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仙墮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蘇鏡辭說出這些時，她的臉似乎越來越模糊了，身影好像也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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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個神像里到底有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一些猜測。祈安，你聽說過仙墮嗎？」

  我遲疑道，「是說已經成仙者也有可能走上邪道，墮落為魔嗎？」

  外婆沒和我說起過這些，我在蘇家收藏的古籍上也沒看到過這個詞，這些都是我根據字面意思做出的猜測。

  蘇鏡辭卻點頭，「你說對了，不只人會墮落，神仙也會。」

  我不由得想到陸邇，他就是從陸觀山前世那位陸仙君心中生出的魔，而後擁有了自我意識凝聚成實質，化為了聻。

  這算不算一種仙墮？

  但蘇鏡辭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頗為意外：

  「道門中的神與仙分為兩大類，一為先天之神，實乃大道化身，世間一切人與精怪都不可修。

  二為後天修仙，其中又細分為精怪修仙與人修仙。

  人修成的仙共有五種，按境界劃分從低到高分別為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和天仙。除了最上等的天仙已白日飛升合於天道，其他四仙都還在人世間逗留。

  既然在人世間就會沾染到陰邪之氣，哪怕是已修成陽神實現身外有身的神仙也是如此。」

  陽神……

  我想到陸觀山這一世陰邪不侵的體質，低聲問道，「陸觀山的體質很像是純陽體，但又與一般的純陽體有不同之處，他會不會也已經修出了陽神？」

  若是那樣的話，他的境界就不只是地仙，而是已經進階到神仙，能擁有身外身了。

  所謂的身外身便是除了肉體凡胎外，還可以修出法身法相，具備神通變化，能前往傳說中的仙境，只是距離與天道大合還差最後一步罷了。

  蘇鏡辭頓了頓道：「難說。

  陽神的體現確實是百邪不侵，可據我所知，你的愛人還沒到完全百邪不侵的程度。

  所以我覺得，他還是陸仙君的時候應該是煉出了不完整的陽神，一隻腳邁進了神仙的門檻，但還有一隻腳在門外。」

  槐靈的聲音在這時響了起來：

  「蘇家主，有些大實話你可別不愛聽啊。就算你男人當初已經煉成了神仙，也有可能仙墮，不然能生出陸邇這麼個畜生嗎？鏡辭的眼光向來很準，她既然提到了仙墮那就是……」

  蘇鏡辭低聲打斷了他，「不是你說的這樣。我提起仙墮，不是因為陸仙君。」

  槐靈一下子就不吭聲了，樹幹上剛冒出的嘴巴又隱沒在了樹皮下。

  「祈安，那個給我託夢的女仙身上一半是仙氣，一半是邪氣。」

  蘇鏡辭沉聲道，「我想，她正在經歷仙墮。」

  我愣住，好不容易清楚了些的腦子裡又亂了，「所以她是把體內的那一半邪氣封進了她自己的像里，然後讓你用太歲公的玉像來鎮壓這些邪氣？」

  這倒有點像是替身的一種，確實存在這樣的術法，可若是這樣……

  那太姥和外婆又為何要我把這座玉像挖出來？陸觀山還讓我把玉像拿回家好好供著，但這樣的陰邪東西不應該毀掉才對嗎？

  而且我在玉像上也明明沒感覺到分毫邪氣。

  更詭異的是那座像上也沒有靈力，就像是普通的雕像一樣，有時卻又給我它是活著的感覺。

  那裡面到底封著什麼？

  蘇鏡辭的看法也和我一樣，「若是她把邪氣封在了玉像里，那我施法封印的時候就會感覺得到了，但是沒有，什麼都沒有。祈安，我能說出來的就這些，其他的都要交給你自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

  我這時才發現，她腰部以下的身影竟然已經消失不見了，上半身的部分也在日光下變得極淡。

  「太姥！」

  我緊張地喚了聲，想要施術幫她穩住魂魄，可還沒等我上前，就見數道青色的樹枝從後邊伸出，像是一個長著無數隻手臂的人將她摟入了懷裡。

  樹枝緊密地纏繞著她的身影，兩者密不可分到幾乎融為一體。

  濃郁的陰氣從樹枝里冒出，緩緩滲入她的魂魄之中，漸漸的，她的身影變重了幾分，但這些樹枝卻很快枯萎。

  她終於又能說話了，開口的第一句話便道，「夠了，不要再輸陰氣給我！」

  語氣雖然不悅，可話語裡卻透著藏不住的擔憂。

  「不想讓我因為你損耗更多，那就別在晚輩面前強撐啊！」

  槐靈收回了枯萎的樹枝，冷聲道，「都虛弱成這樣了還嘴硬，不給你渡氣，讓我眼睜睜看著你魂飛魄散嗎？」

  蘇鏡辭氣惱道，「哪有你說的這麼厲害？不就說幾句話，怎麼就至於魂飛魄散了？」

  槐靈又是一聲冷笑，諷刺道，「嗯，你不過就是說幾句話。你還當你是一百年前那個呼風喚雨的蘇仙姑呢？弱得都成孤魂野鬼了，連三魂七魄都沒養全，居然還敢冒著被反噬的風險去道天機！

  我知道你想指點她，不管她前世是誰，這一世的她都是你的血脈後人，可你若是為了幾句話就把自己的這縷殘魂給作沒了，那我替你苦守著封印百餘年又是為了什麼？」

  他也是越說越生氣，最後氣到聲音都變了調，陰冷陰冷的：

  「蘇鏡辭，你當初都答應過我什麼？你說只要我幫你守封印，你轉世投胎後還會記得我，回到這裡來用你一世的時間來陪著我。這些都是你親口答應我的承諾，可你是怎麼做的？」