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迷陣
趙楊來到鱗羽洞洞口，不戒和女道士已經等候多時了。
「怎麼都不進去，是都在等我嗎？」
趙楊抱著長劍，不動聲色，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狂妄的話：「要是真讓我出手的話，或許就用不上你們兩個了。」
女道士撇撇嘴，提著羅盤，在洞口四周轉悠，自顧自布置著陣法。
不戒鼻頭聳動：「身上好大血氣，又出去斬殺小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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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楊聳聳肩：「是。」
雖然按照計劃，周圍的小妖只需要由張老爺帶著眾家丁去清理就行，不過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趁著空閒出去做做事。
說不定運氣好能爆幾枚妖晶呢？
雖然結果很不好——一枚妖晶都沒拿到。
不過也沒白忙活，好歹是累著了。
趙楊朝洞口努努嘴，問道：「那傢伙就這麼縮在裡面，半點不露頭？」
「是啊，這癩皮蛇，就這麼縮著窩裡，妖氣都沒露出半分。」不戒嘿嘿一笑，「這東西該不會知道爺爺我來了，害怕得嚇暈在窩裡了吧？」
趙楊不屑道：「不是我取笑大哥你，就那癩皮蛇派出來的小蛤蟆都把你給干趴下了，說這大話也不害臊。」
不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搓了搓手：「一碼歸一碼，六十四弟你可莫要小瞧了哥哥我啊。」
趙楊有些詫異地看向不戒，不戒平時滿嘴胡咧咧，這話倒是鄭重其事，讓人不自覺有些信服。
「那就看大哥待會的表現嘍。」
趙楊尋了根橫在地上的樹幹坐下，有一茬沒一茬地聊著天：「那洞裡的蛇妖是什麼底細？」
不戒挨著他坐下，伸出手指剔著牙，聲音含糊：「一條竹葉青，修行了大概一百二十年，大概是初境圓滿……」
趙楊仔細聆聽，雖然大家表面都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但這是建立在他這個「劍仙」很有實力的基礎上。
而他自己又幾斤幾兩，他可清楚得很。
多一分情報，說不定到時候就多一分勝算。
就在趙楊二人交流情報之時，出去布置陣法的女道士也已經回來了。
她提著羅盤，朝趙楊二人點點頭，示意陣法已經布置完畢。
「封穴陣，可以阻隔洞中靈力外溢，外界聽不見這兒的動靜。」
不戒一躍起身，嘿嘿笑著：「那就動身吧，洒家非要他知道我的厲害。」
隨後，一馬當先，率先向洞裡走去。
女道士緊隨其後。
趙楊沉默片刻，不知為何，他總感覺今天的不戒怪怪的，雖然他平時就是一副豪爽漢子的模樣。
但今天確實積極過了頭。
趙楊下意識扭頭，目光恰好與遠處的張老爺對上，對方站在馬車旁，手裡還像模像樣地拿著一桿長槍。
見他看來，張老爺手中長槍當作旗幟揮舞，嘴裡還喊著什麼。
只不過太遠了，他聽不清，也許是些加油鼓氣之類的話吧。
趙楊點點頭，見不戒二人身影幾乎都要消失在洞窟內，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洞內很潮濕，有著一種特別的陰冷氣息。
蛇喜陰喜冷，找了這麼個地方當巢穴也不奇怪。
洞窟很長，漆黑深邃，往裡望去，光線完全被吞沒，只剩下黑幽幽一片。
「這鬼地方可真黑，洒家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黑暗中響起不戒的抱怨聲。
女道士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股「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疲憊，她在腰間摸了一陣，掏出一張符紙，手指夾著，微微一抖。
騰的一聲。
符紙自燃。
橘黃色的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臉，不戒臉上帶著訕訕的笑，女道士臉色無奈，趙楊依舊是一副看不出深淺的表情。
女道士開口道：「最多持續一個時辰。」
「足夠了。」
不戒捏了捏手指，噼里啪啦一陣響。
黑暗被驅散，兩側的岩壁清晰可見。
出乎意料的是，兩側的岩壁上刻著繁雜的紋路，像是妖族的文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光。
趙楊湊上前，伸出手指輕撫紋路。
是鑿刻而成的，看著有些眼熟，與自己發動蛇蛻之軀上身體浮現的蛇紋有些相似。
「你看得懂？」
女道士詫異地望向他。
趙楊搖搖頭，實話實說：「看不懂，看個新鮮罷了。」
「莫要磨蹭了，洒家已經等不及要把那癩皮蛇揪出洞了。」
不戒大踏步向前，也不等趙楊二人，率先朝著黑暗深處走去。
「沒腦子。」
女道士暗罵一聲，卻也不敢耽擱，連忙跟了上去。
趙楊則緊緊跟著。
這洞似乎深得沒有盡頭，三人走了半個時辰，依舊不見到底。
趙楊臉色凝重，一旁岩壁上的紋路與自己剛剛入洞時所見到的幾乎一致。
三人在洞中走了半個時辰，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轉。
不戒二人顯然也注意到了異常，此刻都屏息斂聲，警惕地看向四周。
滴答，滴答。
前方傳來滴水聲，節奏規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反而像是有人在操控。
「那癩皮蛇是布了迷陣想讓洒家困死在這嗎？」
不戒掏出一隻木魚，噠噠地敲了起來，篤篤篤的敲擊聲漸漸壓過了滴水聲。
濃郁的幾乎要滴出墨的黑暗頓時暗了幾分。
女道士掏出一張符紙，衣袖一揚，甩向黑暗中，飛行途中，符紙自燃，隱約照出洞中深處的模糊人形。
趙楊抱劍立於原地，緊緊看著二人出手。
這二人的準備倒是比他還充足，眨眼間便把那蛇妖設下的迷陣破解，倒是讓他頗為汗顏。
濃郁的黑暗頓時消散，明亮的陽光從洞口灑進，照在不遠處的地面。
原來三人自打入洞就中了這迷陣，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洞口五十米處。
趙楊眯了眯眼，看向地面——沒有腳印，走了半個時辰，還是在原地踏步。
這迷陣傷不了人，只是讓人原地打轉。
不戒把木魚揣進兜里，撓了撓光頭，嘿嘿一笑：「這癩皮蛇，以為這樣就能困得著洒家嗎？」
趙楊沒應他，目光投向洞口深處。
黑暗退散之後，洞窟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前方十來步遠的地方，洞道驟然收窄，僅容一人通過。
窄口兩側的石壁上，抓痕密布，有的深，有的淺，從裡向外延伸，像是有人手指抓著石壁，想要從裡面逃出，於是生生在兩側石壁抓出這些痕跡。
「走。」女道士言簡意賅，率先走了進去。
趙楊眉頭微皺，那蛇妖就這點手段，這次斬妖行動意外順利，真有這麼簡單？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蛇妖就在這窄口後面等著，不管她有什麼手段，到時候自然見分曉。
趙楊提著劍跟上。
那股妖氣，越來越濃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