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災倒計時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輕柔地灑在鋪著軟絨的拔步床上。
蘇綰凝悠悠轉醒,身側的溫熱觸感格外清晰。
蕭珩素來醒得早,今日卻難得陪她賴床。他支著手臂,半倚在軟枕之上,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蘇綰凝,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見她睜眼,蕭珩垂眸,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聲音低緩悅耳:「醒了?起來用早膳。」
正廳的早膳擺得滿滿當當,水晶蝦餃,蟹黃湯包,蓮子羹一應俱全。
都是蘇綰凝平時愛吃的。
二人相對而坐,安靜用著早膳。
蕭珩主動開口道:「阿凝,這幾日朝中堆積不少事務,昨日又推了沈度的約,今日我要親自登門去拜訪鎮國公一家。」
「晚膳可能要你自己吃了」,蕭珩揉了揉蘇綰凝的發頂,接著壓低聲音,「我會儘早回來的,必不會讓你獨守空房。」
蘇綰凝握著銀勺的手微微一頓,臉頰悄悄地紅了。
怎麼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蕭珩對蘇綰凝的反應很滿意,接著說道:「你最愛吃北疆的甜杏,今日回來,我給你帶一筐。」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刺中了蘇綰凝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蕭珩與沈家兄弟多有書信往來,那年沈度從北疆送來了特產甜杏。
蘇綰凝只嘗過一次,就被勾住了魂,此後便總念叨著。
蕭珩記在了心裡,以後每篇書信開頭第一句總是:北疆杏甜,速速送來。
沈度除了回信公事,末尾還用大字寫了一句:驛卒問我,你是不是在京城開了家杏脯鋪子,要我月月供貨。
蘇綰凝隨口提過一次愛吃的零嘴、喜歡的小物件,他便記了一年又一年。
蘇綰凝心頭微澀,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淺淺點頭,道:「好,我等著王爺回來。」
用完早膳,蕭珩叮囑她安分待在府中,不許亂跑,隨後便帶著宋一起身離府,直奔宮中。
府邸瞬間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春桃匆匆折返,手裡捧著沉甸甸的錢袋,快步走到蘇綰凝身前,面露喜色道:「姑娘,上次變賣首飾的銀兩已經全部兌好,盡數在這裡了。」
沉甸甸的銀子入手,卻遠遠達不到蘇綰凝的預期。
距離那場席捲全城的百年大雪災,只剩短短數日。
她重生歸來,最大的底氣便是預知那場雪災。
如今囤貨、囤糧、囤炭火,屆時低價救助百姓、高價周轉盈利,是她眼下賺錢唯一的一條路。
可這點本金,杯水車薪。
蘇綰凝咬了咬牙,轉身打開妝匣,從中挑出幾支成色極好、價值不菲的金步搖與玉簪,遞到春桃手中。
「這些你再拿去,全部換成現銀。」
春桃的眼睛先亮了亮,看清是哪幾支簪子後,手一縮差點把簪子掉地上。
瞪圓了眼睛說:「姑娘!這可是你說要留著當壓箱底寶貝的金步搖!你忘了上次我碰掉一根小珠子,你追著我繞院子跑三圈嗎?!」
她捧著簪子,臉皺成個小包子,又小聲補了句:「不過……小姐放心!我這次一定跑斷腿也把銀子換回來,絕不讓這些寶貝白跑一趟!」
蘇綰凝看著她這副又驚又慌的模樣,沒忍住「嗤」的笑出聲,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傻丫頭,記得跑遠些去換,別賣到王爺名下的鋪子裡去了。」
對不起了我的寶貝們!等我賺了大錢,一定把你們都贖回來!
為了跑路大計,暫時委屈你們一下!
百年雪災迫在眉睫,她沒時間瞻前顧後,必須趕在大雪封城之前,攢夠足夠的本金,囤積所有剛需物資。
春桃收下首飾,樂顛顛地出府了。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的蘇府,氣氛肅殺陰沉,全然沒了往日對蘇靈溪的寵溺溫情。
昨日宴席上,蘇靈溪毀了臉,當著滿府賓客的面丟了個大人。
更重要的是,得罪了冷麵閻王蕭珩啊!
蘇秉文昨夜輾轉難眠,越想越後怕。
蕭珩權傾朝野、殺伐果斷,一手便能捏碎整個蘇家。
蘇秉文平時就叮囑柳氏和那兩個女兒,少惹蘇綰凝!
可是她們婦人之仁,非要跟蘇綰凝爭著一時的氣,若讓攝政王遷怒蘇家,整個家族百年基業都要毀於一旦!
他哪裡還敢慣著這個小女兒!
往日裡捧在手心、捨不得罵一句的蘇靈溪,今日被他罰跪了一夜已經暈厥過去,只找了郎中灌下去了一碗湯藥,等到醒來還要接著跪。
柳氏心疼得肝腸寸斷,一路哭著跪地求情,拉著他的衣袖苦苦哀求,說靈溪年幼不懂事、知錯悔改,求老爺從輕發落。
可一向對柳氏溫柔縱容、對蘇靈溪百般寵溺的蘇秉文,此刻鐵石心腸,狠狠甩開柳氏的手,厲聲呵斥,半點情面不留。
「無知蠢婦!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竟敢招惹明著招惹蘇綰凝!若是連累蘇家滿門抄斬,你我皆是罪人!今日誰求情都無用,她必須好好受罰反省!」
柳氏被吼得面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眼睜睜看著愛女受盡責罰,暗自垂淚。
蘇秉文生怕蕭珩還不息怒,趕忙收拾了府內一些珠寶字畫,托人送給蘇綰凝,希望她能求求情。
攝政王府內,蘇綰凝看著面前的禮物,心底只剩一片冰涼的漠然,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真是可笑。
前世,蘇靈溪和蘇婉柔無數次設計陷害她、污衊詆毀她,蘇秉文永遠輕拿輕放,百般袒護,一句年幼不懂事便草草揭過。
蘇綰凝也不願告訴蕭珩,也與她們二人相爭。
那時的蘇秉文,從來捨不得讓掌上明珠受半點委屈。
如今不過是有可能得罪蕭珩,他便立刻翻臉,重罰愛女,毫不留情。
在蘇秉文眼裡,從來沒有公道親情,只有利弊權衡。
前世她就是看透得太晚,才落得那般悽慘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