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玉為膚,佳人遠行


  張安平的意識沉浸在一種奇妙的計算中。

  從死屍到紫僵,他點亮了三百根胸毛,每根耗費1點屬性。

  從紫僵到白僵,依舊是這三百根毛髮作為

  「升級埠」,但每一次加點,所需的能量是紫僵階段的三倍。

  也就是說,要把一根紫毛點成白毛,需要3個屬性點。

  三百根毛髮,全部點亮,總計需要九百點。

  再加上他之前從無到有,點亮紫僵之軀耗費的三百點,

  以及此刻剛剛投入的一百點,想要成就一具完整的白僵之軀,總共需要大約一千三百個屬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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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數字讓他有點頭皮發麻,即使他現在沒有頭皮。

  好在,肚子裡那罐

  「養屍靈液」

  就像一個緩慢釋放的核能電池,持續不斷地提供著能量。

  而這座池塘的陰氣,雖然在衰減,但也能聊勝於無地提供一些零頭。

  只要耐心等待,白僵之軀,指日可待。

  他唯一擔心的,是蘇陽陽。

  她獨自一人在外,要面對多少未知的風險?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張家村的土路上,一輛小巧的白色轎車引擎發動,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蘇陽陽已經換下了一身便於活動的勁裝,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發動了張安平留在車庫裡代步的車。

  車窗搖下,她最後看了一眼那棟貼著喜字的婚房,眼神里有幾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動搖的決心。

  九竅玉,必須儘快拿到手。

  安平的身體進化速度超乎想像,她不能拖後腿。

  車子駛過村口的老槐樹,幾個早起準備下地的村民看見了,紛紛打著招呼。

  「陽陽,這麼早就出門啊?」

  「是啊,王大爺,回城裡辦點事。」

  蘇陽陽笑著回應,笑容得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哎,安平那小子也一起回去?也不跟我們這些老傢伙打聲招呼,娶了媳婦忘了叔伯咯!」

  另一個村民開著玩笑。

  「他還在睡呢,年輕人覺多。」

  蘇陽陽隨口應付著,腳下油門踩得深了一些。

  車子絕塵而去,留下幾個村民在後面議論。

  「這新媳婦真是勤快,安平那小子有福氣。」

  「可不是嘛,就是安平這孩子,結婚後神神秘秘的,人都見不著了。」

  「年輕人嘛,過自己的日子,管那麼多幹啥。」

  議論聲漸漸被風吹散,沒人知道,他們口中那個

  「有福氣」

  的張安平,此刻正沉在村北冰冷的池塘底。

  車子開上高速,蘇陽陽的臉色才慢慢沉靜下來。

  她打開車載音樂,放的卻是張安平最喜歡的一首老歌。

  悠揚的旋律里,她的目光望向遠方鱗次櫛比的城市輪廓,那裡有她需要的東西,也充滿了未知的變數。

  就在蘇陽陽離開的第十天。

  一輛從縣城開往鄉鎮的班車,在張家村村口停下。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戴著墨鏡和寬檐帽的年輕女人。

  她拉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村口,似乎有些迷茫地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咦?這不是……國柱家的閨女,文倩嗎?」

  一個正在槐樹下納涼的老人眯著眼辨認了半天,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清秀而略帶蒼白的臉,她笑了笑:

  「李奶奶,是我,我回來了。」

  「哎喲,真是文倩啊!都長這麼大了,多少年沒回來了?」

  老人們一下子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張文倩的父親張國柱,當年在村北頭包了個魚塘養魚,也算是村裡的能人。

  只是十年前,魚塘一夜之間所有的魚都死了,賠了個底朝天,一家人只好搬去城裡謀生,自此很少回來。

  「有十年了吧。」

  張文倩應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村北的方向。

  「你這孩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你爸媽呢?」

  「他們工作忙,我辭職了,想回來清靜清靜。」

  「辭職好,辭職好,城裡壓力大。」

  一個大娘拉著她的手,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

  「哎呀!文倩,你還記不記得,你剛滿月那會兒,跟你安平哥訂過娃娃親啊!」

  張文倩的臉微微一紅。

  這事她當然記得。

  另一個老人接過話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這事當年可是個大事。

  那時候來了個走江湖的半仙,算得可准了。

  他說安平那孩子命里火旺,陽氣太盛,反而壓不住,容易招災,是個不好養活的命。

  又說你這丫頭呢,命裡帶水,陰氣偏重,容易撞邪。

  你們倆要是在二十歲前頭結了婚,一個火,一個水,正好水火相濟,陰陽調和,倆人的劫都能解了。

  可惜啊……」

  「可惜什麼?」

  張文倩心裡一緊。

  「可惜你家搬走了嘛!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娘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安平剛結婚,娶了個外地媳婦,長得可俊了。

  這不,小兩口剛回城去了。」

  張安平……結婚了?

  張文倩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有點空落落的。

  她勉強笑了笑,和老人們告別,拉著行李箱,朝著村北那棟早已荒廢的祖宅走去。

  回到空無一人的老屋,一股塵封的霉味撲面而來。

  她關上門,脫掉腳上的高跟鞋,然後,小心翼翼地捲起自己的黑色連衣裙。

  裙擺之下,她穿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絲襪。

  她褪下絲襪,露出了自己的右腿。

  從腳踝到大腿根,整條腿上,布滿了一片片粉白相間的細密鱗片。

  鱗片在昏暗的屋子裡,甚至泛著一絲詭異的、珍珠般的微光。

  一個月前,只是右腳腳底有些發癢,脫皮。

  她以為是腳氣,沒當回事。

  可很快,粉白色的鱗片就長了出來,並且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為了遮掩這個秘密,她只能穿著長褲和黑絲。

  更詭異的是,她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她變得極度渴望水。

  每天要洗十次以上的澡,喝掉超過十升的水,不然就感覺自己會像脫水的魚一樣乾涸而死。

  她不敢去醫院,她怕自己被當成怪物,抓進實驗室里切片研究。

  恐懼之下,她選擇了辭職,躲回了這個沒人認識她的老家。

  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個精緻的日記本,寫下今天的日期。

  【十月十二日,晴。】

  【回到張家村。

  他們說,張安平結婚了。】

  【腿上的鱗片好像更亮了,喝了好多水,還是渴。】

  【我到底……變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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