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頭似蛟龍身似豺 爪橫彎刀冷月白
柔,軟,潤。
此時此刻,陸元仿佛置身於一片棉花海洋中。
他肆意舒展身軀想要放鬆一下,不料卻被那些棉花裹得更緊了些。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的睚眥,也感覺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不斷地被抽離出肉身。
一道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卻實實在在存在著的絲線,將她的意識與精神纏繞並縮緊。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那是一段段不屬於自己的經歷。
是一個窮苦的放牛娃,從小山村一路走到魔宗堂主的血淚史。
二者的靈魂在此刻完成了深度交融,他們彼此間交換著過往與感情。
雖然相處時間並不長,但已似那無話不談的摯友。
睚眥肉身那些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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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不再支撐龍椅的椅背,而是溫柔地環住了陸元的腰肢,準備接納他的全部。
陸元心如止水,可肉身卻似火一般熾烈,那些霸道的陽氣幾乎不受控制地從他的心口,七竅,乃至是毛孔中溢出。
這些呈淡金色的陽氣薄霧,直接將離他最近的睚眥團團包裹住。
羞澀的二皇女衣衫已經全被汗水打濕,她口中嬌吟不斷。
並且,隨著陸元的體溫再度升高,她那顆心也似小鹿亂撞,格外地不安分。
卻在此時,在棉花海洋中舒適暢遊的陸元,突地感覺到一股刺痛感從手掌傳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雙手已然浸滿鮮血。
周圍那些柔潤的白棉,也在頃刻間化為一把把閃爍著寒光的刀刃朝自己襲來。
陸元心裡一緊,快速施展身法,在刀刃間閃轉騰挪。
可即便如此,面對數量如此之多的攻擊,他還是免不了受了一些擦傷。
而在撐過這波襲擊之後,一道更加恐怖的身影,在他面前拔地而起。
這玩意兒的雙眼直徑約有七尺,而且瞳孔內不見正常生物該有的靈動。
只有被戰意填滿的鮮紅,猶如那燒紅了的煤炭。
頭顱碩大而又詭異,仿若那傳說中凶駭無比的蛟龍,呼吸間,都隱隱透出一股子攝人心魄的煞氣。
而最為奇怪的當數這東西的身體,四腳著地,體表那些漆黑的毛髮與反射著金屬光澤的鱗片交相呈現。
五根利爪如同刀刃一般,鋒利而又尖銳,背上甚至還生出了一排仿若槍尖的刺脊。
真可謂:
頭似蛟龍身似豺,爪橫彎刀冷月白。齒列劍鋒寒光碎,脊生槍尖破雲開。
鱗甲玄鐵淬霜鎧,怒目金瞳懾九垓。一嘯山河皆俯首,睚眥過處白骨埋。
「這……就是睚眥的真身麼?」
陸元很快便反應過來,經過一段時間的親密接觸,自己已然觸及到了這位二皇女殿下魂魄深處的核心。
但他卻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的魂魄本源並非是人,而是一隻全身都散發著危險的妖獸。
不,用妖獸來形容這生物,未免有些太跌份了,這分明就是凶獸,比妖獸還要可怕上一萬倍的上古凶獸!
一時間,陸元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直面瑤瑤妖力失控的現場。
他伸出手想要拯救,卻發現自己的手是那般無力。
「不,不對!」
陸元僵在半空的手掌突然緊握成拳。
「天雷我都尚且能降服,區區上古凶獸,何足為懼?!」
陸元眼中迸射出堅毅的火花,他散出兩手精血,凝成劍狀,照著睚眥的真身便砍了上去。
只聽鐺的一聲。
睚眥甚至都沒有出手,那些金屬鱗片便將陸元的攻擊盡數攔截,並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去。
只見陸元身上,赫然多出兩道細長的血痕,呈X字型掛在他的前胸。
陸元眉頭緊鎖,下意識噴出一口鮮血。
可他眼中的戰意依舊在熊熊燃燒。
「對,對!」
「就得是這樣!」
「欺凌弱小有什麼意思?」
「只有面對同等級,甚至是更強的敵人時,才能讓我找到一絲活著的感覺!」
「受死吧,孽畜!」
陸元再次揮劍上前,體表也在不斷散出血花,那不斷蔓延出的劍傷,已是讓此刻的他化作一個血人。
而就在他此刻與這睚眥真身激戰正酣之時,二皇女殿下的內心,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在觀摩完陸元的過去之後。
接下來她將直面的,是那段塵封在她內心深處,從不願被記起的過往。
……
立春,正是春暖花開,萬物復甦的季節。
可宮中晴梧院內,卻被一陣壓抑的氛圍所籠罩。
奢華寢宮的珠簾後,傳出一名妃子撕心裂肺般的痛呼。
穩婆滿頭大汗,雙手沾滿血水,忙活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捧出一個渾身皺巴巴的嬰孩。
啪!
隨著一聲拍打腳心的脆響傳出,嬰孩的哭泣聲也開始在晴梧院內迴蕩。
穩婆來不及擦汗,趕忙剪短臍帶,用細軟的綢布將嬰孩裹好,小心翼翼地遞到那位妃子面前。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是位康健的小公主,眉眼鼻頭都和娘娘您有著八分相似,想必將來也必定是位十足的美……」
砰!
聽到穩婆的話,原本生完孩子已經氣若遊絲的妃子猛地撐起身子。
她臉色雖然翻著一抹病態的蒼白,但雙眼卻瞪的滾圓,眼白處纏繞著道道駭人的血絲。
「公主……你說是……公主?!」
穩婆嚇得一哆嗦,抱著孩子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回……回娘娘,千真萬確!」
妃子低下頭去,嘴角高高揚起,放肆大笑。
可那些笑聲中,卻聽不出絲毫快意,只有濃濃的自嘲。
「呵……呵呵……呵呵哈哈!」
"老天爺,你為何要如此作弄本宮?!"
「我遭了這麼多罪,忍了這麼久……事到如今,卻只換回來一個不能繼承大統的廢物?」
穩婆高舉襁褓中的嬰孩,作勢跪在了妃子面前,哀求道:「娘娘息怒,您現在體虛氣弱。」
「要是再動怒的話,恐會傷了鳳體啊……」
聞言,妃子狠狠瞪了穩婆一眼,可緊接著卻又抬手,扶額輕坦道:「罷了,罷了……」
「這也是本宮的命,穩婆,你且將這孩子……處理了吧,本宮,不想再看到她。」
穩婆當即愣住,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一臉詫異地問道:「娘娘!」
「三思啊娘娘,再怎麼說,殿下她也是您的親生骨肉,您不能如此待她啊娘娘!」
妃子雙眼微眯,聲音冰冷,語氣中聽不出一絲初為人母的慈愛,只有無盡的憤恨。
「骨肉?哼,笑話!」
「本宮的骨肉,只不過是助本宮在這後宮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棋子。」
「而她,只是一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