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生陰煞者不能咒


  蘇問靈轉過頭看我,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你看看他的眼睛,那眼裡透出的死氣,這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嗎?」

  我遠遠望向一臉戒備的王嬸道,「你把你孫子抱過來,給大家看看。」

  王嬸卻把嘉豪往懷裡藏得更嚴實了,她惡狠狠瞪著我,「你少咒我孫子!他就是身子虛,靈兒都說了是……」

  「他根本就不是身子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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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聲打斷她,「他喝了老槐樹的樹汁之後,陰氣壓過了陽氣,已經開始往陰物的方向異變了。他現在只是生喝畜生的血,很快他會開始渴望喝人血……」

  「等他徹底異化,他連個人樣子都不會有了,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辦?還是繼續假裝他很正常嗎?」

  「你現在還有機會救他。每隔一個時辰就給他餵下一大碗黎蘆、瓜蒂和商陸煮的水,就算吐到虛脫也不要停,直到他把體內的髒東西都吐出來。」

  「吐乾淨了就能活,吐不乾淨就沒救了。」

  隨著我話音落下,整個院子都陷入沉寂。

  蘇自強沒吭聲,就連一向潑辣蠻橫的王嬸也只是張著嘴,被我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地低頭看懷裡的孫子。

  蘇問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就壓了下來。

  「姐,你怎麼又這樣?昨天在我家,你偏說我請來的仙藥有毒,攔著不讓我餵孩子,差點耽誤了治病的時間。」

  「現在孩子們都好好的,你又開始說這種話……你一個普通人怎麼能預見之後發生什麼事?除非那些都是你因為嫉妒我臆想出來的,可你再怎麼恨我,也不能咒這些孩子啊。」

  王嬸一聽這話立刻回過了神,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小表子,你敢咒我家嘉豪,你活該像被你剋死的爹娘一樣,死都沒個全屍……」

  她的罵聲尖銳刺耳,唾沫星子都快濺到了我臉上。

  罵聲里的恨意更是極盡惡毒,好像真盼著我立刻就死在她面前。

  這就是我的好心換來的回報。

  我自嘲地笑了笑,也不打算反駁,反正我說的話很快就會靈驗。

  但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陸觀山忽然出聲:

  「你現在罵我太太的每一個字,日後都會成為你家孩子身上的報應。」

  我回過頭看著陸觀山,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從未體會過的滋味。

  爹娘外婆走後我受了這麼久的氣,指著我鼻子罵過的人不計其數,這是第一次有人護著我,幫我反擊回去。

  王嬸張大了嘴,她那驚愕的表情像是被掐住了喉嚨,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你竟然敢咒我的寶貝大孫子?!」

  說完她眼露凶光,滿臉橫肉都因為怒意顫動起來。

  我一看就知道她這是要撒潑了,村里人都怕她撒潑,但陸觀山不一樣。

  他淡然自若,不緊不慢道:

  「你們都知道蘇祈安是天生陰煞命,那你們可知道在我國各地的民俗里都有同樣的說法——」

  「天生陰煞者不能咒。」

  「你每罵她一句,你孫子的命就短一分。」

  在原本喧鬧的院子裡,陸觀山的聲音太冷,就像一把冷刀子,毫不留情地插進了所有人的心口。

  王嬸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孫子。

  嘉豪縮在她的臂彎,在日光下一張臉卻慘白得泛出了青灰來,只有一雙黑得不正常的眼珠子定定地瞅著她,好半天都不見眨一下眼皮。

  等王嬸再抬頭時,臉上有些發虛,完全沒了剛才的氣焰。

  但她這個人潑辣慣了,在村子裡一直橫著走,從來就沒跟誰低過頭。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外來的男人教訓,還是被說不能罵我這個村里一直拿來當出氣筒的喪門星,她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她又挺直了腰杆,扯著嗓門嚷嚷道,「還大學教授,我看你就是個騙子,才會和蘇祈安這種晦氣的丫頭廝混在一起!狗男女,臭不要臉!」

  如果陸觀山不是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她怕是早就要擼起袖子過來抽他大耳光了。

  可現在她硬是不敢,只是朝著我們唾了一口後,又轉頭看向蘇問靈:

  「誰信你們的鬼話,我有仙姑呢!仙姑,那男的幫著蘇祈安一起咒我家大孫子,他們造這樣的口業不該遭報應嗎?你快幫我啊!」

  蘇問靈的神色有點不自然,輕咳了一聲後開始安撫王嬸,但卻一點都沒有要幫著她去和陸觀山對峙的意思,只是時不時朝我瞥來幾眼。

  我就當沒看見她眼裡的憎意。

  從昨夜蘇問靈第一次見到陸觀山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她看上陸觀山了。

  雖然她已經有周莫了,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她看上比他條件更好的男人,尤其是在這個男人和我有關係的時候,她是最按捺不住要做一些事的。

  簡單來說,蘇問靈就是喜歡搶我的東西。

  她以前也總是能輕易得逞,但陸觀山和周莫不一樣,在這個男人身上她目前得到的只有一次次的挫敗。

  這讓她怎麼甘心?

  我走到陸觀山身邊,低聲道,「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但和這些人說不清的。」

  雖然他身份來路不明,但我能看得出他是個有文化的體面人,也不想他白費口舌。

  「他們沒資格這麼說你。」

  陸觀山抬眼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貴叔,沉聲道:

  「村長,要是村里再有人對我太太出言不遜,以後若是他們出了什麼事,那就都是他們咎由自取了。」

  他的語氣禮貌得體,聽不出絲毫威脅人的意味,但在場的人包括蘇自強父女在內,居然無一人出聲質疑。

  剛才咋呼個不停的王嬸也不吭聲了,她再傻也看出來,就連村長和蘇問靈都不怎麼敢招惹陸觀山。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焦急的聲音,「祁安妹子!祁安妹子你在裡面嗎?」

  我聽後微微一愣,這聲音好像是……

  是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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