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一曲眾醉獨我清醒 百幻終歸一念成明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恍惚間,陸元只見周圍景色已然大變模樣。

  鬱鬱蔥蔥的山林,逐漸被灰色的鋼筋水泥建築所替代。

  腳下原本坑窪的泥土道路,轉眼間也已遍布黝黑平坦的瀝青。

  耳邊不時響起的汽車鳴笛,以及商店門口低音炮不斷播放的促銷GG,使得陸元很快清醒過來。

  眼前的一幕他再熟悉不過了,分明就是前世生活過的現代社會光景。

  「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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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自己都遭遇了些什麼,畢竟擅長使用音律作戰的修士,多多少少都會掌握一些幻術。

  甚至對於幻術的應用,他們也比一般修士要嫻熟不少。

  這並非是因為音修刻苦鑽研過,更像是術法天生自帶的屬性。

  就好比劍修的道心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比一般的修士要穩固一樣。

  因為劍修痴劍愛劍,並且將全部精力都匯聚在手中的三尺青鋒上。

  所以俗世的那些雜念,自然也不會對劍修造成任何干擾。

  而音修則和劍修相反,他們的心思即雜亂又沉重,並且他們還很擅長通過演奏的方式,將自身這煩亂的心境傳遞給他人。

  「小元,愣著幹嘛,快吹蠟燭啊?」

  身旁的一道輕聲呼喚,令陸元又是渾身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去,只見一位四十多歲,身形佝僂的婦人,手捧一盒包裝精美的小蛋糕,正默默朝他遞來。

  婦人的身形飄忽而又虛幻,面容也像是被濃霧所遮蔽,怎麼也看不清。

  即便是毫無靈力的凡人,也能一眼看出此人定然是幻覺所化。

  可陸元,卻依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接過那盒蛋糕,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他明白這一切都是幻覺,他也知曉此人和這個世界猶如夢幻的泡沫一般轉瞬即逝。

  然而這對旁人來說顯而易見的虛假,在陸元看來卻是自己這百餘年的人生里,為數不多的真實。

  「媽,以後別買這玩意兒了,齁甜不說,還不管飽,純浪費錢。」

  說著,他隨手將那塑料做的包裝盒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婦人在一旁看的心疼,趕忙又將包裝盒從裡面撿出來。

  還從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衛生紙,一邊擦拭上面的污漬一邊道:「瞧你這話說的,今兒可是你十八歲生日,媽怎麼說也得幫你好好慶祝一下啊,別人家孩子有的東西,我家小元也得有!」

  聽到這話,陸元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前世的他從小父母離異,是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

  而彼時的陸元還正處叛逆期,表面對母親愛答不理,百般嫌棄。

  可暗地裡,他卻下定決心,等成年後一定要努力工作,賺很多很多錢,好早日幫助母親擺脫眼下這窮困潦倒的生活。

  怎料,命運卻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過完十八歲生日的第二天,母親卻突然被檢查出絕症,余命僅剩下不到一個月。

  臨終前,母親將陸元喚至病床旁邊,同他聊了很多。

  她告訴陸元此前她從未描述過的夢想,那是屬於她年輕時候的夢想。

  母親想去各處旅遊。

  她從小生活在偏僻的山村,由於信息閉塞,使得她對書中所描繪的壯麗山河甚是嚮往。

  可最終,她卻還是放心不下陸元這個獨子,於是便將夢想深埋心底,承擔起身為人母的責任。

  「小元,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現在媽要走了,媽最後想求你件事……」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媽就是想,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你能代替我,去各處走走看看……」

  說完這話不久,母親便去世了。

  葬禮上,陸元手捧白色的康乃馨,卻沒落下過哪怕一滴眼淚。

  周圍的親戚都說他冷血無情,陸元對此也並沒有任何表示。

  只是在葬禮結束後的一段時間裡,他開始近乎瘋狂地惡補野外求生知識。

  很快,在徒步探險愛好者的小圈子裡,也逐漸流傳起有關於他的傳說。

  他曾翻越堪比絕境的高山,也曾抵達深不見底的溪谷。

  他在草原上迎風吶喊,也曾在茫茫大海上頂著烈日垂釣。

  可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淹死的大多都是會水的。

  由於常年遊走在各處危機四伏的險地,陸元不出意外,還不到三十歲,就失去了自己年輕而又寶貴的生命。

  有人說,他是因為太過痴迷於戶外徒步,所以才會英年早逝。

  也有人說,他是被母親臨死前的怨念所困,所謂的旅遊探險,也不過是一種自我毀滅的藉口。

  但與其他人不同的是,前世陸元舊生命的終結,卻也是今生一段新生命的開始。

  當陸元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然成為了一名蜷縮在襁褓中的嬰兒,孤零零地被遺棄在小石頭村的村口。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蘇長歌將玉笛一分為二,從中抽出一捆綠瑩瑩的靈力長繩,緩步朝陸元湊了過去。

  方淵的話語不斷在她腦中迴蕩。

  蘇長歌眉頭緊鎖,嘴中低吟:「雖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誰,為何會與柳師兄在一起。」

  「但你既然有膽量與我立下此前那種賭約,就說明你肯定也是某個參加大比的宗門弟子!」

  「要怪,就怪你自己時運不濟,碰上了我吧。」

  說罷,蘇長歌手腕一抖,她手中的靈力長繩仿佛突然活過來了般,主動纏繞上了陸元的身體。

  將他的四肢,軀幹,乃至脖頸都徹底束縛住。

  做完這一切後,蘇長歌才長舒一口氣,手掐法訣將玉笛再度變化成腳下的坐騎,作勢欲走。

  怎料,就在這時,她身後突然響起陸元的聲音。

  「站住!」

  「切磋還沒結束呢,蘇道友這就打算要走了?」

  蘇長歌身形一頓,而後猛地回頭朝陸元望去。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快就破解了我的眾生皆醉曲?!」

  陸元冷冷一笑,解釋道:「無論是用何種方法施展的幻術,若是想要生效,就需得受術者本身有著心理上的漏洞。」

  「如果中了幻術的這名修士本身的意志足夠堅定,道心也無比穩固,那幻術於他而言,不過是拂面的一縷微風,構不成絲毫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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