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天缺人聚緣為橋 絲斷情連心不搖
「我跨越數百年時光，追根溯源，才終於得知，三百年前最後一任天道執掌洛神，以身為引，封印了天界中的一處禍患。」
「隨後便將自己封入了一座塔之中。」
「從那以後天道便再無人執掌，只剩下一副空殼在自行運轉。」
「時間一久這副空殼也漸漸失靈了，緣絲散落人間無人梳理，這才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何老聽到這兒，臉色有些微微發白。
「你難道是想說……那魔門靜慈庵的詭異功德之力，還有方淵這怪物，甚至劉靜姝盜取國運的手段都是因為天道無人執掌的緣故？」
林不凡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沒錯！統統都是因為他們利用了無人看管的緣絲。」
「天道無主，自然是誰伸手進去攪一攪，誰就能撈到好處。」
陸元聽到這些，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抬眼望向東邊天際那團還在緩慢翻滾的黑雲，心裡終於明白那怪物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了。
「那東西……難道也是用緣絲，把億萬生靈的魂魄強行綁在一起的？」
林不凡點了點頭。
「我親眼見過它的設計圖。」
「方淵將這世間散落的緣絲當作繩索，一端系在那些抽來的魂魄上，一端系在他造出的那具軀殼上。」
「一旦那軀殼徹底甦醒，所有被抽走魂魄的生靈都會變成它的延伸，它會成為一頭匯聚了世間半數生靈意志的龐然大物。」
「到那時，就算是我青陽樓的祖師爺復生，也拿它無可奈何。」
何老攥緊了拳頭，重重砸了下旁邊的牆壁。
「那你現在來找我們做什麼？」
「你既然推演了這麼多次，總該有個章程吧？」
林不凡又將目光轉向了陸元。
「只有一個辦法！」
「只有找到一位身負數道正確緣絲的人，由他填補天道的空缺，令天道重新恢復運轉。」
「只要天道歸位，方淵和他那隻怪物就會從根本上被抹除痕跡，就像……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說完，他又朝陸元湊了過去。
「我推演了如此之多的輪迴，多到我自己都快輸不起了。」
「每次都在尋找那個人的線索，直到這一世，我終於找到了！」
陸元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表情頗為複雜。
「你說的那個身負數道正確緣絲的人，該不會就是我吧？」
「就是你！」
林不凡毫不猶豫地點頭。
「陸元，你這一生，與太多人結下了深厚的緣絲，善緣也好，孽緣也罷，那些緣絲每一道無比緊實地纏繞在你們身上，說實話，我從未見過此世，有誰的緣絲是如你這般的……」
「但，你恰巧也是天道空殼如今所需要的，祂需要你用這滿身的緣絲，去重新牽引天下綱常！」
陸元沉默了片刻，隨即咧嘴笑了一聲。
只是那笑聲里聽不出多少高興的意味。
「感情說了半天，你只是想拿我的命去祭天唄？」
「不，不是祭天。」
林不凡認真道：「你身上那些緣絲是活的，你只需要把它們送入天道的核心，讓它們重新接上那些斷裂的脈絡即可。」
「這個過程不會傷你性命，但會抽走你身上每一道與旁人相連的因果。」
陸元聞言也是一怔。
「抽走了會怎樣？」
「抽走了，就代表你與那些人之間的牽絆斷了。」
林不凡輕聲開口：「她們應該還會記得你，但你們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那種哪怕隔了千里也能隱隱覺察到對方是否安好的聯結……會徹底的消失不見。」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幾聲悶雷，預示著那股黑雲也即將侵入進衡京城地界。
陸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往事也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
許久，他才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道：「行吧，斷就斷了，大不了我再找新歡就是。」
他抬起頭對林不凡笑了笑，嘴角扯出的弧度帶著幾分戲謔。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眼裡分明藏著不舍。
「那些緣絲到底該怎麼用？你總得教教我吧。」
林不凡見他應下，一直緊繃的肩膀也終於鬆了半分。
他抬起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銀白色的陣印，陣印旋轉著升上半空，化作一圈圈波紋狀的靈光朝四下擴散。
「首先，你得坐下仔細回憶今生與你有過交集的人。」
「只要是你認真與之相處過的人，她們與你之間的緣絲就是可用的。」
「你想起來一道，我就能藉助時空術法將那人請來此處。」
陸元聞言，也是趕緊盤腿坐在地上，緩緩閉上雙眼。
那些或俏麗或美艷，或嬌媚或颯爽的面容，一張張從他腦海中浮現出來，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蘇千媚、林雨柔、泠月……」
「棲霞、林妙音、瑤瑤……」
「寶兒、睚眥、安沐溪……」
每一個名字閃過的瞬間，他都覺得胸口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發燙，那是殘留在他霸陽神體之內的記憶。
林不凡的陣印也隨之閃爍，每一次光芒亮起，就有一道身影從虛無中走出來。
先是蘇千媚，她一現身便愣在了原地，左右打量了一番院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後目光鎖定在陸元身上，眉頭輕挑。
「元哥兒，你總算捨得露面了？你知道人家托人找了你多久嗎？」
緊接著林雨柔也到了，她手裡還捧著一碗沒有磨完的藥粉，看見陸元，她眼圈登時便紅了大半，但她還是死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泠月出現時，臉色極冷，她懷裡的白色長槍雷光迸現，陸元現在知道，她驅使的其實是天雷。
然後是棲霞、林妙音，瑤瑤和寶兒一前一後落地。
寶兒看見陸元直接就撲了過去，卻被蘇千媚一把拽住後領子拎在半空中，兩條小腿蹬得飛快。
睚眥目光中滿是驚訝，她愣了許久，才終於敢抬手撫摸陸元的臉頰。
「你還活著？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話音剛落，安沐溪以及她的愛徒和半妖玉秀也已經趕到現場。
最後一道光芒消散時，院子裡已經滿滿當當站了十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