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小姐何必覺得羞恥,這是孕育的勳章」
阿芙笑著回話:「奴婢日後便把方子都教給白媽媽,大小姐若是想吃,隨時吩咐她們做就是。」
謝蘊聞言,冷哼了一聲,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碎冰:「這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她喉嚨里突然一癢,猛地咳了起來。
這一咳來得又急又烈,謝蘊捂著嘴,咳得臉頰通紅,連眼淚都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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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剛想上前替她順氣,謝蘊的身體卻突然僵住了。
她的咳嗽聲戛然而止,臉色從漲紅瞬間變得煞白,咬著下唇,坐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阿芙眼尖,餘光掃過謝蘊的裙擺。那月白色的絲綢料子上,隱隱洇出了一小塊深色的水漬,正貼在軟榻的墊子上。
產後漏尿。
阿芙立刻垂下眼帘,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青梅雪酪畢竟寒涼,大小姐還是少吃些為好。」阿芙聲音平穩,作勢要收拾食盒。
謝蘊的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她死盯著阿芙,聲音發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你出去。」
阿芙屈膝行禮:「奴婢告退。」
她剛轉身,謝蘊又叫住了她。
「站住。」謝蘊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帶著極度的色厲內荏,「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阿芙低著頭,語氣篤定:「奴婢什麼都沒看到。」
「最好沒有!」謝蘊咬牙切齒,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若是讓我聽到府里有半點風聲,我拼著得罪兄長,也要扒了你的皮!」
「奴婢明白。」阿芙平靜地應下,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阿芙停住了腳步。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在這深宅大院裡,知道主子難堪秘密的下人,通常沒什麼好下場。
可她腦海里浮現出謝蘊剛才那副死死咬著唇、羞憤欲絕的樣子。
這種事,在現代不過是產康科一個療程就能解決的問題,可在這個時代,對這些高門貴女來說,卻是難以啟齒的奇恥大辱。
她們寧願自己忍著、熬著,連最親近的夫君都要死死瞞住,生怕被嫌棄。
阿芙嘆了口氣,轉過身,又折返了回去。
謝蘊見她回來,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你還回來做什麼?」
阿芙沒有理會她的威脅,徑直走到軟榻前兩步的距離停下,直視著謝蘊防備的眼睛。
「大小姐,您方才的情況,是女子產後極常見的症候。」阿芙的聲音放得很低,卻異常清晰。
謝蘊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難堪,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閉嘴!」
「生育子嗣,本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阿芙沒有退縮,語氣反而更加溫和篤定,「母體受損,氣血下陷,腠理不固,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代價。」
「這是孕育生命的勳章,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病,大小姐何必覺得羞恥?」
謝蘊呆呆地看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些。母親只教她如何伺候公婆、攏住夫君的心;嬤嬤只告訴她要趕緊生下嫡子鞏固地位。
生完孩子後,她發現自己身體出了這種難以啟齒的毛病,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連夫君靠近時她都心驚膽戰地找藉口推拒,整日活在惶恐和自我厭棄里。
阿芙這番話,像是一把錘子,直接砸碎了她強撐了一年多的體面。
看著謝蘊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阿芙繼續說道:「奴婢的母親當年生妹妹時,也留下了這等症候。當時請了一位擅長此道的女醫,用推拿之法配合特定的動作調理,不出三個月便大好了。大小姐年輕底子好,若能及早醫治,恢復起來只會更快。」
謝蘊的眼神終於從防備變成了希冀,她一把抓住阿芙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那女醫現在何處?」
「當年江南水患,流離失所,早已斷了音訊。」阿芙看著謝蘊眼底的光暗下去,話鋒一轉,「不過,當年那女醫給母親推拿時,奴婢在旁打下手,倒是學了些皮毛。」
「大小姐若信得過,奴婢可以先替您試試。不過最好還是尋個可靠的女醫,配合湯藥一起調理,才能去根。」
謝蘊盯著阿芙,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這種私密事絕不能交給一個不知底細的通房丫鬟。可身體的折磨和對未知的恐懼,又讓她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良久,謝蘊緩緩鬆開了手,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試試。」
謝蘊咬著牙,轉身往裡屋走,示意阿芙跟上。
屋裡還有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是謝蘊的乳母花嬤嬤。見阿芙跟著進來要給自家姑娘醫治,花嬤嬤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上前兩步擋在謝蘊身前,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阿芙。
「大小姐,這丫頭懂什麼醫理,您千金貴體,怎能讓她胡來?」花嬤嬤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不贊同。
謝蘊沒有理會花嬤嬤的阻攔,徑直走到床榻邊坐下,手死死攥著床沿。她已經受夠了這種日子,哪怕只有一線希望,她也想試一試。
「把門關嚴。」謝蘊聲音發緊。
花嬤嬤見狀,只能嘆了口氣,轉身去把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又拉上了厚重的帷幔,屋裡頓時暗了下來。
「過來。」謝蘊看向阿芙。
阿芙走上前,沒有多餘的廢話:「大小姐,請寬衣。」
謝蘊的手僵在衣帶上,遲遲沒有動作。她咬著下唇,臉頰因為極度的羞恥而漲得通紅。花嬤嬤在一旁看著心疼,上前幫著解開了外衣的系帶,將中衣往上撩起。
沒了衣物的遮擋,謝蘊的腹部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絕不是一個年輕女子該有的腰腹。生完孩子已經一年多,她的肚子卻依然像揣著個三個月的身孕,凸出來一塊。
謝蘊偏過頭,根本不敢看自己的肚子,聲音裡帶著自暴自棄的絕望:「我之前試過節食,連著幾個月每日只吃一頓素齋,人瘦得脫了相,唯獨這塊肚子,怎麼都縮不回去。」
阿芙面色如常,沒有露出半點異樣。她伸出手,指腹按在謝蘊的腹部,順著盆骨的輪廓一點點往下摸。
謝蘊瑟縮了一下,下意識想躲。
「別動。」阿芙手下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胯骨。
順著肌肉的走向檢查了一遍,阿芙心裡有了底。
「不是胖。」阿芙收回手安撫道,「是有些臟器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