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千年困惑一朝醒 雙劍仁誅兩路清
公堂瞬間安靜下來,浩然之氣居高臨下地頂著柳平,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緊迫和慌亂。
只可惜,進入思考狀態中的柳平,已然化為了一具人形傀儡,怎可能還會展露出情緒。
柳平繼續道:「妖族不比我們人族,由於不善農耕,外加只能生活在人族之外的邊緣地帶,糧食極度短缺。」
「張道友售賣的這些靈力糧食,對於妖族來說,很有可能就會變成救命的糧食。」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ѕтσ55.¢σм
「而他一開始,說不定只是想著做些善事,給子孫後代積累一些陰德。」
「至於灌注靈力在其中,說不定也只是為了保鮮,畢竟妖族和人族領地相隔甚遠,運輸過程中勢必會造成一定程度的腐爛。」
「張道友身為盈氣境修士,向其內灌注一些靈力用以防止食物腐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退一萬步說,就算張道友販售糧食的時候,真的存著惡意。」
「可糧食出手之後,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他怎麼能確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夠精準報復到某一個妖族?並使其沾染上靈癮呢?」
陸元呼吸都為之一凝,他不得不承認,柳平這個助攻打得真是恰到好處。
靈力食品本身的定位就比較模糊,靈力對妖族有害,而食糧又會拯救那些飽受飢餓之苦的妖族百姓。
真要論起來,張恆販售靈力食品這件事,即是作惡,也是行善。
如此一來,就得看浩然之氣怎麼判斷這種行為了。
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人性也斷然不能只用善惡二字來區分。
大部分人其實都和這張恆一樣,犯過小惡,也行過小善。
善惡共存,才是人性最根本的體現。
這次,浩然之氣沉默的時間比以往都要久。
好一會兒,祂才終是將那柄架在張恆脖頸前的灰白色光劍收回,浮於陸元身側。
「三千年……三千年了,我終於等到一人能夠參悟法理的本質。」
威嚴的聲音在陸元腦中不斷迴蕩著,不知為何,他竟是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些許惆悵的情緒。
「吾曾遭遇過兩難之境,是殺百人救千人,亦或是殺千人去救百人。」
「當時的吾滿心正義,認為人命大過天,千人的命,定要重於百性命,所以選擇了救千人。」
「在之後,同樣的難題再度出現,殺百人以救十人,還是殺十人以救百人?」
「吾心意已決,做下選擇時自不會猶豫,只是這次選擇時,看著那被犧牲十人臨死前的眼神,吾卻忽然有些動搖。」
「最後,是第三次,也是最簡單的一次,是殺兩人救一人,亦或者殺一人而救兩人?」
「如果換做以前,吾肯定會立刻做出決定吧,但這次吾卻猶豫了許久,只因那註定要被犧牲的人,是我的摯愛親朋。」
「往後又過了許久,在遍覽世間的種種後,吾才幡然醒悟,絕對的正義,根本無法帶來正確的結果。」
「吾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拯救,其最終導向的結果,卻遠比殺戮還要殘酷。」
「法理真正應該做的,是極力避免這種殘酷的選擇出現。」
「極端的善,會催生出極端的惡,同樣,極端的惡,也會使極端善意萌芽。」
「即使如此,為何吾等不能尋求一個中庸之道,視事而定,適人而決?」
聲音落下的瞬間,陸元直覺一股威嚴之氣,自雙眸湧入,而後瞬間貫徹全身。
天道不仁,法理無情。
在懷揣著各式感情的人族眼中,這些法則之力,看上去就像是古板不知變通的機關,只會根據情況做出相對的反應。
但執掌這些法則之力的生物,卻並非無情無義。
最初將浩然氣凝練的凶獸狴犴,或許就是因為懷揣著這種理想主義者的憧憬,才設立這片裁決法的公堂幻境。
陸元屏息凝神,仔細感應著體內龍形精元的變化,這股來自龍子狴犴的威氣,其攻擊性並不像其他龍子那般強烈。
但它卻能夠很好地平衡其餘龍子心氣,不會使陸元陷入到極端,徹底被某種情緒吞噬,淪為那凶獸的化身。
還不光如此,就在他徹底將威氣氣貫全身之後,在原本那柄灰白色光劍的旁邊,竟又凝聚出了一柄漆黑的玄色長劍。
劍身表面翻湧著類似霧氣一樣的能量,陸元下意識伸手握住,隨即便知曉這柄劍與那斬立決令牌所化的必殺之劍的不同。
簡單來說,這兩把劍,一把是仁之劍,一把則是誅之劍。
誅之劍顧名思義,是對世間諸惡的絕對誅殺。
如果說三子嘲風的絕對強運,是能幫助他規避掉任何針對自身惡意攻擊的堅盾。
那麼這誅之劍,則是能夠幫助他對惡人惡行絕對斬殺的絕對利器。
一旦對方的行為心性,被浩然之氣認定為惡,那麼陸元便能無視境界差異,直接將其肉身斬殺!可謂是無往不利。
而令一把仁之劍,則是輕法理,重人情的概念所化,算是浩然之氣融合了人性的另一面。
手持此劍,他便可斬除世間任何罪惡,卻不會傷到無辜之人分毫。
同時,被此劍所斬之人,也會立即化作無罪的聖人。
直到再次犯下罪孽之前,都一直會是無罪之身。
陸元將一黑一白兩柄長劍一同握在手裡,直覺一陣念頭通達,好似世間再無任何人擋得住他一般。
畢竟,這可是由公理法則所化的雙劍,論位格幾乎與天道之力所化的長劍蒼璃等同!
很快,周遭的霧氣逐漸散去,公堂之景消散於無形。
陸元與張恆,還有柳平三人,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坐在麻將桌前。
桌上的麻將已經亂成一團,還有幾顆麻將牌不斷從張恆袖口滑落而出。
張恆此時哪兒還敢再多看兩人一眼,撂下一句認輸之後,便匆匆離開賭場,飛快逃回了靜虛門。
而柳平,望著他逐漸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一句:「剛才可真是快把我嚇死了。」
「你用的究竟是什麼功法,怎麼還能引得法則之力前來助陣的?」
陸元淡淡一笑,手裡把玩著一張紅中,意味深長道:「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