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遇到初戀
這個時候，另一個暖水瓶砸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
內膽碎裂，滾燙的熱水飛濺，澆了陸峰一褲腿。
陸峰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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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
陸峰鬆開手。
女孩驚魂未定，趕緊抬頭道歉。
「對不……」
這個時候，她的話音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四目相對。
陸峰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人，他太熟悉了，女孩長著一張白淨的臉，還透著一股子倔強。
蘇小曼。
前世，陸峰為了爭江城郊區的一個沙場，帶人把對頭砍成重傷，警車圍堵沙場的時候，蘇小曼就站在警戒線外，哭著求他放下刀去自首。
但是陸峰沒有聽她的。
之後入獄，陸峰知道蘇小曼終身未嫁，三十歲那年去偏遠山區支教，遇到泥石流，連屍首都沒找到。
這是他前世唯一虧欠過的女人。
蘇小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愣住了。
「陸峰？」
蘇小曼聲音有點發顫。
「你……你怎麼在醫院？」
「我娘病了。」
陸峰硬邦邦的擠出一句話。
蘇小曼低頭一看他那冒熱氣的褲腿，臉都嚇白了。
「你腿！燙起泡了吧！快去沖冷水！」
蘇小曼也顧不上地上那一攤玻璃碴子，一把拽住陸峰的胳膊就往水房拖。
陸峰由著她拉，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這會兒居然被個小姑娘拽著踉踉蹌蹌。
水房裡。
蘇小曼把他按在水池子邊，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涼水澆在褲腿上。
陸峰靠在掉瓷的牆壁上，熟練地從兜里摸出煙盒。
蘇小曼抬頭瞪了他一眼。
「這都什麼地方了你還抽菸？你這人怎麼老改不了這毛病？」
這話出口，兩人都愣了。
蘇小曼臉有點紅，這話說的太熟絡了。
他們頂多算是高中同學，後來陸峰去混社會，成了大人口中的二流子，兩人除了偶爾在街上碰見，根本沒交集。
陸峰把煙塞回煙盒。
「改，現在就改。」
陸峰順口答應了一句。
蘇小曼手頓了一下，覺得這人今天透著古怪。
以前在街上碰見，這人跟個炸藥桶似的，看誰都不順眼，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你媽沒事吧？」
蘇小曼趕緊轉移話題。
「搶救過來了，老天爺不收。」
陸峰捲起褲腿，小腿肚子紅了一大片，起了幾個亮晶晶的水泡。
他心裡罵了一句，砍人沒見怎麼著，這回被開水燙得直哆嗦，真特麼嬌貴了。
「你去護士站包紮一下吧，別感染了。」
蘇小曼站起身說道。
「沒事。」
陸峰放下褲腿，盯著她看了片刻，開口問道。
「大清早的你在這幹嘛？拎著倆水壺，轉行當護工了？」
蘇小曼咬了咬下嘴唇，嘆了一口氣。
「我們校長住院了。」
陸峰想起蘇小曼現在是在縣城第三小學教書。
而她口中的老校長姓趙，是個倔老頭。
「怎麼搞的？老頭平時身體挺結實啊。」
「被人推的。」
蘇小曼說完，冷哼了一聲。
陸峰挑眉。
「咋回事，說說。」
蘇小曼一聽陸峰這麼說，氣就不打一處來，竹筒倒豆子，把事全說了。
原來是鎮上的村霸陳三強，看中了三小後面那片大操場，非要說那塊地是村裡的，要強行圈起來蓋倉庫租給別人。
老校長不干，帶著老師們攔著挖掘機。
陳三強手下的人動手推搡，老頭子摔了一跤，腦震盪住進來了。
「報警沒？」
陸峰急忙問道。。
「報了。」
蘇小曼說著說著，眼圈開始泛紅，。
「警察說這是土地糾紛，得找土管局，土管局說這事兒得村委出面，踢皮球踢來踢去，昨天陳三強放話了，今天上午必須把操場圍牆推了，如果學校再攔著，連教學樓一起砸。」
陸峰咂摸了一下這個名字。
「陳三強。」
他回想著。前世自己聽說過這號人，就是個典型的村霸，土流氓，靠著壟斷鎮上的採砂場發了家，養了七八個閒漢在周邊橫行霸道。
就在兩人正說著，走廊外面傳來一陣吵嚷聲。
「姓趙的老東西死哪去了？趕緊把字簽了！別特麼給臉不要臉！」
蘇小曼臉色一變，趕緊衝出水房。
陸峰也緊跟在後面。
住院部走廊里，四個流里流氣的小青年堵在三零二病房門口。
領頭的一個留著中分，手裡攥著一份文件。
「那是協議書。」
蘇小曼說道。
陸峰點點頭，按住蘇小曼，示意她在看看。
周圍的病人家屬全都躲在門後邊看熱鬧，護士站的小護士嚇得不敢冒頭。
可二人還沒看出個子丑寅卯的時候，蘇小曼還是沒忍住氣，直接大步沖了出來，張開胳膊擋在門前。
「你們幹什麼！這裡是醫院！校長還沒醒，你們再鬧我報警了！」
小中分拿手裡的協議書拍了拍手心，上下打量蘇小曼，吹了個流氓哨。
「蘇老師是吧？三哥說了，這事兒不解決，你們學校誰也別想清淨。老頭不簽字也行，你代簽一個？順便陪哥哥們去吃個早飯？」
說著小中分伸手就要去摸蘇小曼的臉。
蘇小曼被他這麼一下，本能的往後縮。
陸峰一把把蘇小曼拉在身後，自己站在她身前。
「哥幾個，吃早飯啊？」
陸峰樂呵呵的問。
「油條還是豆漿？」
小中分一怔。
「你特麼誰啊！冒出來裝大瓣蒜？少管閒事！鬆手！」
小中分戲謔的說道。
陸峰嘆了口氣。
「你看，我不打人，我就問問你們吃啥，脾氣怎麼這麼爆呢？」
小中分旁邊的一個小弟看不過去了，從腰裡摸出一把彈簧刀，咔噠一聲彈開。
「不想死就滾！知不知道我們三哥是誰！」
蘇小曼看到彈簧刀，反手拉住陸峰。
「陸峰你快走！他們真敢捅人！」
陸峰偏頭看了蘇小曼一眼。
「你先站後頭去。」
陸峰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彈簧刀，樂了。
「你們別衝動，刀劍無眼。」
小中分以為他慫了，狂笑起來。
「算你識相！滾一邊去！」
陸峰這個時候，伸手從褲兜里掏出大哥大。
花襯衫和黃毛看著那個像磚頭一樣的大哥大，眼睛都直了。
這年頭，能拿得起這玩意兒的，全縣城數不出十個來，這大瓣蒜竟然有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