差趕來帶人時，周老太的氣焰瞬間飆到了最高峰。
「我兒子是當朝大官，誰敢告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衙役可不吃她這套，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我們只是奉命辦事，一切到了京兆府，大人自有評判！」
周言之一碗粥還沒喝完，就聽見老娘在外面怒氣沖沖的大嗓門，他走出來，還來不及問一聲發生了什麼，肩膀就被兩名衙役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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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審案，麻煩周大人跟我們走一遭。」
周言之：......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臉都白了。
不多時，謝氏也被帶了出來，領頭的衙役大手一揮，「回京兆府！」
「不，不能帶走我兒子，二郎，二郎，這到底咋回事啊！」周老太小跑著跟在後面喊道，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五體投地地摔倒在地，「哎呦～」
「娘，你沒事吧？」周平心底突突直跳，直覺他們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沒事，我沒事，咱們快走，去京兆府，老娘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狀告朝廷命官！」周老太顧不上疼，由周平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外追去。
一時間，家裡只剩下劉氏和二寶母子倆。
她眼珠子轉了轉，蹲下身對二寶道：「死婆娘被抓了，走，跟娘去她房間！」
二寶眨巴眨巴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小聲問道：「娘是想去偷她的錢嗎？」
劉氏：「呸，這裡也是咱們家，那咋能叫偷？是拿！」
「哦，是拿！娘我知道了！」二寶咧嘴一笑，他都快餓死了，都怪死婆娘不給他飯吃，一會兒就讓娘把她的錢全都拿走！
*
京兆府，林穗被請進大堂，此刻正坐在堂下慢悠悠喝著茶水。
堂外擠滿了不明真相的百姓，紛紛低聲議論著：
「這小姑娘是誰呀？咋府尹大人對她那麼恭敬？」
「沒見過，應該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你看她穿的戴的，加起來可不便宜。」
「她是來告狀的？告誰？」
沈維安帶了證人騎馬趕來，堂外百姓瞬間止住話頭，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許大人趕忙起身迎接，「國公爺來了，您這是？」
沈維安拱手行禮：「許大人，這人便是當日暗殺我夫人的死士，算是人證，若許大人還有疑問，我還有另一位證人。」
「另一位證人？」許大人不解，既然還有證人，咋不一起帶來？
「是，他這會兒忙，沒空過來。」沈維安言簡意賅。
許大人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來人，給國公爺看座。」
「是。」
於是，堂下喝茶的人又多了一個。
人證被帶去了後堂等待提審。
不多時，衙役便將周言之與謝氏帶了進來。
周老太和周平被攔在外面，不許進去，急得周老太直跳腳，「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連官員家的老夫人都敢攔，還不給我讓開！」
周言之臉都黑了，這裡可是京兆府，府尹大人是皇后娘娘的親爹，當朝國丈，在這兒鬧事？他怕是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娘，閉嘴！你是想害死我嗎？」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周老太一噎，目光在大堂里掃過，隨後一頓。
「穗穗！我是奶奶，奶的大孫女啊，你來京城了咋也不來看看奶奶？」
周平趕緊接話，「穗穗，我是大伯，不認識了？」
林穗心裡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周家人不會安生，還是早點解決了好，免得自己回去後，他們再去噁心林秀娘。
「大人，讓他們也進來聽吧。」
許大人點頭，朝攔人的衙役擺了擺手，「放他們進來。」
「是，大人。」
「進去吧。」
「哼，早這樣多好！」林老太冷哼一聲，高昂著頭，由周平攙扶著胳膊緩步走進大堂，徑直走到林穗面前。
「呵呵，穗穗，奶走了一路，腿都累酸了，你讓他們也給奶搬個椅子坐唄？」
林穗笑眯眯提醒道：「老太太，飯能亂吃，親可不能亂認！我姓林，不是你孫女！」
周老太：......
「啪！」驚堂木重重落下。
「升堂！」
「威武——」
「周言之，嘉禾公主狀告你功成名就，背棄糟糠，貶妻為妾，甚至在林夫人提出和離後，不顧念骨肉親情，行斷親之舉！可有其事？」
周言之的拳頭猛然收緊，臉色發白。
「大人，當日和離並非下官所願，是林氏主動提出，至於斷親，穗穗是下官的親生骨肉，下官自是不舍......」
他扭頭看向林穗，「穗穗，爹沒有不要你，你永遠都是我周家的孩子！只是那時你還小，離不開娘，這才讓她將你帶走，周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隨時歡迎你回來！」
林穗朝他齜牙一笑，「呵！真不愧是讀書人，死的都能讓你說活了，幸好我有證據！」
「許大人，周大人記性不好，勞煩您拿給他看看吧。」
許大人點頭，「拿過去給周大人瞧瞧。」
「是。」衙役拿起公案上那張斷親書走到周言之面前，「周大人請看。」
周言之雙眼猛然一縮，斷親書，不是偽造的！
它怎麼還在？
他們逃荒時又是下雨，又是被流民打劫的，很多人家的戶籍都沒了，這封斷親書居然完好無損？
難不成，穗穗一直在等今天，將他繩之以法？
「大人......」
「證據確鑿，無需狡辯！」許大人沉聲說道，隨後又看向謝氏，「謝氏，嘉禾公主狀告你嫉妒成性，豢養死士，意圖謀害一品誥命夫人，你可認罪？」
謝氏冷笑：「她如今是皇上親封的公主，你當然護著她，不管她說什麼你都信，還來問我做甚？直接宣判便是！」
話音落下，堂外百姓都炸了。
「這嘉禾公主小小年紀便隨意冤枉朝臣家眷，這，這也太仗勢欺人了吧？」
「是啊，若這種人勢大，這京城日後哪兒還有咱們的容身之地？」
林穗放下茶盞，幽幽道：「哦？你不會以為本公主手裡沒有證據，碰碰嘴皮子就想讓你下死牢吧？想撇清關係，也得看了我手中的罪證再開口！」
「本公主好歹是皇上親封，怎可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堂外百姓：......
難道是他們誤會了什麼？
「啪！」
「肅靜！」
「帶人證！」
那名死士被帶上來時，謝氏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否認道：「他是誰？我都不認識他，這算什麼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