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萬般皆是苦 半點不由人
安沐溪在一旁也是聽的嘖嘖稱奇。
尤其是在聽到陸元肉身消亡後，魂魄依舊在人世間繼續遊蕩，甚至還有餘力奪舍一隻剛死不久的妖族士兵時，她更是表現出了十足的驚訝。
「原來前輩他，在奪舍這具肉身之前，甚至還奪舍過妖族的肉身？！」
也難怪她會如此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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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但凡是已經將實力提升至虛神境的修士都明白一個道理。
魂魄並非堅不可摧，每當魂魄離開一次肉身，作為魂魄核心的識海，就會受到一些磨損。
雖然這種磨損十分微小，微小到在虛神境修士的靈魂強度面前，就像是一粒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沙礫。
可一旦次數多了之後，依舊會給修士帶來不小的影響。
況且，會使得魂魄受到磨損的行為，遠不止離開肉身這一種。
靈力枯竭，道心蒙塵，或者乾脆魂魄本身遭受了來自其他修士的神念攻擊等等。
這些都有可能給魂魄帶來不同程度的磨損。
而這其中，奪舍是所有修士公認的，對魂魄本源傷害最大的一種行徑。
因為肉身承載的不僅僅只有修為，還有修士魂魄長久留存在體內的各種痕跡。
奪舍本質上，就是用自身的魂魄，來強行沖刷掉原主體內的這些痕跡，再重新打造出一副適合自己存在的軀殼。
有點兒像是用長劍去捅匕首的刀鞘，尺寸不一樣它就是捅不進去。
即便強行捅進去了，劍刃也會受損，刀鞘更是會被劍刃近乎永久地改變形狀。
很多虛神境高手，一生可能也就只會進行一兩次奪舍。
而且主要目的也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壽元，想趁著這為數不多的重來機會，去衝擊那遙不可及的碎空。
雖然這其中大部分人都失敗了，但卻依舊有無數修士趨之若鶩。
歸根到底，修仙修的還是長生。
而陸元，卻在短時間內進行了兩次奪舍！
而且上一次奪舍的甚至還是和人族肉身結構完全不同的妖族。
安沐溪自己雖然不是虛神境，但因為有著醫者這層身份，此前結識過許多虛神境以上級別的人脈。
所以她清楚知道，奪舍妖族其實是一種對魂魄損傷極大的冒險行為。
而且稍不留神，就會有魂飛魄散的風險！
路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很快便返回至黑爪部落外圍。
望著眼前那處黑煙滾滾的小型聚落，陸元的臉色也逐漸陰沉。
他人雖還未進入其中，但神念卻已清晰感知到部落內那大片獨屬於人族修士的靈力波動。
「叫啊，怎麼不叫了？」
「死狗快叫！」
部落內，雜亂的街道中央，數個馭獸宗弟子，將兩隻年幼的犬妖圍在中央，逼迫它們相互廝殺。
其中甚至還有好事者主動開盤，為這場殘忍而又血腥的鬥犬遊戲又加上了一注籌碼。
那兩隻犬妖相對而立，渾身已是布滿傷痕。
可他們卻都沒有停下繼續攻伐的腳步。
或是用爪撓，或是用牙咬。
每當鮮血四處飛濺之時，總會引起周圍一陣又一陣的鬨笑。
「別打我了……別打我了哥，我好疼啊！」
片刻後，那隻身形瘦弱的犬妖終於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而站在他對面的那隻犬妖則是趕緊將它從地上攙扶起來，臉色急切道：「狗剩，你再忍忍，疼……總比好過死了！」
「畜生玩意兒，怎麼停了？給老子繼續打！」
「就是就是，老子可是壓了你二十兩呢，不把他打死你也別想活著！」
霎時間，沾著餘燼的碎木塊，混雜著鋒利的石子兒，不斷轟擊在那站著的犬妖身上。
它沒有辦法，只得匆匆將胞弟護在身下，默默忍受著來自周圍那些最純粹的人性之惡。
「呦呵！弟兄們，快看那邊兒，還有一隻漏網之魚呢！」
「是只精壯的狼族半妖！快快快，抓過來咱們接著……」
「呃啊——！」
遠處，兩道如鮮血般赤紅的小點在昏暗的夜幕中緩緩泛出微光。
那狼族半妖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現。
突然，這道半妖身影在馭獸宗弟子視線中徹底消失。
「怎麼回事，我看錯了？」
一名馭獸宗弟子愣了愣，抬手揉了揉眼睛。
怎料下一秒，當他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卻是橫七豎八倒在周圍的同門屍體！
他們的胸口都被齊刷刷轟出一塊碗口粗的大洞。
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而又惶恐，仿佛在臨死之前，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馭獸宗弟子雙眼圓睜，心跳如擂鼓冷汗當即就冒了出來。
「啥……啥情況啊，你們別嚇我，這……這一定是幻術吧？！」
他兩腿哆嗦著，也顧不上再去確認那些同門屍首的真假，轉身就要逃離此處。
卻在此時，一隻手從陰影中突然從陰影中探出，如堅實的鐵鉗般，死死攥住此人的脖頸。
「你們是什麼人？」
陸元的聲音猶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股咄咄逼人的陰寒煞氣，甚至透過毛孔直接鑽入到馭獸宗弟子的骨髓里，令他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
「馭……馭獸宗！我們是馭獸宗的修士！」
弟子就算再傻，此時也知道這隻突然出現的狼族半妖並非等閒之輩。
能在一瞬間就解決自己數個同門，這保底也得是個虛神境高手。
自己區區一個煉精境，在對方眼中恐怕比螻蟻也強不了多少。
「馭獸宗的人？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誰給你們指的路！」
陸元再度發問，攥著弟子的虎口也愈發用力。
弟子的臉色當即漲成紫紅，聲音也頓時沙啞不少。
「好漢……饒命！」
「是宗主……宗主派我們來的！」
咔！
話音剛落，弟子的頭顱當即被陸元捏成粉碎。
浩如煙海的濃烈煞氣瞬間貫徹他的全身。
體內的龍形精元，也再度與龍子的力量徹底融合。
距離突破盈氣境又進了一步，這本該是一件美事。
可望著周圍被烈火吞噬的房屋，血流成河的街道。
還有那些慘死在房屋內，牆根下的可悲妖族，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有道是萬般皆是苦，半點不由人。
這些妖族明明與世無爭，他們只是想活著，他們到底犯了什麼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