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府里,還是不要太招搖了。」
罷了,便遂了她的願。
他重新拿起勺子,正準備把那碗冰酪吃完,便聽到長松在門口稟報:「世子爺,桃夭姑娘遣人來送抄寫的佛經了。」
謝尋微微蹙了一下眉,放下了勺子說:「佛經留下,讓她回去吧。」
阿芙極有眼色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
謝尋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回到偏房,白芷見阿芙回來了,連忙迎上來:「姐姐,繡房來人了,說是世子爺吩咐的。」
阿芙點了點頭,推門進屋,便見一個穿素青衣裳的婦人站在桌邊,手裡拿著軟尺,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朝她微微頷首:「阿芙姑娘。」
阿芙上前打招呼:「寧素娘子。」
白芷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京城雲秀山莊的寧素娘子,聽說進宮給貴人做過衣裳的。」阿芙示意她不必多言,朝寧素娘子笑道:「娘子久等了。」
寧素娘子笑著搖頭:「世子爺特意吩咐的,我便早些過來等著。」
她示意阿芙站到亮處,展開軟尺,從肩頭量到腰線,又從腰線量到臂圍,量完退後半步看了一眼:「姑娘腰身極好,便是宮裡的主子,也少有這樣好的身形的。」
阿芙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謝娘子誇讚,不過是皮相罷了,」她頓了頓,「不像娘子,一手技藝聞名天下,便是貴人也仰仗。」
寧素娘子笑了一聲,低頭收拾軟尺,「不過是學來些粗淺技藝,貨於貴人家罷了。」
量鞋碼時,阿芙動作一頓。
後山鞋印的另一個主人還沒找到,眼看這月十五又快到了,必須得儘快找到取血之人了,也好有所防備。
阿芙愣怔間,聽到寧素說:「這些料子做完四身衣裳還剩些,不夠做一身了。」
她抬頭看了阿芙一眼,「姑娘可要做些別的?裡衣內襯之類的小件倒使得。」
阿芙聽到小件兒心裡動了一下,想起很長時間沒去看阿蓁了,她試探著問:「能不能給八歲女童做一身?剩下的料子應當夠了。」
寧素娘子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隨即笑了笑:「夠的,正好能做一身。」
阿芙彎了彎嘴角:「那便勞煩娘子了。」
寧素娘子沒有多問,記下了尺寸,又說等衣裳做好了派人送過來,便告辭了。
.
這天午後,謝尋小憩,阿芙終於等到空檔,帶著白芷前往繡房。
繡房裡人來人往,幾個小丫鬟正抱著各色布料穿梭其間。
阿芙沒看到那天幫她查尺寸的小丫鬟,只得找到管著下人衣物採買的張婆子。
「張嬤嬤,」阿芙客氣地福了福身,「我想看一下院裡人的衣物尺寸,不知可否方便。」
張婆子正低頭核對著一本冊子,聞言抬起眼皮,「不巧,繡房的冊子都是保密的,概不外借。」
白芷聞言上前一步道:「不過是查個尺碼,怎麼就成了保密的了?」
張婆子道,「規矩就是規矩,除非……有溫嬤嬤的手令,否則誰來都沒用。」
她這話算是提點,說完便忙著手裡的冊子,不再看她們。
阿芙瞬間明白了,這位溫嬤嬤是提前打好了招呼,斷了她查探的路。
阿芙心裡盤算著,正準備帶白芷先離開,一轉頭,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裡間走出來。
是寧素娘子,她手裡拿著幾卷絲線,看見門口僵持的幾人,她腳步一頓,笑道:「阿芙姑娘,你可是來取衣裳的?」
她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我正想著給你送過去呢,你倒是自己來了。」
阿芙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給她遞梯子,「是,勞煩寧素娘子了,我正好順路,便過來看看。」
寧素笑著點了點頭:「那隨我來吧。」
阿芙朝她感激地笑了笑,拉著白芷進了旁邊一間雅致的繡室。
這間繡室明顯是寧素專用的,比外面清靜許多,案上整齊地擺放著各色工具,一面牆邊的衣架上,掛著幾件剛做好的衣裳。
「姐姐,快看!」白芷一進屋,眼睛就亮了,指著衣架上的新衣裳小聲驚呼。
衣架上掛著四身新裁的裙子,兩身是雨過天青的青色,兩身是嬌嫩欲滴的鵝黃色,料子在窗外透進來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款式簡單大方,沒有任何繁複的繡花,只在領口和袖口處用同色的絲線滾了邊,清新雅致,說不出的好看。
「試試吧,」寧素將衣裳取下來,遞給阿芙,「看看合不合身。」
阿芙先進了裡間的隔斷,換上那身青色。
她一走出來,白芷便「哇」了一聲,連寧素的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
阿芙走到屋裡的那面半身銅鏡前,也看得有些怔忪。
鏡中的少女身形纖細,簡單的衣衫襯得她腰身不盈一握,原本就白皙的皮膚在青色衣料的映襯下,更是瑩潤如玉。
她平日裡總是穿著下人統一的衣裳,低眉順眼,從不敢張揚,如今換上這身新衣,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眉眼間那股清麗脫俗的氣質再也藏不住了。
「我的天,」白芷圍著她轉了一圈,滿眼都是驕傲,「姐姐,你這模樣,怕是天上的神仙妃子也不過如此了!」
阿芙被她誇得有些臉熱,又換上那身鵝黃色的。比起青色的清冷,鵝黃色更襯得她明媚嬌俏,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阿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罷了。」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襟,覺得胸口處的弧度過於緊繃,對寧素道:「這身鵝黃色的,胸口處能不能幫我改松一些?」
寧素聞言,走上前替她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笑道:「這尺寸明明是剛剛好的,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旁人都是想方設法想讓身形顯出來,你倒好,藏得嚴嚴實實的。」
阿芙輕聲道:「在府里,還是不要太招搖了。」
寧素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點頭道:「好,聽你的。」
她取來別針,一邊細細地在衣裳上做著記號,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阿芙姑娘,方才在門口,可是遇上什麼難處了?」
阿芙知道她看見了,便也不再隱瞞,只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前些日子在院裡撿到一隻鞋子,想著可能是誰不小心丟的,便想來查查尺寸,看看能不能找到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