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自橫刀向天笑 去留肝膽兩崑崙!
朱晚晴沒再開口,甚至別過頭去,沒敢再看沈宴寧的表情。
現場一片死寂,氣氛壓抑的令人喘不過氣。
「呵,好一個魔門子弟!」
陸元鼻子裡嗤出的一道輕哼,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
讓女人幫忙求情苟活,他實在是拉不下這個臉。
「就因為我們是魔門,所以天底下一切惡事都能推到我們頭上來?」
聞言,眾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陸元身上。
陸元腰杆挺得筆直,衣袍在黎明的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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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群替天行道的「高人」,好一群有眼無珠的廢物!」
「你們識人斷事,從來都不問前因後果,只管說一句魔門子弟便可!」
「只要有這四個字打底,無論多大的帽子扣上來都不為過!」
「反正按你們的邏輯,肯定也是什麼,寧肯錯殺一千,也絕不能放過一個是不是?」
「魔門的人嘛,死就死了,死光了天下反倒還太平些,是不是?」
「我呸!」
陸元強硬地把頭轉向一旁的泠山君。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做派?狗屁!」
「這分明就是懶,是蠢!是仗著人多勢眾欺軟怕硬!」
泠山君一時氣急,開口反駁道:「你這賊子,休要繼續胡言!」
陸元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我胡言?」
「行,那我且問你,數月之前,靜慈庵大鬧黃岐鎮鑄就血肉神龕時,你們這些正道在哪兒呢?」
「其周邊的各處鄉鎮,也受到那枯骨尼姑威脅,致使流民遍地,餓殍遍野時,你們又在哪兒?!」
兩個問題,直接將泠山君懟的是啞口無言。
武老面色鐵青,反駁他道:「小子,唇齒倒是鋒利!」
「我等正道修士縱有滔天的本領,也絕對有顧及不到之處。」
「畢竟我們是人,而不是神!」
「你如果非要死盯著這一點不放,那不妨看看你又做了什麼事?!」
武老身形一閃,出現在衡廣帝的屍首旁邊。
陸元嘴角微揚,繼續道:「你說的不錯,任憑我今天說出花來,老皇帝也活不過來。」
「但我卻覺得,他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公子合上手中摺扇,雙眼微微眯起,望向陸元。
「好你個魔門中人,總算露出真面目了吧!」
陸元卻看都不看此人一眼,盯著衡廣帝的屍體低聲開口。
「有道是不破不立,破而後立,這大衡王朝之主,也的確算得上是萬民之主。」
「但這和我們修士有什麼關係?」
「我們又不用依附皇權,皇室雖有龍元經這等奇術傍身,但論修為怕不是還沒有你們正道內的一個外門長老高吧?」
「我不明白,你們究竟在急什麼?」
「是以後沒辦法打著為國效力的旗號在人世間作威作福了,還是說老皇帝這一死,就再也沒人肯給你們這些正道保鏢交保護費了?」
「你們了不起啊,你們清高!」
這下,連武老都有些說不出話了。
誠如他所言,大衡王朝每年的確給他們這些正道暗中輸送了不少的資源。
其中甚至還有些長老的子女與皇室側親進行了聯姻。
雖然武老不知道陸元究竟是從哪兒得到這些消息的,但他說的的確都是事實。
見眾人都不說話了,陸元再次嗤笑出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牽扯。
這一點,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同樣的道理。
他本來只打算給這些正道高手扣扣帽子,臨死之前再噁心他們一下罷了。
卻沒想到幾句話差點兒沒給這夥人的底褲扒乾淨。
看來這所謂的正道,也不是那么正啊。
陸元的笑聲愈發張狂。
他臉上帶著三分傲然,三分不屑,還有四分決絕。
「多說無益,你們不就是想要我的命麼,老子給你們便是!」
噌!
血影劍被一道濃郁的血霧包裹著,猛地從劍鞘中彈出。
泠月反應最快,趕緊轉頭衝著陸元喊道:「不……不要!」
「陸元——!」
噗呲!
劍鋒倒轉,血影劍逐漸抵在了陸元的心口上,他沒有絲毫猶豫,操縱著血霧一劍穿心!
劍身從他背後直接穿了出來,鮮血當即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陸元嘴角也溢出一道血痕,但他卻笑得比剛才還要放肆。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泠山君有些氣急敗壞地瞪著陸元。
「你這賊廝,死便死了,還有心情吟詩?!」
武老臉色陰得快要滴出水來。
「不,不對,他是在諷刺我們!」
「這小子……倒是有幾分豪情,若是沒有誤入魔道,興許還能在修行界有所作為,可惜啊……」
就在武老說話的同時,他身後似有一道身影緩緩從地上爬起。
眾人齊刷刷回頭,青嵐衝著此人抬手招呼道:「呂堂主?原來你也在啊?!」
「正好,你快給武叔他們解釋解釋,老皇帝究竟是不是陸堂主殺的?」
劉靜姝,或者說重新偽裝成呂鳳仙的盜天閣閣主此刻一臉茫然。
而當看到正道四大派高手全都齊聚於此時,她也下意識勾起嘴角。
「看來命運最終還是選擇了我啊……」
呂鳳仙上前一步,衝著陸元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解釋?為什麼要解釋,阿嵐,我們當初真是看錯此人了!」
「他在來到衡京城後,幾次三番想要輕薄於我,還對那皇室秘法龍元經格外上心……」
她編了一套說辭,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陸元身上。
反正陸元現在已經咽了氣,死無對證,她根本不擔心周圍人會看出破綻。
泠月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明顯有些詫異。
「怎麼會……」
「陸堂主他……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我們之前難不成都被他給騙了?」
眾人議論紛紛,但現場卻無人注意,陸元的屍體中,正緩緩往外逸散出一些金色的光流。
這些光流直入地下,與磅礴的地脈迅速融為一體,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朱師姐,你還在看什麼?」
林公子湊了過來,一臉厭惡地說:「你沒聽剛才那個呂姑娘說麼?這老頭分明就是死有餘辜!」
「要不是之後還得抬著他的屍首去遊街示眾,我真想現在就一把火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