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養屍人,新婚妻


  「劉所,確認了,死者是本村的張安平。」

  一個負責記錄的警員走到劉建國身邊,壓低聲音說,「根據村民的說法,張安平三周前回村結婚,婚車是半個月前離開村子的。也就是說,他的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周。」

  三周。

  劉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點,跟李克垚說的「至少屍變一年」完全對不上。

  一具在水裡泡了不到三周的屍體,沒爛,反而變成了這種綠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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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用「化學反應」已經說不通了。

  背後肯定有別的原因。

  「馬上對所有村民進行詳細的走訪!」劉建國下了命令,「特別是張安平的家人、親戚、鄰居!我要知道,他結婚前後,這半個月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任何一點反常的細節都不要放過!」

  命令一下,幾個警員拿著筆記本和執法記錄儀,散入人群,開始問話。

  躺在草地上的張安平,靈魂在綠僵之軀里,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

  也好。

  省的被當成無名屍處理。

  不過,聽著警察們刨根問底的樣子,他心裡一沉。

  陽陽……不會被他們查出來吧?

  很快,零零散散的線索,一點點匯集到了劉建國這裡。

  「劉所,有村民反映,新婚夜當晚九點多,看到新娘蘇陽陽一個人出了院子,往鎮上去了,大概一個小時後才回來。」

  「鎮上藥店的老闆說,當晚確實有個年輕姑娘去買過東西,挺著急的,買的是一個藍色的精美小盒子,像是裝首飾的,但具體是啥,他沒看清。」

  「村口乘涼的幾個老人證實,當晚十點半左右,看到新娘扶著張安平往北邊魚塘走。當時張安平低著頭,一句話不說。新娘解釋說他喝多了,但老人們離得近,沒聞到一點酒味。兩人進了北邊那片荒地,就再也沒見出來。」

  「第二天一早,放羊的大娘路過池塘,只看到新娘一個人在岸邊站著,像是在看風景。」

  「之後張安平就再也沒出現過。有人問起,新娘就說他去城裡忙工作了。」

  「還有人說,這半個月,經常看到新娘一個人來魚塘這邊轉悠。有一次還帶著個像是醃菜的罈子,在塘邊挖野菜。」

  「最關鍵的是這個!」一個警員跑過來,「那個放羊的大娘補充了一個細節!就在前幾天,她看到新娘天黑了還跟一個男人在池塘邊摟摟抱抱。她當時以為是張安平回來了,小兩口親熱,就沒好意思打擾。現在想來,那個男人,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張安平?」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那個神秘的新婚妻子,蘇陽陽!

  一個大概的輪廓,在劉建國腦子裡慢慢拼湊起來。

  新婚之夜,妻子因為什麼原因害死了丈夫,把他扔進了廢棄池塘。

  為了掩人耳目,她騙大家說丈夫回城了,還時不時來拋屍地點看看情況,甚至……跟新的情夫在這裡約會!

  這是一起很惡劣的,為情殺夫的案子!

  「馬上去查!」劉建國的臉黑了下來,「去民政局,查死者張安平和這個叫蘇陽陽的女人的婚姻登記信息!去系統里,查這個蘇陽陽的全部背景資料!我懷疑她有重大作案嫌疑!」

  「是!」

  「另外,馬上聯繫市局,派車過來!把屍體運回市裡的法醫檢驗科,馬上解剖!我要知道確切的死因!」

  解剖?!

  聽到這兩個字,一直裝死的張安平,靈魂都抖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

  把他這具好不容易升級到綠僵的寶貝身體,切片研究?

  那還不如直接送去火葬場!

  不行,絕對不行!

  他身體裡湧起一股勁,幾乎就要跳起來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前胸那片綠色的皮膚下,肌肉在發力。

  他準備跑了。

  只要他想走,這裡沒人攔得住。

  旁邊的張文倩,也聽到了「解剖」兩個字,嚇得臉色發白。

  她看著草地上那具綠色的屍體,再想到自己腿上那些鱗片。

  張安平會被解剖……那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秘密也暴露了,是不是也會被抓去,像個怪物一樣,被綁在實驗台上?

  張安平正要跳起來,現場眼看就要失控的時候——

  「都住手!!」

  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回頭看,只見撈屍人李克垚騎著他那輛破三輪,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把車往地上一扔,撥開人群,衝到屍體旁邊。

  「不能動!這東西絕對不能送去市區!」

  「李老,這是警方法定程序……」劉建國皺眉。

  「法個屁的程序!」

  李克垚罕見地爆了粗口,他指著張安平的屍體,聲音都在發抖,

  「劉所長,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七天前,我看到它的時候,它還是個白僵!現在呢?它變綠了!你知道從白僵到綠僵,在正常的古墓里需要多久嗎?一千年!它只用了七天!七天!這種屍變速度,我活了六十多年,聽都沒聽說過!」

  「這東西已經不是普通屍體了,這是個煞星!是個怪物!你把它拉到市區,萬一中途它醒了,在城裡大開殺戒,這個責任誰負?你負?還是我負?」

  劉建國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說不出話來。

  李克垚不理他,蹲下身,小心地撥開張安平額前被淤泥糊住的頭髮。

  在那裡,一張被泡得發白的黃紙,死死地貼在皮膚上。

  李克垚用指甲刮掉上面的泥污,露出了黃紙上用硃砂畫的一個很複雜的紅色圖案。

  那圖案像是符咒,筆畫彎彎繞繞,雖然被水泡過,卻還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果然是這樣……」

  李克垚喃喃自語,眼睛都亮了。

  他站起身,對著一臉困惑的劉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茅山派的『養屍符』。」

  「養屍符?」

  「沒錯。說明這具殭屍,它是有主的!在它的背後,有一個道行很高的『養屍人』,在用秘法催它屍變!」

  李克垚的話,讓劉建國腦子嗡的一聲。

  養屍人……

  他一下子把所有線索都串了起來。

  新婚夜的謀殺,神秘的失蹤,詭異的屍變,還有這道茅山的符咒……

  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推論,在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他盯著李克垚,聲音乾澀地問:

  「這個養屍人……會不會就是……」

  李克垚看著他,接過了他的話。

  「沒錯,能畫出這種符,又能悄悄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養屍的,除了那個從頭到尾都鬼鬼祟祟的新婚妻子,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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