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千萬世
白閱生抬眸看了張清玄片刻，又轉頭看向我們。
在用眼神確定了我們不打算為他瞞著林曉曼給她下咒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少年該有的表情，忐忑又不安地推門走進了房間。
裡面傳來林曉曼平靜的聲音，「弟弟，把門關上。」
她一定已經看到白閱生的樣子了，可她的聲音卻是平靜的。
我望著關上的房門，陸觀山在我耳邊道，「沒事的，給她們姐弟一些獨處的時間。」
我點頭，然後走進了院子，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已經很圓了，只是邊緣處有一小塊空缺，待到明天夜裡，這個空缺就會被填上，變成完完整整的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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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明夜，整個老槐村都會變得不一樣。
陸觀山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的身體。
屬於男人的氣息籠罩著我，我想到他在房間時炙熱的唇，臉上就有點發燙。
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斬妖除魔，都沒空做那事了，明明兩個成年男女都才開葷沒多久，正是最沉迷的時候……
都說男人才好色，可剛才陸觀山吻我的時候，我都有些把持不住。如果不是季文舒他們還在外面，我和陸觀山肯定就往下做了。
越是知道明天危險，今夜我就越想和愛的人相擁纏綿。
我看著月亮上的缺角，低聲道，「陸觀山，你知道嗎？你是我愛過的第一個男人。」
身後傳來他略帶不滿的聲音，只聽他糾正我道，「不只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我撇了下嘴，想想前世我長了一顆稀世難得的七竅玲瓏心，最後還不是折在了他手裡，只有他這一個男人就這麼慘烈了，要是再多幾個那還了得？
「行行行，我蘇祁安幾輩子都只有你一個男人行了吧，所以你也得永遠陪著我。」
我半真半假地說了句，卻聽他道，「你也是我唯一一個女人。無論前世今生，還是再輪迴轉世千千萬萬次，我永遠都只有你一人。」
聞言，我不禁怔住。
這樣的話換任何一個男人說，都會讓我覺得對方是在扯淡，把女人當小孩一樣哄，肉麻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卻半點不顯油膩，反而有一種鄭重的決絕。
「千萬世的事，你怎麼就能斷定？」我問他。
沒想到他說：
「我就是知道。」
我挑了下眉，難得從他這樣理智的人嘴裡聽到這麼「幼稚」的話，我也忍不住跟著幼稚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身後的男人悶聲笑了笑，卻不回答我。
可我從他的笑聲中卻好像品味到了一抹不尋常的意味。
難道他真的知道？
我剛生出這個念頭，卻聽他沉下了聲音，「月亮變了。」
月亮確實變得和剛才不一樣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剛才還皎潔瑩白的月亮居然有一角染上了血色……
定睛細看還能發覺，這道血色正在慢慢擴大蔓延，就像某種活物一樣漸漸侵蝕著整個月亮。
血月嗎？這可是極其不祥之兆。
我回過頭看向陸觀山，他抬頭望著月亮，久久不語。
季文舒和張清玄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都知道著血月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從今夜到明夜之間，月亮會一點點變紅，最後在月圓的那一刻徹底完成血月之像。」
季文舒沉聲道，「我猜也就是在那瞬間，地里的東西力量會漲到最強，陸觀瀾也肯定會在同時發動聚陰盆。」
張清玄嘖了聲，「他們這是兩面夾擊，衝著要所有人的命來的。」
季文舒看向陸觀山，「燕都那邊有回信了嗎？」
陸觀山點頭，「總部的人已經在行動了，他們會確保在我們解決村子裡的事情之前，我奶奶都不會有任何時間和精力參與進來。」
我心道，這樣一來，民調局算是正式和陸老太太和她控制下的陸家開戰了。
但不這樣也沒別的辦法，畢竟老槐村里已經出現了兩個邪神的力量，要是這個深不可測號稱是玄女轉世的老太太再摻和進來，更要沒法收場。
無論如何，我們也都不能讓地里的東西問世。
季文舒問我道，「嫂子，我聽你家老陸說，你外婆留給你的遺願必須要你把那東西挖出來，但挖出來之後該怎麼做，她有說過嗎？」
我頓了頓，搖了下頭。
其實我也一直在困惑這件事。
那個東西的危害這麼大，按理說外婆應該是讓我想辦法繼續守住封印，可她偏偏叫我在結界破後把它挖出來。
她也沒說過這之後該怎麼做，只說要我和陸觀山聯手。
我思索過她留下這個願望的原因，她不讓我加固封印很可能是她知道，這個封印的力量已經快到頭了，註定守不住，所以才另尋辦法。
但她偏偏又沒交代清楚這另一個辦法是什麼。
難道說，只要那東西落在我們手裡就會被最大程度的限制力量？
陸觀山道，「我爺爺在離世之前對我說過，要我在十二年後來到老槐村，然後聽我未來妻子的意思行事，就能阻止人間的一大浩劫。」
我想了想道，「你爺爺和我外婆以前顯然是舊相識，但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我印象中我外婆從沒出過村子。」
季文舒挑了下眉道，「那可不是。嫂子，你外婆年輕時可也是令整個玄學姐驚艷的人物。」
「不只陸老爺子認識她，我爺爺也對她印象深刻，說憑她的天賦悟性和修為，若是願意留在燕都必然大有所為，可她執意要回到這裡。她說這是她的家，這裡有她身為蘇家後人必須要回來守護的東西。」
我心裡有些沉重，所以外婆當年是放下了她更光明廣闊的前程，回來終其一生守著這東西，最後也死於此嗎？
蘇家幾代人都為此付出了自己的一生，而明夜就是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
「蘇姑娘。」
屋子裡傳來了林曉曼的聲音，我轉過身，看到她下了地，緩緩朝我們走來。
「我想把閱生託付給你。」
她也抬著頭，望著天上一寸寸變紅的月亮，「若是可以，請你把他帶回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