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萬年的三下戒尺(第一更)
178.跨越萬年的三下戒尺(第一更)
時日漸過,猴子有了名字,師父起的名字,叫吳空。
吳空和師兄妹也熟悉起來。
師兄師姐們在猴子看來都很符合仙人的標準,每日餐霞服月,彼此友誼深厚,分毫不似它沿途走來所見那市儈的爾虞我詐,人心算計。
它是妖猴,行走街頭有時會被正道喊著「妖魔」而追殺,有時則會被大聲嘲笑笑著「瞧那妖猴的矮個子,哪裡像半分妖,分明是一條狗」...
可在這裡,師兄師姐們都真正把它當作同門看,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吳空子很快和師兄師姐們打成一片,每日有說有笑,往來皆是談論修行,而非其他。
浮雲悠悠,歲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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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新桃,秋有果碩。
待到冬日小雪初落,還有師兄拉著猴子來飲酒三杯。
猴子不善酒量,飲了酒,烈了心,意氣起來了,就在雪地里胡亂翻滾,沾得一身皮毛成白毛,引得師兄師姐們哈哈大笑。
猴子不傻,分得清善意惡意。 它也跟著哈哈大笑。
又有週遊周邊國度,算是歷練。
師兄師姐們帶著它一起去,被旁人戲問「道長,你們還養猴子」?
就在猴子有些自卑的時候,師兄師姐們直接把那人揪出來,認認真真地告訴他「這是我們的師弟,是我們中修行最好的天才」。
天不天才,猴子怎會不知道,它在宗門天賦其實只是中上,不好不壞,師兄師姐這是照顧它,所以才往大了說。
繁華街頭,師兄師姐們還會給猴子挑買新衣。
夜市挑燈,路畔食鋪,師兄師姐們會買了吃食與猴子分享。
這是猴子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而在和師兄師姐們的相處,耳濡目染之下,猴子的心性也完全從一個妖魔,一個畜生變成了人。
它甚至會看書,會通讀人間科舉的四書五經,知倫理孝道,懂家國天下,明神鬼誌異...
它的行為也變得文質彬彬。
一日落雪,宗門覆白,山間小道鳥獸無蹤... 猴子徒步來到他熟悉的大師兄門前,叩響門扉,輕輕三下,便停了下來。
屋裡很快傳來回應。
「誰啊?」
「吳空拜見大師兄。」
很快,院落里傳來吱嘎的開門聲,匆匆的腳步聲,一個丰神玉郎、仙風道骨的中年人站在了門前。
寬袖垂拱,行禮一拜。
「師弟。」
「吳有師兄!」猴子開到中年人很開心。
師父菩提神龍見首不見尾,常雲遊在外,有時候幾天都不見人,也不知去了什麼地方,更多時候...是這位吳有大師兄手把手教他學習法術,煉心修行。
猴子也垂袖一拜。
「來來來,師弟,吃茶來。」吳有領著師弟吳空入內,屋裡正燉煮著紅棗湯。
吳有給猴子端上了一杯棗茶。 兩人喝茶吃甜棗,聊著功法修行中的感悟心得。
「師父好久沒回來了。」猴子道。
吳有道:「聽聞人間妖魔橫行,吞人屠城,師父雲遊當是去賞善罰惡了。」
猴子連連稱是,又道:「修道才是正心,那些吃變性者魔也太過狂悖,待我修行出山,我也要如師父一般雲遊天下。」
它眼裡有光。
吳有看著它眼裡的光,淡淡笑了笑,然後又給猴子斟滿一碗棗茶。
猴子問:「師兄笑什麼?」
吳有道:「師父和我說過你。」
「師父怎麼說的我?」猴子來了興趣,它沒想到自己這麼個小透明居然還會被師父點評。
吳有道:「師父說你身上有定數。」
「什麼叫定數?」
「就是命,天命。」 「我...我居然還有天命?」猴子只覺興奮極了。
有天命,豈非說明它未來註定會是個了不起的存在?
這可太好了。
吳有看著猴子喜不自禁的模樣,哈哈大笑。
「師父還有說什麼嗎?」猴子追問。
吳有道:「那可得你自己去問師父。」
猴子哪敢問,它在師父面前連擡頭都不敢。
————
轉眼,又過了些年...
這日整個宗門忽的譁然起來。
到處傳著「師父今日要傳上等功法,速來傳功堂」之類的話。
猴子也混在師兄弟里,來到了課堂。 師父端坐高處,開始講課。
猴子聽的入迷,喜得搔首撓腮,口中發出怪聲。
本來這種氛圍很正常,可忽的...所有師兄師姐都安靜了下來,靜靜看著它。
猴子不知所措,左右環顧。
菩提冷哼一聲,道了聲:「上來。」
猴子忐忑不安地上前。
菩提取出戒尺,道:「伸手。」
啪!
啪!
啪!
三下。
三下戒尺,曾是打碎波旬牢籠,如今也是要打碎猴子的美夢...因為一切就要結束了,猴子就差一些天賦覺醒就能出山了。 這宗門的一切,不過是個紙人幻境,這裡的每個紙人早被李玄他化了,所有人在這裡都是「陪太子爺讀書」呢。
當猴子出師,覺醒了一些昔日天賦,那紙人幻境就再也無法讓它深陷其中,它會慢慢看破。故而,這個宗門就再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些師兄師弟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昔日山海時代,他其實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給猴子一段美好的回憶,待這些回憶結束了...猴子真正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三下戒尺,回憶逆溯了數萬年...
李玄收起戒尺,轉身離開,他要另擇時間單獨傳授猴子功法,以免猴子找師兄弟討論,然後師兄弟根本不可能學會它天賦里藏著的力量。
————
返回天庭,靜點著這些日的收穫。
這些日,他其實很忙。
昔日金蟬子養出那一批妖魔已經有不少壯大了,是到了收割的時候。
所以,他需要時常坐鎮天庭,調兵遣將。
除此之外,還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西海龍王的子嗣「燭」私吞了不少金蟬子道行,導致道行突飛猛進,成為第一妖皇。
其子「鼓」被沖昏了頭,四處作亂,無法無天,甚至殺了一名天將。 然後...
如來就出手了。
能量不動金身開啟無敵模式。
無論是「鼓」還是「燭」都是純粹的「道行提升的血肉精神之身」,差了一個維度,那就是絕對碾壓。
於是,鼓,燭這對父子,就被一鍋端了,如今成了太清爐中丹藥,以備來日那正逐漸逼近的天外中千世界之戰。
正坐著,忽的...李玄「噫」了一聲,然後用「無所住」許願穿行,回到了他編織的那個宗門之中。
門外,傳來拘謹的敲門聲。
「誰?」李玄明知故問。
「師...師父,是我是我。」猴子的聲音傳來。
「進來吧。」
吱嘎...
猴子小心地推開門,又快速合上,將風雪掩在其後,然後悄眼掃向師父,發現師父果然沒睡。 李玄盤坐喝問:「這猢猻!你不在前邊睡覺,這麼晚了來尋我何事?」
猴子撓首道:「師父昨日壇前對眾相允,教弟子三更時候,從後門裡傳我道理,故此大膽徑拜師尊榻下。」
李玄笑了。
是是是...
他就是這個意思。
「果是天地生成,悟性絕佳,也罷...你且近來,仔細聽之,我且傳你長生妙道,七十二般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