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梅映雪?
這話一出口,青鱗就後悔了,她現在是裝成一副正常人的模樣在麵館吃麵。
說這話不是明明白白告訴別人,我有問題,我很不正常。
在看到鄰桌客人異樣的眼光後,這種不安和羞赧越發濃烈,她索性低著頭,將小臉埋在胸前。
裝成鴕鳥的模樣,只要她不哭,旁人的目光就不存在。
趙楊看著她一副小受氣包的模樣,卻也沒責怪。
一是不忍心,二是不敢。
陰盛陽衰,他不敢放肆。
「對不起,我妹妹幾年前患了病,腦子不太好。」他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朝著周圍受影響的客人一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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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周圍人信不信,一屁股坐下來,哧溜哧溜吸著麵條。
信也好,不信也罷,難不成這小小的鎮子上,還真有青鱗對付不了的隱世強者。
他是不信的,畢竟高手又不是蘿蔔菜,一拔一個準。
「呵呵,這位兄台,在下杜子祥,幸會幸會。」
一個一襲儒衫的男子不知何時湊到桌邊,朝著趙楊拱手施禮。
只不過,雖然話是對著趙楊說的,但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坐在對面的青鱗。
趙楊眯了眯眼,這傢伙眼神輕浮,臉色蒼白,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在這涼爽的天氣還握著把摺扇,妥妥是奔著青鱗來的。
「嗯,我知道了。」
趙楊頭也沒回,淡淡回道,將杜子祥晾在一旁。
杜子祥臉色有些難看,不但是趙楊對他頗為冷淡,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坐在對面的美人也沒半點反應,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讓他感覺頗為屈辱。
「咳咳。」杜子祥輕咳兩聲,緩緩開口,「我觀兄台器宇不凡,想必不是泛泛之輩,在這麼一個普通麵館用餐,豈不是掉了身份。」
他啪的一聲打開摺扇,神色頗為自傲:「杜某不才,家中在這廬陽縣也算是數得上號的富戶,我願做東,請兄台到醉花樓一敘,如何?」
醉花樓,鎮子裡最為奢華的酒樓,趙楊遠遠看到過一眼,但因錢囊空空,終究還是沒進去。
現如今有冤大頭送上門來,要不要狠狠敲一筆竹槓?
趙楊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這個姓杜的。
穿儒衫,帶摺扇,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是個凡人,連凡胎初境都沒入,就是個家裡頗有錢財的普通人。
特別是他盯著青鱗的眼神,趙楊見得太多了。
前世在步行街上看見牽著美女的禿頂大叔時,周圍人的眼神就是這樣。
暗含不甘,又躍躍欲試,像是在說,他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趙楊臉色一黑,他這樣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任誰看見他和青鱗站一起,那不都得贊一聲郎才女貌。
怎麼能和禿頂大叔相比呢?怎麼能讓杜子祥生出異心呢?
「杜兄好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趙楊眼神微冷,站起身,朝杜子祥施了一禮,「在下趙楊,廬陽縣人士,平常喜好弄劍,學的些微末劍法。」
杜子祥看著他的眼神,忽然感覺有些心裡發毛,明明很平靜,卻仿佛底下暗流涌動,有一股可怕的殺意藏而未發。
杜子祥搖搖頭,再次看去時,趙楊的一雙眸子依然平靜。
「是我最近沒休息好,有些疑神疑鬼了嗎?」
杜子祥輕搖著摺扇,心中暗想道。
他噠地合起摺扇,砸在手心,目光看向青鱗:「這位是?」
「我妹妹,趙青梅。」
趙楊咧著嘴,心口編了個名字。
青鱗低埋著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隱藏地極好。
她雖然在裝鴕鳥,但耳朵卻一直在聽,有個傢伙主動送上門來,要請他們去醉花樓吃飯。
這種便宜,不占就有鬼了。
她這是跟趙郎學的,如果是趙楊,一定也是這般想法。
「好名字,青梅煮酒論英雄,此正為前朝典故,李某不才……」
他聲音驟然一滯,似乎意識到說錯話了。
「杜某雖不才,但自幼飽讀詩書,對這青梅二字也頗有見解,令妹天生麗質,配這名字,恰如青梅映雪,相得益彰。」
他搖頭晃腦地賣弄起才學,說完這話,先是自己點了點頭,摺扇搖的呼呼響,顯然對自己的點評頗為滿意。
趙楊看著他,面無表情。
這杜子祥一會兒自稱李,一會兒自稱杜,莫不是想與李杜並稱,有這份詩才嗎?
況且剛剛的一番言論也是狗屁不通。
他雖然不是什麼文學大家,但也能從這話中聽出錯漏來。
梅映雪,那是梅花,不是青梅。
青梅是綠的,雪是白的,根本就不搭,青梅映雪是個什麼畫面?
把一盤子青梅埋在雪地里?
那不如叫青梅埋雪好了。
但他沒說出口,反而啪啪鼓起掌來:「杜兄大才,這番言論引經據典,盡顯文人風騷,在下佩服之至。」
「青梅映雪一詞,更是意境悠長,令在下不自禁反覆咀嚼,仔細品味。」
他把青梅映雪一詞咬的重了些。
但杜子祥聽不出來,反而滿臉得意,五官堆在一起,仿佛一朵老菊花:「趙兄過譽了,杜某才學粗淺,此番賣弄才情,實在是見笑了。」
嘴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頻頻望向青鱗,想看看是否能博得美人一笑。
只不過他失望了,青鱗依舊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她是個蛇妖,只聽過些言情話本,沒什麼文化,哪聽得懂什麼梅啊雪啊的。
她只覺得奇怪,如今這地方既無梅又無雪,這拿扇子的傢伙在這大放厥詞,豈不是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杜子祥看見青鱗無動於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趙楊適時開口:「舍妹胃口不小,杜兄做東的話,還請做好心理準備。」
杜子祥聞言,一掃頹廢之色,輕笑道:「無妨,一頓飯而已,杜某還是請得起的。」
趙楊沒再說話,拉起坐在桌前的青鱗,朝杜子祥揮了揮手,示意他帶路。
他和青鱗則跟著身後。
青鱗杏眼眨了眨,小聲問道:「真去啊?」
趙楊湊到她耳邊,擠眉弄眼,用只有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不過你要是實在討厭他看你的眼神,也可以出手教訓他一下。」
他看了看前面杜子祥的背影,補充道:「也別太過了火,別在人前出手。」
青鱗點了點頭,眼睛驟的一亮,又馬上裝回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兄台快些,醉花樓的雅間可不等人。」杜子祥在前方催促道。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