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序衡公子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自然是聽說了,昨日在城外十里亭,好些人去迎接呢,那場面,嘖嘖……」
一個帶著幾分嬌憨的聲音響起:「若是我能嫁給序衡公子就好了,他那樣的人物,溫潤如玉,才華橫溢,家世又好,簡直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夫婿人選了。」
「你就做夢吧!」另一個姑娘打趣道,「你難道不知道?序衡公子早就放出話來了,說他已有未婚妻,此生非她不娶呢。」
「啊?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前幾日的事!聽說,他那未婚妻,是小時候定下的。後來江南發大水,兩家失散了,他這些年一直在找呢。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自然是寶貝得不行。」
「哇,那也太深情了吧!為了一個失散多年的未婚妻守身如玉這麼多年……天哪,我聽了這話,反倒更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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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的談笑聲還在繼續,可這一桌的氣氛,卻已經降到了冰點。
謝尋的臉色,比方才還要難看。他手裡的玉箸被捏得死緊,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它生生折斷。
阿芙也覺得嘴裡的魚肉瞬間變得味同嚼蠟。
序衡公子……未婚妻……江南……洪水……
這些詞,像是一把把鑰匙,猛地撞開了她記憶深處那扇塵封的大門。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反覆出現的夢,夢裡那無邊無際的洪水,還有那種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也想起了在雲秀山莊,序衡公子看著她時,那奇怪又複雜的眼神。
難道……
一個荒唐又驚人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序衡公子認錯人了?
還是說,他口中那個失散多年的未婚妻,就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她正心亂如麻,身側的男人忽然開了口,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可吃好了?」
阿芙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意驚得回過神,對上他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眸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吃好了。」
「那便回府。」他說完,也不管謝蘊和魏長生,徑直站起身。
「兄長,這……」謝蘊還想說什麼。
阿芙知道此刻不能再待下去,她朝謝蘊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低聲道了句「大小姐,我先回去了」,便匆匆跟上了謝尋的腳步。
馬車裡,空間狹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謝尋一直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直到馬車駛入一條僻靜的街道,他才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冷意。
「你還不願意承認嗎?」
阿芙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抬起頭,反問道:「世子爺查到什麼了嗎?」
不等謝尋開口,她便主動說了下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小時候,確實生長在江南。後來家鄉發大水,我被衝散了,之後腦子就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只模糊記得,後來是跟著家人來京城尋親的,投奔我那位表嬸。」
「只是,還沒到京城,家裡人就在一場瘟疫里都死了,只剩下我和妹妹活了下來。我們到了表嬸家,總不能白吃白喝,便自請出來賣身為奴,也能掙一份工錢,養活我們姐妹。」
她頓了頓,迎著謝尋探究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有時候會做夢,夢到一些從前的事情,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怎麼也看不清楚。世子爺,過去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也回不去了。」
說完,她便安靜地望著他,不再言語。
極度的坦誠,何嘗又不是一種最深的迷惑。
謝尋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面沒有謊言,只有一片茫然和歷經世事後的平靜。他心裡最堅硬的那個角落,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陣尖銳的抽疼。
長雲查到的東西,和她說的,大同小異。只是他沒想到,她竟還失了憶。
序衡最近在京中的小動作很多,他的人一直在暗中打探阿芙的消息。如今放出這樣的風聲,顯然是已經查到了什麼,認定了阿芙就是他那位失散的未婚妻,這是在向他謝尋宣示主權呢。
謝尋沒有將序衡的事情告訴她。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啞和低沉。
「你受苦了。」
阿芙的身子僵了一下,沒有掙扎。
謝尋收緊了手臂,又問:「你妹妹如今如何了?」
「在雲秀山莊學藝。」阿芙低聲回答。她知道,以謝尋的本事,這些事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再隱瞞已無意義。
「過年,把她接來侯府,與你一起過吧。」
「不必了。」阿芙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多謝世子爺,她在山莊很好,還要服侍師父,陪她師父過年。」
謝尋沒有強求,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換了個話題:「你還記得自己的家人嗎?姓甚名誰?」
阿芙搖了搖頭:「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我姓姜。後來進了侯府,教養嬤嬤便給我取名叫了阿芙。」
姜家。
謝尋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姓氏,突然想到了三年前全族死於瘟疫的皇商姜家。
他抱著懷裡纖瘦的身體,沉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會護著你們姐妹倆。」
阿芙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心裡卻毫無波瀾。
家人?
她臉上前幾日被他那位「未婚妻」打出來的傷,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就是不知道,說出這句話的謝尋,他的臉,痛不痛。
謝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信和疏離,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之前的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阿芙悶悶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馬車很快就到了永定侯府。
車簾掀開,謝尋先下了車。他沒有立刻走開,而是轉身,在阿芙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俯身將她從車裡整個抱了出來。
「世子爺!」阿芙驚呼一聲。
門口的僕婦和小廝們全都驚得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芙看著那些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的下人,再看看抱著自己面不改色的男人,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謝尋如今,是越來越不要臉面了。
從前抱她,好歹還知道避著人。現在,竟是愈發不在乎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