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獵犬
「老闆,再來一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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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輕嘆一聲,隨後對身後的老闆喊了一句。
「好嘞……」
厲凡尷尬地撓了撓頭,忽然想說什麼,卻被冷凝霜直接打斷:「我付錢。」
厲凡聞言,這才把心放回到了肚子裡。
「不是……」
「嗯?」
「我的意思是,一碗不夠。」
「……」
一開始,冷凝霜以為厲凡是在開玩笑。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對面坐著的這個年輕帥氣的小伙子,純純是一個造糞機器。
太他媽能吃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厲凡在面前就堆了好四個碗,吃到第五碗的時候,他才感受到了飽腹感。
這家店的牛肉麵不算多也不算少,兩碗剛好夠一個成年干力氣活兒男子的食量。
但能吃五碗,這也太誇張了,周圍的客人不禁紛紛側目。
冷凝霜感覺俏臉有些發燒,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犯什麼病了,居然帶這個貨出來吃飯。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冷凝霜吃了一半就已經感覺很撐了,便把剩下的半碗面往前一推,不打算吃了,而對面的厲凡把第五碗的麵湯喝下去後,目光看向了冷凝霜剩下的半碗面……
「你……不吃了?」
「吃不下。」冷凝霜道。
「不能浪費糧食……」厲凡說著,小心翼翼地把冷凝霜剩下的半碗面拉到自己面前。
冷凝霜的俏臉微微一變:「你要幹什麼?」
厲凡抬起頭看她,眼神乾淨又無辜:「吃啊。」
「那是……我吃過的。」冷凝霜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俏臉上露出窘迫之色。
「沒關係,我不嫌棄你。」
厲凡說著已經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很香。
冷凝霜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縮了一下。
不嫌棄自己?
這王八蛋是怎麼說出口的?
冷凝霜身為藝校三朵金花之一,她的美貌整個赤城都有做耳聞,所有人都知道冷朝天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兒。
很多富商以及高官的子弟,都想要與冷家聯姻,可冷凝霜的性子使然,她看不上那些紈絝子弟和公子哥。
這些年,她一直都與身邊的男人保持距離,而因為她的性格,也沒有男人敢靠近他的身邊。
從她小的時候開始,除了父親與長輩,基本沒有同齡男人與她吃飯。
她頓時心中有一股氣,不知道這個厲凡是真傻還是裝傻?就這麼吃自己吃剩的東西,讓她心中對厲凡的改觀徹底變了。
「你如果餓,我可以再給你點一份。」冷凝霜板著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但你這樣,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厲凡聽著她的話,將剩下的最後一口面吃完,隨手拿起餐巾紙擦了一下嘴。
「冷老師,你被餓過嗎?」
僅僅一句話,讓冷凝霜徹底愣住了。
隨後,厲凡的聲音平緩,卻字字如刀。
「我小時候的一年冬天,我們村子裡大雪封山,外面的車進不來,裡面的車出不去,身上也沒有什麼吃的。」
「全村人把能吃的全湊在一起,撐了七天,第八天的時候,連樹皮都剝乾淨了。」
厲凡的聲音很平,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娘把最後半碗小米粥留給我,說自己不餓。」
「我那時候小,不懂事兒,真以為她不餓,端著碗喝了,後來我偶然發現她偷著抓雪往嘴裡塞。」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餓到不行的時候,人會吃雪,雪吃到嘴裡沒味道,咽下去冰的胃疼,但能騙騙肚子,讓它別叫……」
「那年冬天餓死了不少人,我們一家僥倖活了下來。」
冷凝霜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覺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後來雪停了,路通了,救援的人來了,從那以後我娘就落下了胃病,一到冬天就犯,疼得直不起腰。」
厲凡低頭看著面前摞起來的空碗,「這面很香,我捨不得浪費。」
冷凝霜微微垂眸,片刻後緩緩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厲凡咧嘴一笑,但笑容中帶著幾分沉重的味道。
……
與此同時,那個叫做獵犬的男人緩緩來到了一家酒吧門口,酒吧里各色燈光瀰漫在舞池中,許多人摟著舞女唱歌跳舞。
看到獵犬進來了,一名服務生急忙上前:「您好,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這酒吧,李老四的?」
獵犬撓了撓自己的寸頭,扭頭看著服務生隨口問道。
「是四哥的。」
服務生笑著回應。
「行。」
獵犬微微頷首:「給李老四叫過來,說獵犬回來了,讓他跪著出來迎接。」
聽到這句話,服務生也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砸場子的,隨後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聲音平靜道:「你是誰啊?我們四哥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
「呵操,啥意思啊?傳個話都不能傳嗎?」獵犬咧嘴笑著問道。
「傳不了。」服務生冷笑著說。
獵犬微微點頭,下一秒直接薅住服務生的頭髮,猛的向下一拽,緊接著自己提膝。
「砰……」
膝蓋狠狠地撞在服務生的臉上,鮮血瞬間從鼻子裡飆了出來,服務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一灘爛泥似的軟倒在地。
獵犬鬆開手,任由那個服務生癱在地上抽搐,鮮血從指縫間汩汩地往外冒,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舞池裡的音樂還在震耳欲聾地響著,周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幾個女人嚇得往後退,杯盞摔碎的聲音混在音樂里,一片混亂。
「什麼人?」
「砸場子的!」
四五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從吧檯後面衝出來,有的手裡拎著酒瓶,有的從腰間抽出了甩棍,呈扇形朝獵犬包抄過來。
獵犬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沒有緊張,沒有害怕,甚至帶著幾分孩子即將拆開心愛禮物時的期待和興奮。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兒,嘴裡叼著煙,單手插兜走了過來,看著打人的獵犬,咧嘴一笑:「兄弟,干他媽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