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劍拔弩張
「夏侯捕頭居然這麼看得起趙某嗎?看這場景,怕是廬陽縣捕頭都來了大半了吧?」
趙楊看著一隻腳踏在桌子上,居高臨下俯瞰著自己的夏侯凜,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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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凜只在趙楊身上輕輕掃過,注意力大都放在安靜坐在一旁的青鱗身上。
「這倒沒有,我主要是怕這位姑娘初入人類的地界,惹出些亂子,傷了和氣,那就不好了。」
趙楊滿頭黑線。
干。
感情對方完全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這陣仗都是衝著青鱗來的。
趙楊不動聲色地打開面板,把正裝備著的詞條鼠目寸光卸下,裝備鱗蛇的低語。
鱗蛇的低語能讓他的聲音帶有輕微的惑心效果,還能植入簡單的暗示。
夏侯凜和他的境界相差不大,正好能夠用得上。
「我們只不過是來醉仙樓吃個飯,夏侯捕頭何必興師動眾?」
趙楊聲音很輕,語調平淡,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夏侯凜的眼神卻微微一晃。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仍然銳氣四溢,右腿踩在桌子上的身子仍然矯健。
但她的眉尖卻微蹙了一下,就在聽他說話的時候。
「起作用了。」
趙楊心中暗喜。
趙楊心中有了底,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用不緊不慢的語調說道:「我妹妹膽子小,第一次來這鎮上,要是被什麼心懷惡意的歹人嚇到,我可不好向他家裡交代。」
這就是搬出青鱗的長輩來嚇一嚇夏侯凜了,既然夏侯凜覺得青鱗是妖尊后代,那就順著她的話頭繼續說唄。
趙楊嘴角上揚,似笑非笑,靜靜等待著夏侯凜的回答。
夏侯凜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眼眸低垂似乎是在權衡著什麼。
忽然,她猛地取出腰上繫著的長鞭,遙指趙楊,眼神越發冷了,威脅道:「你以為把那些老妖怪搬出來,我夏侯凜就會怕了嗎?」
她美目圓睜,胸口微微起伏著,顯然是被這句話刺激得不輕。
趙楊這話算是觸碰到她的逆鱗了。
一旁的青鱗看著夏侯凜手中揮舞著的長鞭,眯起了眼睛。
趙楊能感覺到,自己手心握著的那隻柔軟小手繃緊了些。
前一刻氣氛雖然也算劍拔弩張,但也不像現在這般,戰鬥仿佛一觸即發。
趙楊看著滿臉慍怒之色的夏侯凜,卻也沒被她嚇到。
畢竟這種場面他早已見得多了,和某妖比起來,夏侯捕頭這陣仗只能算是小意思,他連怕都沒帶怕的。
「夏侯捕頭這架勢真是嚇人,我倒是沒什麼,只不過我這妹妹沒見過這場面,要是受了驚,和夏侯捕頭鬧出什麼不愉快,那就不太好了。」
趙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甚至還有心情打量起夏侯凜那根長鞭。
通體烏黑,晶瑩如玉,上雕淡金色的紋路,只是看著眼睛就有些刺痛,仿佛被刀颳了一般。
趙楊誇讚道:「這長鞭不錯,和夏侯捕頭很搭,一樣的盛氣凌人。」
仿佛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趙楊一拍腦袋,故作懊惱狀:「說錯了,是英氣逼人,趙某是個粗人,沒什麼文化,還請夏侯捕頭見諒。」
夏侯凜聞言,被氣得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她堂堂銀牌捕頭,又如此年輕,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敬,哪裡受過這等屈辱。
被一個剛到初境的傢伙和一個看不出境界的妖女這樣威脅,真當她夏侯凜不敢出手嗎?
夏侯凜緊緊盯著青鱗的小臉,似乎是想要從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青鱗臉帶笑意,看著趙楊的側臉,仿佛這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一幅畫。
看都沒看夏侯凜一眼。
趙楊喚道:「夏侯捕頭?」
夏侯凜深吸一口氣,久久沒有回應。
不同於趙楊的信心十足,此刻的夏侯凜反而有些心裡沒底。
要直接出手嗎?將這兩個態度傲慢的傢伙一舉擒獲防止生出什麼亂子?
可那妖女看不出底細,實力隱隱比她還強上幾分,要是真出手,能不能贏倒是其次,這醉仙樓附近的街道肯定是要被餘波摧毀了。
想到此處,她不禁開始責怪起自己。
夏侯凜啊夏侯凜,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瞻前顧後了。
夏侯凜卻不知道,她如今這般畏首畏尾,並不全是因為忌憚青鱗的實力。
也有趙楊的一份功勞,在言語交談中,趙楊對她植入了一個簡單的暗示:
避免生亂,儘量不要出手。
看著夏侯凜遲遲不語,趙楊微微一笑,他知道,暗示生效了。
夏侯凜氣勢盡失,沒了先前的銳氣,現在不出手,後面就更不可能對二人動手了。
趙楊拉著青鱗起身,用空著的手整了整衣袖,拿起長劍,開口道:「要是夏侯捕頭沒什麼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說著,慢悠悠地朝門口走去。
只不過門口圍了幾位捕快,進出的路被堵死,沒有夏侯凜的命令,他們也不會主動讓路。
趙楊看著門口的捕快,捕快們也回瞪著趙楊。
特別是一位年輕的捕快,死死盯著趙楊,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
讓趙楊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兩方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著誰。
實在沒辦法,趙楊只能朝著夏侯凜喊道:「夏侯捕頭,能否請你的人把路讓開呢?」
夏侯凜攥著長鞭,頭也沒回,只留給趙楊一個高挑的背影。
「站住。」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就連夏侯凜本人都有些愣住了。
以往對待犯人,她都是這副態度,以勢壓人,堂堂正正,但今天這條路子似乎行不通。
青鱗比她強,氣勢就弱了三分。
趙楊二人沒做什麼壞事,強行抓捕師出無名,也算不得堂堂正正。
趙楊淡淡回道:「夏侯捕頭還有什麼事嗎?要是耽擱久了,我妹妹指不定會不耐煩。」
夏侯凜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話來。
那原本英姿颯爽的身影此刻竟有些落寞起來。
她揮了揮手,仿佛被抽乾了力氣:「讓他們走吧。」
年輕捕快聞言,原本滿含傾慕看著夏侯凜的目光頓時有些黯淡了下來。
只能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看著趙楊的目光仿佛要殺人。
趙楊洒然一笑,難怪一副惡狠狠的模樣,原來是見女神吃癟,想出口氣。
趙楊從他身邊走過,左手牽著青鱗,右手忽的伸出,將那年輕捕快腰上掛著的朴刀整個拔出。
年輕捕快下意識想要護住,卻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趙楊把刀抽走。
他又急又羞:「你……」
趙楊卻只是隨手把玩了一番,便拋回他手中,不咸不淡說了句:「刀不錯,人嘛……」
趙楊慢慢下了樓,只留下對方在樓上獨自傷懷。
雅間內。
杜子祥神情仿佛呆若木雞,他親眼看著一向蠻橫的夏侯凜吃癟,又看見趙楊二人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去,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著桌上的殘羹剩飯,默默說了句:「什麼人啊,身份這麼不一般,還有必要為了這一頓飯來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