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為何不驚訝？
沈長青眼神一冷，驟然望向李文甫。
這南泉劍訣本就是他北山劍派的東西，此番他下山，正是為了這本南泉劍訣。
掌門千叮萬囑，務必要把劍訣完整帶回，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捨棄北山劍派的名聲。
沈長青眼中已然帶上幾分冷意。
李文甫察覺到沈長青眼中的冷意，話鋒一轉：「呵呵，沈兄不必擔心，我雖然對這南泉劍訣感興趣，但卻無心與你相爭，一本劍訣而已，我李家還不至於為了他和北山劍派傷了和氣。」
沈長青微微頷首，臉色有所緩和。
李家雖然也是廬陽縣數得上號的世家，但和動輒橫連幾郡的霸主北山劍派比起來，還是有些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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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甫不單單是無心相爭，更重要的是不敢，為了一本劍訣得罪了北山劍派，實在不智。
除非，這劍訣真如傳聞中那般神奇，可以大大加快修煉速度，助人直指玉液境。
李文甫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隱藏的極好。
如果真是這樣，那北山劍派派出來的就不應該是沈長青這種年輕弟子了，而是那些活了百年的老傢伙。
武道一途，境界越高，壽元就越多，初境可延壽至百年，而玉液境壽元可達兩三百歲，至於凝丹，乃至之上的境界，那幾乎就是比肩仙人，甚至能千年不朽。
當然，也只是傳說，畢竟偌大個青州，也沒聽說哪個凝元境的大人物是活了上千歲的。
趙楊端起茶抿了一口，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能看到二人針鋒相對的一幕呢。
這李文甫也不是那種無腦的紈絝子弟，做不出這種蠢事。
說到無腦紈絝。
趙楊下意識看了杜子祥一眼。
杜子祥察覺到目光，縮了縮脖子。
沈長青冷冷道：「李兄今天來找我，想必不是為了這些小事吧？」
他哪裡看不出，這李文甫今天根本不是什麼偶遇，想必是打聽道他的行蹤，特意來這茶館尋他。
李文甫微微一笑：「長青兄好聰慧，我今天來找你，確實是有事情相商。」
他頓了頓，表情頗為神秘：「長青兄要是對這功法感興趣，我倒是有個法子？」
趙楊聞言，心頭一動，表面仍舊裝作喝茶，兩隻耳朵已經豎起，認真聽著二人的交談。
今天這廬陽縣上下都在傳，南泉劍訣流入了拍賣行，而拍賣行的規矩向來就是價高者得。
聽這李文甫的意思，除了靠真金白銀硬砸之外，他還有其他法子？
沈長青聞言，一直冰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抬起頭認真問道：「請李兄指教。」
李文甫不語，只瞥了一旁的趙楊一眼，沈長青頓時恍然。
確實，這裡人多眼雜，要是真有什麼大事，還是不應該在這裡商談。
李文甫道：「在下偶然得了一本古劍法殘譜，我翻看良久，始終不得其中真意，聽聞沈兄乃是北山劍派年輕一代第一人，劍道修為更是不凡，不知沈兄可否賞臉到府上一敘，指點一二？」
沈長青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李文甫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配上他那副臉蛋，當真算得上是如沐春風，極有親和力，也難怪他能成為這等長袖善舞的人。
眼看話已聊盡，壺中的茶也見底，沈長青朝李文甫一拱手，道了聲：「告辭。」
便站起身，徑直朝茶館外走去，幾名劍派弟子趕緊跟上。
「沈兄慢走，記得一定來李府一敘。」李文甫笑眯眯地目送。
等到沈長青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李文甫這才將目光收回，笑眯眯地看向趙楊。
也多虧這副身體長了副好皮囊，劍眉星目，丰神毓秀，哪怕只是穿著一身簡單的長袍，配著一壺普通的菊花茶坐在那裡喝著，都和茶館中其他的江湖武夫畫風截然不同。
顯得如此格格不入，讓人懷疑是哪裡的年輕才俊。
這也是李文甫願意拿出五兩銀子，讓趙楊給他騰個位置的原因。
要是換了尋常的粗鄙武夫，他李文甫只是和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都嫌髒。
李文甫朝著趙楊一拱手：「不知這位兄弟姓名，在下李文甫。」
在下李文甫。
就這麼簡單的五個字。
沒有過多修飾，因為他知道，憑他的氣質做派，只需要說出李文甫三個字，就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這廬陽縣中，能養出他這般公子哥的，除了號稱廬陽縣第一世家的李家，再無他處。
李文甫嘴角上揚，等待著見到趙楊的驚訝之色。
趙楊只是簡單的點了點頭，臉色平靜地說道：「趙楊，一個閒散武夫。」
姓李，又一副公子做派，出來喝茶都帶著三五僕人，前呼後擁，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李家的人。
李家確實是廬陽縣首屈一指的霸主。
但這和他趙楊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他李文甫自報名諱，虎軀一震，他趙楊就得納頭便拜？
又不是宋江哥哥，哪來這麼大面子？
李文甫臉色頓時僵在原地，這趙楊居然只是簡單應了一聲，和聽到什麼張家、王家、劉家沒什麼不同。
他甚至懷疑起趙楊真的只是個鄉野武夫，剛從外地來，沒聽說過他李家在廬陽縣的赫赫威名。
李文甫到底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神色很快就恢復自然，他看向趙楊背後的長劍。
轉而問道：「趙兄也使劍？」
趙楊淡淡回應：「略懂一二。」
李文甫眯了眯眼。
他接觸過不少名門大派出身的弟子，聊起劍道，都是說略懂一二。
就是不知道眼前這個傢伙是真的只是略懂一二，還是在這裡自謙。
李文甫給趙楊倒了杯茶：「之前怠慢了趙兄，我給趙兄賠個不是。」
雖然嘴上說著賠罪，但李文甫卻沒有半點賠罪的樣子，反而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趙楊。
最後目光停留在趙楊背後的長劍上。
「趙兄所配長劍似乎頗為不凡，可否賞臉讓我一觀？」
李文甫眼神一凝，說是請求，可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副頤指氣使的姿態，更像是命令。
如何判斷一個人的劍道修為？
很簡單，看他的劍就行，一般而言，那些劍道造詣極高的年輕天才所配都是名劍。
鋒芒畢露，正如其人。
就像剛剛的沈長青，他所配的長矜就是青州數得上號的名劍。
根據他的經驗，但凡是年輕的劍道天才，所配的劍就沒有差的。
趙楊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劍。
劍身雕紋，紅木做柄，劍尾懸穗。
看起來算得上不錯。
但這只是相比起一些普通的大路貨而言。
對於李文甫這種公子哥來說，真的當得起頗為不凡四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