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找不到他們
祂的嘴巴是刻死在那張木臉上的,根本就不應該張得開,可此時卻大張著,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洞。
那洞裡沒有血肉,只有一片陰森的虛無。
我盯著這洞,整個人不知怎麼恍惚了一下。
下一瞬,從黑洞裡伸出數雙蒼白鬼手,直朝著我臉上抓來。
我仍舊站在原地並未閃躲,整個人就像被迷住了魂一樣,任憑這些鬼手抓上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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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神像已經面目扭曲,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祂的嘴角提到了耳根,本該莊重神聖的面部變得猙獰邪惡,還透著癲狂的快意,仿佛在叫囂著:
祂終於碰到我了,祂終於能吃掉我,變得更強大了!
但祂臉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祂這才發現我並未迷住,而我手上的那張誅神咒已經在祂尚未察覺的時候,就貼在了神龕之上。
整個神龕都燒了起來,那些鬼手也被烈火點燃,黑氣掙扎著從火光中冒出,伴隨著亡魂的哀嚎。
那是被邪神吞噬之人不散的怨氣。
我嘴裡大聲念著超度的經文,雖然我不是佛教徒,但外婆說過,只要心懷善念者,都可誠心念誦往生咒,送這些可憐人上路。
隨著往生咒響徹整個屋子,神像眼裡的紅光越來越弱,祂的木身被漸漸燒成焦灰。
被燒的明明是樟木神像,卻有一股肉類腐爛的臭味混著香火味兒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我捂住鼻子,只覺得這味道比屍臭還要難聞,也更令人噁心。
「就是燒垃圾堆也沒這麼臭吧?」
看季文舒的表情,他簡直都快被熏吐了,臉色煞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之前要來攻擊我們的那三具屍體被他的水鏈捆著,原本還一臉猙獰,此時他們的面部都已經恢復了平靜,閉上了雙眼,身上顯現的木紋也都消失了。
我低聲道,「這個化身已經被毀,他們身上的影響也被消除,可以把他們安葬了。」
季文舒的神色變得沉重,「但是我們還沒找到把他們當成祭品獻出去的人。」
說著,他看向香爐里倒插的三根香。
倒插香意味著給厲鬼與邪神上供祭品,而這個祭品往往就是生魂。
如果說奪走他們生命的是太歲公的木雕神像,那麼完成這場獻祭的人就是借刀殺人的罪魁禍首。
這是在村長家,所以我們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貴叔。
可他和兩個兒子都不在家,他們去哪兒了?
我和季文舒一起做法清理了堂屋裡殘留的陰氣,然後走到院子裡,開始搜索別的幾間屋子,連村長家的廁所都沒放過。
不僅不見父子三人的人影,連其他和邪術有關的東西也沒找到一件。
如果他們一家人真的在供奉太歲公,那家裡肯定還藏著更多與之相關的東西,除非他們在這我們來之前就把這些東西都處理掉了。
我看向季文舒,「你能用搜神術找到他們三個的下落嗎?」
季文舒點了下頭,他這次沒帶那面刻有白澤的鏡子,也沒等到晚上,直接就在院子裡隨便拿了面普通的鏡子,就開始施術。
畢竟上次要找的煉屍人是個修為高深的邪修,但村長父子三人卻只是普通人,對他們用搜神術已經算是殺雞用牛刀,所以才無需太多講究。
但季文舒居然什麼都沒搜到,鏡子裡竟然空無一物,連我們上次找煉屍人時看到的霧氣都沒有出現。
他摩挲著下巴道,「這種情況和有人用術法遮掩了他們的蹤跡不同,我完全感知不到他們的魂魄,就像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我皺著眉,「他們是死了?」
死人的魂魄如果不在陽間徘徊,或是魂飛魄散了,那就是真正的不存在了。
可問題是,貴叔和他的兩個兒子真的已經死了嗎?
是誰殺了他們?
如果他們早就已經被殺死了,那堂屋裡的三個活人祭品又是被誰獻給太歲公的?
原本以為到了村長家後會有新的線索,現在卻多增添了一個謎團。
還有堂屋裡那三具屍體要埋。
我的頭又有些疼了,「現在怎麼辦?」
季文舒想了想道,「等。」
我明白他的意思,等陸觀山帶著幫手回村。
走出村長家的院子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可現在才是下午五點,居然連一點日光都看不見了。
「今天似乎天黑的很早啊。」季文舒低聲說了句。
我抬頭望著黑沉的天,心知肚明這根本就不正常。
肯定是村子裡又有人做了什麼。
快走到家時,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蘇問靈穿著一身白裙子,手裡拎著什麼東西,正在路邊站著,看到我們後她立刻迎上來。
「姐姐,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她的臉色不怎麼好,「民調局的人到底什麼時候把黃桂芬帶走啊?那老女人看上去隨時都要斷氣一樣,我和我媽一直提心弔膽的,生怕她那口氣就咽下去了。」
這女人居然還敢主動來找我!
我冷眼看著蘇問靈,「黃桂芬在你家不好嗎?她可是你准婆婆,於情於理你都該好好照顧她,給她送終。」
蘇問靈被我懟了後也不惱火,反倒露出笑容來,「姐姐,你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嗎?沒事,你們的人騰不開手,那黃桂芬放我家就放我家了,我幫你照看著她。」
看到她那故作善解人意的樣子,我就噁心反胃。
「蘇問靈,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就別和我裝了。我最後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你到底為什麼給我打那通電話?」
我也沒心情再和她裝下去,直接就冷聲質問。
可蘇問靈卻露出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什麼電話?」
「就你求我去你家,幫你對付黃桂芬的那通電話。你今天早些時候剛打給我,現在就忘了?」我冷笑著問。
蘇問靈恍然地哦了一聲,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季文舒,怯怯道:
「我,我當然是因為害怕和無助,才打電話來求姐姐的。季公子你當時也在場,你都看到黃阿姨當時有多……我也不會通陰術,我根本就對付不了她呀!」
季文舒聽了就嗤笑一聲,蘇問靈還在辯解:
「我也不能放任她一直咒周莫啊,不然周莫會死的,他死了槐靈要發怒的,對姐姐你們要顧的大局也不好。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但我不想給大家拖後腿。」
她說著就眼裡含淚,委委屈屈地似乎要哭出來了:
「我知道姐姐一直討厭我,因為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這也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我是真的想改變,姐姐就不能看在我們同為蘇家血脈的份上,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我一直沒有說話,季文舒顯然也不好在我們的家事上插嘴,蘇問靈卻以為我們是心軟了,接著道:
「姐,從那次之後我就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了,我不是你的敵人,我真的……」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我豎在唇上的食指。
「你的廢話還是這麼多,而且沒一句真心話。」
我冷冷盯著她,嘴角微微揚了下,「所以我只好先讓你閉嘴了,等你什麼時候想說真話了再出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