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許願
白天還掛著月亮就已經足夠詭異了,而且這月亮已經有一半被染成了血色,看著更是妖冶異常。
我走進院子,感覺自己呼吸到的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怪味。
這味道極其古怪,乍一聞是馥郁至極的濃香,香到我的鼻子都有些難受了,整個人都有點頭昏腦漲,精神都恍惚起來。
而且這香氣聞久了,就會一點點變臭,仿佛是什麼龐然大物的渾身血肉都已經爛掉壞死了,散發出的臭不可聞之氣。
普通人根本受不了這味道,聞一會兒怕是就要熏死過去。
我捂住鼻子,皺著眉朝四周望去。
只見院子裡的植物都枯死了,原本的生機變成了死氣,縈繞在整個院子裡。
看來那個老墳地下的東西已經迫不及待地蠢蠢欲動,為它的出世在做準備了。
我沉著眼眸,在院子的四角各畫了一道符,無形的屏障再次樹立,院子裡的空氣煥然一新,那股臭氣都被驅逐出了牆外。
但植物已經失去的生機卻回不來了。
現在還只是植物,等到那東西真的從地下爬出來,遭殃的就是這附近所有的生靈。
就在我重新立下陣法之時,陸觀山也走了出來。
他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神色微沉,對身後的季文舒道,「你算一下還有多久到月圓,最好能得出精準的時間。」
季文舒掐指算了一陣後,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比我昨日算的時候早了一個時辰,今天的傍晚五點十三分,這月亮差不多就圓了,這還只是目前的估測。」
他告訴我們,達成月圓的時間是隨著整體事態的改變不斷變化著,簡單來說,就是地下的那東西吸收陰氣的速度,包括地上陸觀瀾那邊的各種舉動,都會影響這個最後的時間。
所以為了儘量確保時間精準,他每過半小時都要重新掐算一次。
這個時間對我和林曉曼來說也非常重要,我們必須趕在月圓徹底達成前出手。
不然等到地下那東西徹底醒來,可就來不及了。
一整個上午我們都在為今夜的決戰做準備,快到中午時,有人敲響了我家的院門。
隨著血月懸空,村子裡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都已經陷入昏迷,這時候來拜訪我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我謹慎地走出去,隔著院門的縫看到了一張可怖的臉。
這張臉上雖然還有人類的五官,但卻已經扭曲錯位,現出了青面獠牙的惡鬼相。
但這人卻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望著我。
我皺著眉,依稀辨認出這個人好像就是村長家失蹤的大兒子林福生。
這才幾日沒見,他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
但比起他身上的變化,更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還能活著來見我。
沒錯,這人雖然被陰氣纏身,但他尚存一息生機,還不是真正的陰鬼邪祟。
我問他,「你來做什麼?」
林福生一雙血紅的眼緊盯著我,沉默著也不回答。
我的耐心耗盡,轉頭就要走。
邪神馬上就要出世了,我可沒空在他身上耗費時間和精力。
見我要走,他終於出聲叫住我:「你別走!我是來求助的!」
我收回了正要邁出的腳步,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求什麼助?你們自己選擇供奉邪神,還拿別人當祭品,變成什麼樣都是自找的,我幫不了你。」
林福生瞬間啞然,但緊接著他就吼了出來:
「我和弟弟不是自願供奉的!我們在接觸那個……之前,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祂是什麼!都是我爸逼我的,是他害死了媽媽,害死了那些村民,他還要害死我和弟弟!現在我們找不到他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才來求您!」
他說得激動,整張臉都快懟進門縫了,卻又在快靠近時像是被電流電到般猛地縮回,面露痛苦。
我淡淡看著他,「別再靠近了。我在院子裡設了陣法,像你這樣陰氣纏身的人是進不來的。」
林福生張嘴喘息著,卻還是不肯離開。
「蘇姑娘,以前是我們有眼無珠!是我們蠢,是我們不識好歹,不知道您有真本事,但現在我們知道錯了,您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救人一命勝造十級浮屠,我……」
我打斷了他的話,「林福生,不是我不救你,是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回不了頭了。」
聞言,林福生臉上一怔,定定地看著我。
「怎麼就沒救了?您是不是在說氣話?我明明還是人啊,您不是會驅邪嗎,只要您把我身上的髒東西都驅走,我就能好起來了!」
他說著又自以為聰明地眼睛一亮,「你是覺得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你救我也沒用是吧?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我爸的秘密!他一直都不老實,你外婆和爹娘的死都和他有關係!」
我沉下眼眸,「你都知道什麼?」
林福生把這些當成了籌碼,當然不肯輕易告訴我,「我說了這是交換,你救我,我才把他的事都告訴你。不然你就等到去地下見了你外婆爹娘,親自去問他們吧!」
說到最後他露出的濃濃惡意,讓我冷笑起來。
「你真以為你能威脅得到我嗎?」
我輕聲道,「你愛說不說,反正你爹也逃不掉的,我早晚能找到他。而且……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也已經知道害死我家人的是什麼了,他就是個助紂為虐的幫凶,根本沒你想的這麼重要。滾吧!」
這一次我是真的轉身就走,林福生在後面不停喊我:
「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從我太爺那輩開始,我們家就在供太歲公了!當初你家先人在老墳地里做法之後,太歲公的神像就失去了神力,我們老林家的先人也害怕家裡放著這東西會被別人發現,就偷偷把它搬到了別的地方。」
「但我爺我爸私下裡仍然信這個,我爺沒死的時候,我還聽到他和我爸說,要做些什麼恭迎神明重回世間之類的。但我當時以為他就是老糊塗了,我沒想到他們信的太歲公真的是活的!」
林福生痛苦道,「之後我爸就一直神秘兮兮的,經常背著我媽和我們做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我媽也不敢管他。前幾天他讓我和我弟把太歲公的神像搬回來,我本來不想去的,都是他逼的,都是老頭子逼我的!」
我回過身看著他,問道,「那之後上香上供,也是他逼你的?」
林福生點頭,我卻笑了笑,「如果真的都是他逼你的,你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你也向太歲公許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