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千民散盡還復來 聽月樓上倚高台


  聽到這話,睚眥也是有些詫異地轉過頭。

  「陸先生這番話,倒是讓本王受益匪淺,俗話說治大國若烹小鮮。」

  「父皇一向推崇無為而治,但這無為,卻並非是指無所作為,而是指不妄為。」

  「一切都順其自然發展,這才是自然之理,這才是治國之道。」

  「可笑我泱泱大國,能人將相無數,卻鮮少有人能和先生一樣,想明白這些道理……」

  陸元沒好氣瞥了她一眼。

  

  「你可閉嘴吧,我說這話也不是為了幫你那個皇帝老爹開脫。」

  「事實上,在他治理下的大衡,同樣民不聊生,吃不飽飯的饑民流民大有人在。」

  「但我也能理解,光是顧著這偌大的衡京城,就已經足夠耗費心力了。」

  「哪兒還有閒工夫再去管哪些平民?」

  「每次一旦鬧起來天災人禍,當地的情況必然是慘不忍睹,可經過層層上報,最後到了皇帝老兒手裡的,也不過是區區一串數字。」

  「換作是你,時間一長,你還會對這些數字共情,甚至是生出憐憫之心嗎?」

  這話倒是把睚眥給問住了。

  她沒有當皇帝的經驗,此時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陸元這個問題。

  當然,陸元也不期待能從她這裡得到答案,他只是默默地將盜天閣首領體內,屬於三皇子的命格以及功法全部吸收。

  就和三皇子所表現的一樣。

  龍元經殘卷嘲風之章的能力,除了能夠賦予修士不藉助外物憑空起飛的能力之外。

  其最顯著的一個特點,就是能夠增加運勢。

  而且是情況越危險,運勢所帶來的影響也就越強。

  但這個危險的情況,必須得是被動產生的,不能說你成天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二話不說就要自刎歸天。

  這樣嘲風的能力是無法被觸發的,你該死還是會死。

  陸元仔細鑽研了一番三皇子的能力,片刻後才對睚眥開口道:「我估計盜天閣此次派過來搞偷襲的隊伍不止這一支。」

  「如果他們的目標真是竊取皇位,那不光是你們這幾位皇子皇女,久居深宮的老皇帝怕是也會遭殃。」

  「啊?那該怎麼辦?」

  陸元思索片刻,感覺這樣一個個收集皇子的殘卷還是有些太麻煩了。

  他一路廝殺到現在,也才不過收集了三章殘卷,距離拼湊出完整的龍元經,還差著整整六章。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直接殺回皇宮,去找那皇帝老兒要完整的龍元經殘捲來的更為方便。

  要知道,他在這裡多耽誤一秒,瑤瑤那邊就多一分妖力失控的風險。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浪費了。

  ……

  「大嘴,客人的紅燒鵝腿還沒做好嗎?」

  「啥?鵝腿用完了,你個瓜娃子,鵝腿用完了,你就不會換成鴨腿嘛,反正這些小年輕又看不出來。」

  傍晚,衡京城內熱鬧非凡,往來洪福客棧的客人也是險些將其門檻踏破。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今日是八月十五,正是團圓的好日子。

  每年到這個時候,衡京城都會舉辦一場頗為盛大的聽月節。

  一名稚氣未脫的書童,好奇地問自家公子說:「公子,這聽月節為何叫「聽」月節呢?」

  「月亮掛在天上,既不會笑也不會哭,更不可能發出聲音,何來聽月一說呢?」

  聞言,不只是這位公子,其他正在客棧內用餐的客人也都笑了。

  這時,正在旁邊擦桌子的雜役劉姑娘聽到這話,不動聲色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先是用圍裙抹了抹手上的水漬,然後抓住小書童腦袋頂上的丸子頭,輕笑說:「姐姐來同你講吧,這聽月節的典故,來源於咱大衡朝歷史上的兩名大官。」

  「他們雖然一個是清官,一個是貪官,但都很得當時皇上的賞識。」

  「這天,老皇上想著在這衡京城裡新蓋一座高高的酒樓,好邀請天下名流一同來共賞風雅。」

  「於是,他便把蓋樓的活交給了清官去辦。」

  「清官盡職盡責,每一道工序都親自把關,酒樓眼瞅著很快便要竣工了。」

  「可就在這時候,貪官突然跑了過來,他見清官把酒樓蓋的這麼好,這麼氣派,心裡是又嫉又氣。」

  「於是,他便用錢收買了安裝牌匾的小工,讓他把原本該掛上去的觀月聽風四個字,給調換了一下順序,變成了觀風聽月。」

  聽到這兒,小書童的雙手都下意識攥緊了不少。

  「那……清官後來被殺了嗎?還是說被誅了九族?」

  劉姑娘笑了笑說:「並沒有,清官雖然清廉,但並非沒有城府。」

  「在酒樓竣工的那一天,皇上照常來視察工作,很快便注意到了牌匾字序的問題。」

  「你想想,皇上來視察工作,那肯定不會親自來對不對,身邊肯定還跟著幾個地位頗高的大臣。」

  「眾目睽睽之下你想糊弄過去,根本不可能,而且就跟你剛才說的一樣,這可是皇上親自任命的任務。」

  「出一點兒差錯那都是得掉腦袋的。」

  「清官也見瞞不下去了,於是便對皇上說:陛下,那小工並未裝錯,臣建的這座樓,的確就叫觀風聽月樓。」

  「皇上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致,便問清官:哦?愛卿,朕倒是想聽聽,這風如何觀,這月如何聽啊?」

  「清官臨危不懼,在原地踱了七步,便給這酒樓作了兩首詩,一首叫觀風,另一首就是這聽月。」

  沒等劉姑娘繼續往下講,書童家的少爺便搶先說:「我知道我知道!」

  「觀風樓上倚欄杆,且見旌旗上下翻,遠望麥浪如潮湧,扁舟帆起箭離弦!」

  「風吹旌旗動,麥浪如潮湧,揚帆起航,離弦之箭,每一樣都是能直觀感受到聲音的存在。」

  「不得不說,那位清官的才華,真是令我等後世讀書人無比佩服啊!」

  書童此時轉過頭,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家少爺。

  「少爺少爺,您再給我講講,另一首聽月詩是什麼樣的啊?」

  公子抿了口茶水,隨即坐直了身體,手持摺扇,旁若無人的吟誦起來。

  「聽月樓高接太空,忽聞嫦娥笑語聲。吳剛伐桂金斧響,玉兔搗藥杵臼鳴!」

  「哇!」

  饒是年幼的書童,在聽聞公子吟誦完這首聽月詩後,腦中也不禁浮現出在那皎月之上,嫦娥仙子的輕聲笑語。

  刀劈斧剁月宮枝貴的沉悶撞擊聲。

  玉兔手持藥杵,研磨鍊制仙丹的奇妙動靜,一一呈現出來。

  在公子吟誦完詩句後,周圍時刻不禁紛紛拍手叫絕,對那位才華橫溢的清官,更是讚嘆有加。

  童玉香卻對此有些不以為意。

  她是個粗人,不會附庸風雅,只覺得這聽月節該改名叫聽錢節,自打早上一直到現在,她手裡這算盤珠子就沒停下來過。

  「掌柜的,我今天有點事,得出去一趟。」

  忙完了手裡的雜活後,劉姑娘拎著一桶清水來到童玉香面前,打算向她請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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