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茅山,九竅玉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燥熱,在雨水的沖刷下,總算舒服了些。
腿上那些堅硬的鱗片,在雨水的滋潤下,也變得稍微柔軟了一些。
遠處值守的警員注意到了她這個舉動。
一個年輕警察看著她,對同伴低聲說道:
「這女的怎麼回事?下這麼大雨還站著不動,不會是受刺激精神出問題了吧?」
暴雨越下越大,抽乾的池塘底部很快又積起了淺淺的水窪。
躺在大青石上的張安平,雨水澆下來,渾身舒坦。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汲取靈性能量——無根水。】
【汲取一縷無根水,屬性點+1。】
又來?
張安平樂了。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先是日光浴,現在又是露天淋浴,全都是大補之物。
他甚至開始擔心,再這麼補下去,自己會不會因為屬性點太多而煩惱?
……
深夜,鄉鎮派出所的會議室里,燈亮著,屋裡全是煙味。
劉建國坐在主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滿了。
一個負責整理資料的警員站起來,匯報著調查進展。
「劉所,死者和嫌疑人的基本信息都查清楚了。」
「死者張安平,男,24歲,河東省張家村人。根據村里宗族族譜記載,他自幼父母雙亡,是孤兒,由爺爺張守義一手撫養長大。17歲考入江南大學數學系,同年,其爺爺因病去世。檔案顯示,他目前是延畢研究生狀態。」
「嫌疑人蘇陽陽,女,24歲,江南大學中文系古漢語專業碩士畢業生,今年六月剛畢業,目前暫無就業信息。」
「重點是她的戶籍信息。」
警員的表情有點奇怪,
「她的戶籍地址,在江南省省會會稽市的雲棲湖畔,是一棟獨棟別墅。我們通過房產系統查了一下,那片區域的別墅,市場價大概在每平米十萬左右。她的背景……不簡單。」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幾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開著幾千萬豪車,住著上億別墅的富家千金,
會嫁給一個農村出身、無父無母的窮小子?
還跟著他回到這個鳥不拉屎的村子裡,辦什麼復古婚禮?
「繼續說。」
劉建國的聲音沙啞,他覺得自己碰上了一個想不明白的大麻煩。
「嫌疑人蘇陽陽的家庭背景,我們查到了更深的東西。」
匯報的警員推了推眼鏡,點開投影儀,幾張圖和資料出現在幕布上。
「她爸,蘇軒,五十二歲,長生藥業集團董事長,也是江南中醫藥大學的客座教授,國內有名的中醫藥專家。她媽,葉桑桑,五十歲,是錦繡紡織廠的老闆,還有一個身份,是世界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清水絲織』的傳承人。」
「嘶……」
會議室里的警察們都聽麻了。
董事長、教授、非遺傳承人,這些頭銜隨便一個都夠嚇人的,現在全安在了一個人的父母身上。
「她父母在十五年前離異了,那時候蘇陽陽九歲。之後蘇陽陽就被送進了一所全封閉的貴族女校。根據學校記錄,她寒暑假基本不回家,都去一個地方——茅山。」
「茅山?」
劉建國抓住了這個關鍵詞,這跟李克垚說的茅山養屍符對上了。
「對,就是道教上清派的那個茅山。」
警員的語氣很嚴肅,「我們在國家宗教事務局的系統里,查到了蘇陽陽的認證信息。她十八歲成年那天,就拿到了道士證、授籙證和宗譜證。她不是普通的信徒,是茅山宗譜上有名字的嫡傳弟子。」
「她師父,是現在的茅山萬壽宮主持,也是茅山道教協會的會長,葛宏真道長。」
葛宏真!
這名字一出來,劉建國都坐不住了。
那不是什麼江湖騙子,是宗教界,甚至政商兩界都很有分量的大人物。
一個有錢有背景、師父還是個大人物的茅山女弟子,會為了個男人,殺掉談了五年的窮學生丈夫?
圖什麼?
圖財?她自己家就有錢。
圖感情?五年感情,說殺就殺了?
劉建國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他寧願相信蘇陽陽是在搞什麼宗教儀式,就像李克垚說的養屍,或者只是接受不了丈夫死了,想用自己的法子留住他。
「查她的消費記錄和行程!」
劉建國下了命令,「她最近在幹什麼?去了哪兒?」
「查到了!」
另一個警員馬上回答,「我們調取了她的銀行卡消費和出行數據。」
「8月7日,他們結婚那天晚上九點,她在鎮上藥店買了東西,店主記不清是什麼了,就說是個挺好看的藍色盒子,看著像成人用品。」
「8月15日,也就是張安平死了大概七天後。她從咱們河洛市的北郊機場,坐飛機去了南方的羊城。」
「8月16日,她住進了羊城荔灣區的一家酒店,就在華林寺玉器街旁邊。」
「從那天到昨天,也就是8月31日,她的大額消費就一筆。」
警員停了一下,好像在確認那個數字,「她在一家叫『東方金鈺』的玉器店,花了六百四十八萬元,買了一批定製的玉石。」
六百四十八萬!
買玉石?
丈夫剛「死」,她這個新寡婦不在家待著,跑去幾千里外的羊城花幾百萬買玉?
這事怎麼看都不對勁。
「準備車!」
劉建國猛地站起來,拿定了主意,「小王,你帶隊跟我去羊城!不管她是在養屍,還是有別的目的,先把人控制住再說!」
「是!」
……
劉建國帶隊趕去機場的時候,張家村的廢棄池塘邊,天已經黑透了。
白天的暴雨停了,一輪圓月掛在天上,月光灑下來,照在躺在大青石上的張安平身上。
他的皮膚,從之前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深綠色,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翡翠一樣的翠綠色,月光下還泛著一層光。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汲取靈性能量——月華。】
【汲取一縷月華,屬性點+1。】
白天曬太陽,晚上曬月亮。
張安平覺得自己就像棵植物,舒服得不行。
曬了一整天,他非但沒被陽氣傷到,還攢了快一百個屬性點。
身體裡的陰氣和剛吸收的日精、月華混在一起,達成了一種平衡。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正在發生很大的變化,比之前哪次變化都厲害。
不遠處,撈屍人李克垚搭了個簡單的雨棚,正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渾濁的眼睛時不時看一眼石頭上的屍體,像是在守著什麼寶貝。
他也在等。
等那個養屍人,蘇陽陽,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