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請教


  劉嫂子果然靠譜,沈鹿溪到的時候,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圍裙系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拿布巾包得利落,手裡還提了一小籃子自家醃的酸筍。

  「鹿溪,這是我自己醃的,你嘗嘗看能不能當澆頭用。」

  沈鹿溪接過來打開看了看,酸筍切成了細絲,顏色金黃,聞著酸香味十足。她捏了一根嘗了嘗,脆生生的,酸度剛好,配粉條肯定合適。

  「嫂子,這個好吃,以後可以當鋪子裡的新澆頭賣。」

  劉嫂子聽了這話,一下子鬆快了不少,搓著手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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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鹿溪領著她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把最基本的注意事項都交代了一遍。劉嫂子聽得很認真,邊聽邊點頭,有些地方還主動問了兩句。

  「嫂子,你主要負責前廳的事,端碗收碗擦桌子招呼客人,忙的時候幫阿青在灶房搭把手。阿青負責煮粉條澆湯,我負責備料熬湯炒肉燥。咱們三個人各管一攤,不會亂。」

  「行,我記住了。」劉嫂子把圍裙繫緊了一扣,挽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先把前廳的桌椅全擦了一遍,又把門口的台階掃了,連柱子上沾的灰都拿濕布抹了一遍。阿青在灶房裡看見了,沖沈鹿溪咧嘴笑:「溪姐姐,劉嫂子幹活真利索。」

  沈鹿溪也笑了笑,轉身去灶房熬湯。

  有了劉嫂子幫忙,鋪子裡的活果然輕快了不少。到了晌午客人多的時候,劉嫂子在前面端碗收碗,嘴上還不忘招呼客人:「大哥慢吃啊,碗放桌上就行,我來收。」

  她做事麻利,人也熱情,客人吃完了碗筷馬上就收走,桌子一擦就能坐下一撥人,比之前阿青一個人忙的時候快了不少。

  沈鹿溪趁著下午鋪子裡人少,交代阿青和劉嫂子看著鋪子,自己帶上藏紅花去了方掌柜的藥鋪。

  方掌柜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沈鹿溪進來,放下算盤迎了上來:「沈姑娘來了,可有陣子沒見你了。」

  「方掌柜,我今天來送藏紅花,第二茬的花絲攢夠了。」沈鹿溪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面是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藏紅花絲,顏色深紅,絲絲分明。

  方掌柜接過來湊近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成色不錯,比上回的還好,你這次帶了多少?」

  「二兩六錢。」

  方掌柜拿出戥子稱了稱,果然是二兩六錢,分毫不差。他把花絲小心地收進櫃檯後面的藥匣子裡,轉身從錢匣里取出銀子來。

  「上回說好的,六兩半一兩,二兩六錢就是十六兩九錢。你看看對不對。」

  沈鹿溪接過銀子掂了掂,點了點頭:「對的。方掌柜,上回你說要是我能穩定供貨,價錢可以再漲一些,這個還算數嗎?」

  方掌柜笑了笑:「算數,你要是每個月都能送這麼多過來,我給你漲到七兩一兩。這東西在府城很搶手,我這邊有多少收多少。」

  「那就說定了,下一批我儘快送來。」

  從藥鋪出來,沈鹿溪把銀子揣好,拐去了雜貨鋪。

  雜貨鋪掌柜正在給一個婦人稱麵粉,看見沈鹿溪進來,朝她點了點頭。等婦人走了,掌柜才開口:「沈丫頭,你家的麵粉賣得不錯,這幾天好幾個人來問有沒有,我手裡的存貨快賣完了,你什麼時候再送一批過來?」

  「明天讓我二舅送過來,這回送二十斤。」沈鹿溪笑著說:「對了掌柜,你這兒有沒有辣椒種子?就是那種紅皮的,能曬乾磨粉的。」

  掌柜翻了翻櫃檯底下的幾個布袋子,摸出一個小紙包來:「有,朝天椒的種子,從蜀地那邊過來的,一包二十文,夠種半分地的。」

  沈鹿溪接過來看了看,種子飽滿,顏色正,沒有蟲蛀的痕跡:「給我來三包。」

  「好嘞,我去給你拿。」老掌柜樂呵呵地收了錢,拿來了三包辣椒,緊接著又從底下翻出一個小布袋:「姑娘,這個你要不要?芝麻種子,也是蜀地來的,白芝麻,出油率高。」

  沈鹿溪看了一眼,芝麻種子也不錯,以後做調料能用上,就順手買了一包。

  辣椒和芝麻都可以在空間裡先種種試試,要是長勢好,以後鋪子裡的辣椒就不用從外面買了,能省下一筆開銷。

  回到粉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鋪子裡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劉嫂子正在灶房裡刷鍋,阿青在前廳擦桌子。

  「溪姐姐,今天賣了六十多碗,比昨天多了十來碗。」阿青舉著手指頭報數。

  「劉嫂子幹得怎麼樣?」

  「可好了,煮粉條的火候掌握得也好,一碗都沒煮壞。」

  劉嫂子從灶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鹿溪,你放心,這活我幹得來,明天會更順手的。」

  沈鹿溪點了點頭,把今天的進帳收好,又檢查了一下粉條和調料的存量,心裡有了數。

  從鋪子出來,她直接去了方九齡那裡。

  方九齡已經收攤回家了,正坐在屋裡翻一本舊醫書,看見沈鹿溪進來,把書合上放到一邊:「方子帶了?」

  沈鹿溪從衣兜里掏出那張寫好的溫病方子遞了過去。

  方九齡接過來展開,眯著眼睛一味藥一味藥地看過去,看到中間的時候停了下來,用指頭點了點其中一味藥的名字:「這個量不對。」

  「我也覺得拿不準,所以來請教您。」

  方九齡拿起筆,在方子上把用量改了,又在旁邊批了一行小字標註上。

  沈鹿溪認真地看著他改過的方子,越看越覺得這一改確實精妙。既保留了清熱的功效,又避免了藥太苦,對初起的溫病來說恰到好處。

  「方先生,這個思路,是您師父教的?」

  方九齡的手頓了一下,把筆放下:「我師父說過一句話,用藥如用兵,貴在精準,不在猛烈。一味藥多一分少一分,效果天差地別。」

  他把改好的方子遞迴給沈鹿溪:「拿回去抄一遍,記住了,以後遇到溫病初起的病人,先用這個方子,再根據具體症狀加減。」

  「謝謝方先生。」

  「別光謝我,我可是要報酬的,你那個粉鋪,明天給我留一碗加蛋的。」

  沈鹿溪笑著應了,揣好方子出了側屋門。

  院子裡,顧南祁正蹲在花盆前照顧柳蕎娘養的花,沈鹿溪走過去的時候,顧南祁抬頭看了她一眼:「去府城了?」

  「嗯,去送了趟藏紅花,順便買了點種子。」

  「買了什麼種子?」

  「辣椒和芝麻,鋪子裡要用。」

  顧南祁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換土。沈鹿溪站了一會兒,看著他手裡的小鏟子一下一下地鏟著土,動作很輕,怕傷了花根。

  「你還會種花?」

  「不會,瞎弄的。」顧南祁頭也不抬。

  「我先去灶房了。」沈鹿溪轉身往灶房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下,顧南祁的側臉被映得很柔和,沈鹿溪收回目光,快步走進了灶房幫柳蕎娘燒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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